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耳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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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耳山歌-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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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学仁眨眼皮,然后沉默一会儿说:“好,不过没有清扬的事儿,不公平,她人好,诗也好。”他站起来:“清宇,不要以为她是你妹妹你就不安排,举贤不避亲吗,起码应当让她当编委。”

  大家齐声赞同,宋清宇亦没做反对,因此,宋清扬当了编委。

  陆峥嵘好久没言语,这时他故作斯文地说:“我当个专职主编,这官已然不小了,而且兼职过多。建议让香柳当副社长,我就不再任这个职。”

  秦勤看了一眼陆峥嵘,仿佛心里有事。然后又看一眼宋清宇,但她并未作声。

  宋清宇无言。不料,李松山这次积极起来,他率先表态支持:“应该让香柳当副社长,但是也不必就让英雄下来,多一个又何妨。”

  蒋学仁等都支持李松山的意见。可是,陆峥嵘说什么也不同意。于是,韩香柳当了副社长,陆峥嵘当了纯理事。

  宋清宇宣布会议议程安排。

  陆峥嵘插话,惊讶地问:“艾草先生,这你都想好了?”

  宋清宇说:“可不?逗呢!”

  众人皆服宋清宇的工作作风。

  宋清宇宣布:

  一、会议由贾德正主持,并致开幕辞,欢迎辞;

  二、兄弟社团致贺辞;

  三、选举山鹰文学社理事、社长、副社长;(鼓掌通过)

  四、公布《山鹰》杂志社组成人员名单;

  五、当选社长讲话;

  六、顾问讲话;

  七、县文联领导讲话;

  八、组稿、定稿、赛诗。

  九、会议时间、地点:二00九年十月六日上午九点三十分,在佛耳峪小学举行。

  十、中午用餐:佛耳峪翠屏山酒楼。

  几个人走出佛耳峪村队部,夕阳正照耀在佛耳山上,山色斑斓如画,一股清凉袭上身来,大家都感到无比轻松爽快。宋清宇站在院子里的老槐下,扬起头向树头上望了望,感慨地说:“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然后骑上摩托车驶出了院子。

  蒋学仁点了点头,然后开心大笑,其他人也笑了。

第十四章
这次商讨会,宋清宇并没有找贾德正参加,因为他们虽都在共产党领导下做事,但执政风格却相去甚远,或者说他们的执政理念都出现了很多相悖的地方。宋清宇讲究完全彻底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贾德正却主张你必须服从于我,我才服务于你。

  老百姓总结说,佛耳峪有两个半恶人,一个是贾德正,一个是猫三,另外半个是韩二哥。韩二哥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不多言不多语,从不惹是生非,可是遇事他性子火烈,下手狠,那些杀猪宰狗的都没他狠。前年,他赶着驴车去赶集,天刚刚下完雨,半路上有个水塘,一辆三马车从他身旁驶过,溅了他一身泥水。他愤怒地骂那三马车司机。三马车司机停下骂他。他火气上来,一拳把那人打翻在水塘里,又一脚把人家的肋骨踢折了三根。韩二哥挨了拘留,赔了药费,损失巨大。还有一次,村里的狗四在韩二哥家的田头上砍了一棵榆树做镐把,结果被韩二哥抓了现场。韩二哥骂他,狗四并不服气,两人撕打起来。韩二哥抡起了铁锹,一下把狗四的左胳膊砍断了。村里的人都说韩二哥手黑,庄里庄亲的怎么下毒手。那日在故乡一条街上,宋金垚若敢反抗,说不定也许会伤筋动骨。因此,韩二哥只能算半个恶人。

  猫三则不行,他是纯粹的恶人,没里没面,没远没近,没仁没义,只要给钱,让打谁打谁。如果是郭有田出资让他去把他的亲大伯蒋学仁的腿打折了,他肯定去。他经常帮人打架,打架也手黑,打完了他就整天追着雇主要钱。一年里,他进公安局好几次。他不义气,到里面不打自招,什么都交待了。佛耳峪人没人理他,也没人拿正眼看他,就连他的亲兄弟、老蒋家的族亲都不理他,甚至恨他早点死了。当然,像他这种人也只能打光棍,没人给他做媳妇。

  贾德正虽是党员,当过书记,但最终还是被佛耳峪人定在了恶人的圈里。但贾德正素质高,能言善辩,办事讲究,重情重义,且有文化,虽没上过多少学,但天文地理的都懂些,南朝北国的也知道得不少。因为贾德正讲究,义气,所以世面上的朋友就多,对他也尊重。那年修水库,有一个副总指挥进了大牢,检察院也把贾德正抓了进去,说贾德正给那副指挥送了五万块钱,揽了不少工程。三天三夜,把贾德正收拾得皮开肉绽,但贾德正就是没说,保住了那个副总,也保住了自己。外面的人都夸:“贾德正是条汉子。”

  贾德正在村里人情也好,全村婚丧嫁娶他没有不到的时候,无论穷富,有事求到他头上,他没不帮的时候。贾德正被列为恶人,那是最近的事,也就是说宋金垚两口子被蒙面人在乳房上鐾了刀子,马起根等人被蒙面人装进麻袋扔到了河沟里之后,人们街谈巷议,都十分肯定地说,这是贾德正雇凶所为。不过,村里人向谁说的都有。有人说宋金垚他们活该,做了贼就该让人剁了手;也有人说贾德正心黑手辣,庄里庄亲,怎么如此行事。话虽这么说,但说起这事,佛耳峪人心里都乱跳,毛骨悚然。因此他们在心里就把贾德正定成了恶人。

  那帮蒙面人是不是贾德正雇凶所为,公安局没有结论,老百姓可以议论,但宋清宇却不能妄说。他多次往深了想过这事,甚至在心里也把雇凶者定在了贾德正头上,但从他嘴里却从未说出一个字来。陆峥嵘公开嚷嚷,说定是贾德正无疑。宋清宇还曾批评过他:“说话要讲根据,公安局没有定论,不可妄言,那要出人命的。”

  韩香谷也瞪起眼拉下脸,说:“你看见啦?那么大个人怎么混说话?”

  蒋学仁没话,却拉着脸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嘶的。”然后还用眼剜他一下。

  虽没请贾德正参加讨论会,但事后宋清宇却专门找贾德正谈过一次自己的想法。贾德正说,他不是不支持宋清宇工作,而是郭有田等人太可恶,欺人太甚。同时他还担心,即使宋清宇他们这样做了,这帮人就真的能息诉罢访吗?他们还会不会蹬鼻子上脸或者给脸不要脸?最后,贾德正跟宋清宇说了两点,那眼睛还直冒火:“清宇,你记着,最后你的好心肯定被当成驴肝肺;再则,我家的地一寸也不给别人,我没空儿种宁可长草,放荒,宁可放驴。还有,我家的饭店盖成了,谁看了眼红,有种的想用找我来!狗日的!”

  宋清宇没有接贾德正的话茬,他的这些观念想法及做法宋清宇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找他参加讨论会,原因主要在这里。谈到村里的事,贾德正总是坚持自己的主张,并只会用毛主席的那一句名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对于贾德正所谓的“枪杆子”,宋清宇有深刻地理解,那便是武力,以黑治黑,以恶治恶,痞子治村,大款治村等等。因为贾德正给他讲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当然也都是真实的,前村后店的事。因为在中国大地上,这已是屡见不鲜的事实,而且是大有愈演愈烈,成为时尚之势头。为何如此?说一句好听的话,那是因为村民的*意识增强了;说一句不好听的话,那是因为而今的刁民太多了;再说一句赞美的话,那是因为党的政策太仁性化了。在中国,你可以当一个好的乡党委书记、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甚至省委书记,可是,你不一定能当一个好的农村支部书记。信不?谁不信让谁脑袋疼。还有些组织异想天开,推行大学生村官作法。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好的构想,但与中国的现实差距太远。全中国不能说没有一个成功的例子,但一个政策连百分之几的目标都达不到,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因为大学生虽然掌握了某项专业知识,可是他们的社会知识,特别是农村百姓落后的思想意识、家族势力等等现实的问题,一个孩子,他根本束手无策,加之不是本村的鸟,生活不方便,成本太高,老百姓哪个尿你?最终是政府背上包袱,本人打了退堂鼓,大事付之东流。中国的农民,只有靠整个社会大环境大背景的发展提高而提高,也只有靠提高农村教育水平而逐步提高人口的整体质量而提高,他们也只有靠村民自治而自治,其它任何外来的统治只能是短命的。

  宋清宇是佛耳峪土生土长的鸟,是白玉佛培育的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因此,他才没有被逐出村去。如果他是一只外来的鸟,哪怕他是英国的剑桥博士,美国的飞毛腿导弹,佛耳峪人也早把他扫地出门了,佛耳峪人不可能让他在这里筑巢生蛋。

  在最艰苦的日子里;宋清宇也曾想打退堂鼓,因为这太难了。他暗暗地想过,是自己的方法不对头吗?有几次去乡里开会,去集上赶集,本乡其他几个村的书记,村主任就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兄弟,软了不行,那些刁民,你不跟他妈睡觉,他就不知道给你叫爹。”

  酒席桌上,一个光头的大哥端着喷涌的啤酒杯,站在宋清宇跟前,一拍胸脯说:“兄弟,谁上访,需要哥帮忙不?大腿打折他,打折俩就妥,就去了病根儿。妈个×的。”光头大哥一扬脖把酒干了,接着说:“我们村的佟老歪咋样,背上带两把刀进医院了,住了半月,以后啥毛病没有了,再见面他得管我叫爹,哈哈哈……”

  光头大哥狠,名气很大。现在光头大哥还兼任附近三个村的支部书记呢,没办法,本村选不出来,选出来了也干不了。最多的时候光头大哥兼过八个村的支部书记,约等于一个乡的常务副乡长。这话不是玩笑,都是有乡党委任命文件的。光头大哥很有本事,干起来很轻松。他根本不去那些村,有事他给弟兄,或给该村的某个小兄弟打个电话一安排就得,没一个人反对,没一件事一项工作推不开的。光头大哥年年受表彰,在乡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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