紫裳脸色惨白,眼中含泪,浑身颤抖,声音都是哆嗦的:“没……没那么多,我的……积蓄还有……还有……还有首饰……”
“呸,”掌家女人吐一口吐沫:“还积蓄,还首饰,你有什么积蓄?你说说!”
跟着来的索拉纳立刻为自己多日来的犹豫不定后悔万分,这男人太可怜了,要不救他出来他得让这个恶女人给弄死。她跨前一步……被执法官北漠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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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纳是宁诺人,原本是星那拉手下的骑兵,当年轩辕占领哲施的时候随着部队到了南方,在第一次当剑大战时腿部受伤,无法再跨马征战,那时候她已经在茨夏娶夫,有了一个儿子,便复原回了宁诺。轩辕对伤兵有众多优惠政策,索拉纳伤好后就进了琉璃厂学习琉璃吹制。四年前浮阳琉璃厂成立,她和另一些老师傅被派来担任吹制车间工长。
‘ 琉璃厂的吹制师是个不错的职业,收入也不少;而且索拉纳十六岁就在星那拉手下当兵,那个魔鬼长官训练出来的兵都跟她一样,沉静且气质轩然, 也因此,尽管她娶过两个男人,有了三个孩子,想做她第三个夫侍的人还是不少,不过索拉纳一直并不想再娶就是了。
索拉纳收入不少,但她从不乱花钱,打算着让孩子们将来都能读中学技校,要是她们争气能上大学,那她也会供她们读书,多一个男人多几个孩子生活质量必然下降,不值。
但是在她的第一个男人死后三年,索拉纳颇有些动摇了。这动摇缘于她的第二个男人宜知。
索拉纳的第一个夫婿为她生育了一儿一女,长子已十岁,女儿也有五岁;她的第二个夫婿宜知也有个七岁的女儿,按理说索拉纳在外挣钱,宜知在家主内,这一家该是幸福美满的。这宜知却有不足,总想要偏疼自己女儿。从前还不明显,等索拉纳的第一个夫婿两年前病逝后,他就开始在索拉纳面前夸自己的女儿,给另两个孩子告状,索拉纳便留了心,先还是好言好语的劝导,后来见他不改,很是疾言厉色地申斥了几回,那男人倒是不在她面前嘀咕了,可明显的,他对那两个失去亲生父亲的孩子也没见好, 并不是责打辱骂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就是不给孩子好脸不搭理孩子,就够让孩子难过的。
索拉纳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冷暴力,但也明白这男人靠不住,她也赌气回到家就不搭理他,就是对他的女儿也总冷着,只将业余时间业余精力都用在那两个孩子身上,指望以此让他悔悟;休夫的事情却不能做,他的女儿也是她自己的女儿,她不能为了一大一小不管这中间的孩子。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那男人就改一改,对俩孩子和颜悦色的,等到索拉纳回心转意,过不多久他准又回复老样子。
索拉纳就起了意,想要再娶一个男子,替她照看那两个孩子。可这个事很难,娶了人家不能不让人家生孩子,但要是新人有了孩子也跟现在这个一样,那孩子就更可怜了。
索拉纳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但她那点子为难事,浮阳的治安执法官北漠还是了解的。
北漠也是茨夏人,老家在如今的南津行省,她原本是阿飒手下的骑兵,在落英谷地一战受伤,伤好之后受了几个月的培训,就给分配到浮阳做了治安执法官。
据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说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北漠跟着毫无正行的阿飒,可想而知她跟索拉纳的脾性有多么格格不入了。但这么俩个看起来全无共性的人却成了最为知己的朋友,这大概是因为同来自茨夏,也可能是因为都当过兵……不管因为什么,反正沉默寡言的索拉纳对油腔滑调的治安官是无话不说的,而整日嘻嘻哈哈的治安官知道姐妹的为难之处,磨了磨牙,一拍桌子:“大爷的,咱姐妹杀场上冲锋陷阵都不怕,能让这么个男人给难住?这事你交给我了,姐姐给你理了这家务事!”
北漠做了决定,没几天又拍了桌子叫了声她大爷的,这个事不是那么好办那,关键是,她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说,我一姐妹,想娶个夫侍,就两条,第一不要生孩子,第二给她看孩子——这听着好像不是娶夫,而是雇仆人;可要真雇仆人呢,仆人又不能跟索拉纳那个夫侍平起平坐呀。
北漠发动手下宪兵,告诉她们她一战友要退役了,即将来此上任,打算娶个侍夫,要善良勤快能掌家的,出身年纪都无所谓,让她们都帮她留意着。
人家帮她留意了几个月,让她偷偷相看了好几回,都没一个她满意的。善良的有勤快的有能掌家的有,三条都占的也有,问题是人家听说不让生孩子就不乐意了;也有乐意的,那都是三十几的鳏夫,要么就是二十多岁还未嫁出去的,北漠偷偷相看了相看,就在她那几个条件里又加了一条,人品得中等以上,索拉纳一表人才,她不能让姐妹委屈咯。
折腾了几个月都没合适的,北漠大受打击 ;她手下众也宪兵嘀咕,长官就您那个不许人家生孩子只让人家带孩子这么个条件,您还打算挑个天仙么?您瞧瞧要弄个天仙您配得上人家么?
"; 要照往常这么挤兑她北漠肯定得上个扫堂腿,最起码也得来个背摔;不过如今这事弄得她实在挠头,当下无精打采摆摆手:“你个大爷的,你大姑我是配不上,我姐妹配得上,不成么?再说我是要天仙了么?我就让你们找个对得起大多数观众的,怎么就不成了?”
“成成,”被她贬为大侄女的那位忙点头:“头儿,要这么着也不是没有,就是出身不大好,另外,还是个南边人,还是人家从园子里赎出来的,还是人家的侍儿;不过呢,啧啧,还真是年轻好看,还真就不能生孩子。”
北漠恼了,一个爆栗子敲过去:“你个倒霉孩子,我她大爷的倒什么霉了竟养了你这么个傻侄女儿!别人家的侍儿你也惦着?你合计着让我犯错误是不?”
那倒霉孩子捂着脑门叫:“头儿你倒是让我说完了呀,哎呦,敲傻了,得,好主意没了,您自个儿愁去吧!”
旁边一位听她说也想起来了:“哎哎,我说头儿,这法子还真成,您不知道,那男的在家受虐待呢,听说那家那当家男人老打,那女的又老还对他不好,就脸上都时不时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估摸着要能留咱们这儿嫁人他肯定乐意。”
北漠光听到前面受虐待就先瞪上眼了,等到听完就活络了,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又一时想不出来,随口就问:“他家里事儿你们怎么知道的?啊?知道他受虐待你们也不管?啊?这儿是轩辕你们知道不?在咱们地面上谁也不能撒野你们知道不?还南边人,就是天边人到咱们这儿也得照咱们规矩来!”
“那男的爱说,他家里事都是他说出来的;他家里有个孩子,才成年,还不到十七呢,模样别提多好了,虽没在咱们这边上过学,咱们这边儿书都认识,天天就坐柜台后面捧本书念,惹得一帮女人去看,那个买卖都带红火了。”
“还有提亲的那,好些个呢,听说中学有个老师还让人提亲去了那,结果他母亲看不上。”
北漠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一边儿琢磨一边问:“那男的爱说?都说什么?”
“说他们家的家务事儿呗,说他家大夫怎么待他,那女的怎么不宠他,怎么挨打受骂。”
“他说过他愿意嫁在咱们这儿?”
“没有,我们不就这么猜么?头儿您想,那边有什么好的?要能留咱们这儿谁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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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还是没理清思路,顺口来了一句:“你们等我那天相看相看再说,这事保密,别弄不成倒害了他。”
“放心,姐妹们干活儿,您还不放心?”
北漠于是找了个休息日就一身便服,假作买东西去相看。她站那儿挨个货物都要看看,各种吃食都要上一点儿,各种新鲜物件,拣便宜的都买点儿,一边儿挑拣一边儿跟人聊天儿一边儿大量那柜台后面俩男人,一个二十左右,穿着绫罗带着金簪,体态风流,说话总带着笑,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探她的家底儿,言语行动间颇有些轻狂;另一个十六七岁,真是好看,也穿着绫罗带着金簪,坐在柜台后面身正容端捧着本书看,一句话不说也不抬头,她一看他就脸红,似乎极是害羞。
这么冷眼一看,那大的还真是园子里出来的;那小的倒想个世家公子,跟这柜台格格不入;那大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受虐待的,那衣服首饰并不差,那神态间也像个得宠的;那小的既坐了柜台,怎么都不搭把手儿呢?她乱七八糟点了一堆的东西,就那大的在那儿一个人秤啊包的;这小的要说是受宠的小儿子,照南边人的规矩就不应该让他坐柜台,要说是人手不够不得已,那他就不能这么呆着不动,这瞧着不像是坐柜台的倒像是摆花架子的。
摆花架子?摆什么花架子?为什么要摆花架子?摆给谁看?
'; C7 x8 { c1 Q( H 连着几天,北漠都来这家南货店,有时候买点东西,有时候就是喝杯酸汤,只不过每次来都一边跟紫裳搭讪,一边盯着南蕉打量,瞧那意思是对南蕉极为感兴趣的。
两个负责这一带治安的宪兵看到了,一个打趣她:“头儿,你看上那个南蕉啦?你可真不害臊,你大人家十六那!”
另一个拿胳膊肘碰碰先一个:“你还别说,说不定那家就想把儿子许给咱们头儿这样的。”
“也对也对,”先一个忙点头:“我听说求亲的可多了,他家那女人把人家里问个底掉儿,全部中意,估摸真让你猜着了,还就是打算嫁个官。”
“哦,呵,”北漠冷笑:“你们俩过来,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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