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儿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兵团儿女-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花花儿就慢慢地开了。”
  夏丹一脸的严肃:“我还不是特别讨厌,一天到晚肘着满脸的褶摺吗。”
  “夏丹,你好漂亮的。过去不敢看您,不知道你美。昨天,我才把你端端地瞄了一哈(下)。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丹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谢冬说:“噢,我给您弄饭去。”
  夏医生把医务室拾掇好了,是按着团直机关医务室的规格料理的。
  晚餐简便,但简便不简单。一碗茶烧兔子肉,一盘红椒豆干,一碟煎鸡蛋,一杯热牛奶。瓷碗里盛着热腾腾的小馄饨。
  夏丹说:“小谢呀,抓膘呢,我吃成个大胖子,可怎么见人哪?”
  谢冬搓着手:“条件差一点儿,赶来年就好了。”
  夏丹不动筷子,说:“在家过节也吃不了这些。”
  谢冬说:“还有点自酿的葡萄酒,味道可好,模样儿不好,拿不出手。”
  夏丹说:“再拿双筷子一起吃。”
  谢冬说:“我已经吃过了。”
  夏丹说:“你有那么快吗?才敲开饭钟的。”
  “真吃过了,夏医生您趁热。”
  说着进了办公室兼卧室,顶上房门。
  夏丹快速挤进门里。
  她愣了:办公桌上,两个玉米窝窝头,一碗酸白菜汤,小碗里,萝卜干上的油泼辣子红红的,像血。
  夏丹的眼里,顿时充满泪水。
  谢冬在心里喊道:快点出去。
   。 想看书来

14尕老汉的心事
前些日子,由谢冬开车,和尕老汉去了一趟南疆。
  在狮泉河拉运青稞和红花籽,尕老汉用一瓶古城子特曲换回一只小狗,是藏獒。
  当年谢木匠家的牧羊犬虎子就是一只藏獒。
  尕老汉已经喂养了一个多月了,谢冬很喜欢。
  尕老汉说:“我把它驯养一阵儿,跟人熟了,你就领走。你忙时,它就在我这儿,我吃啥他吃啥。到你那儿,就吃好点儿。给咱俩做伴儿。”
  谢冬说好。
  尕老汉说:“队长,给藏獒取一个名字吧。”
  “虎子。”谢冬说,“虎子。”
  “虎子虎子。”尕老汉一激灵。
  又回到了那个尘封的磋跎岁月……
  ……驼队走进歉收的秋季,那是内忧外患,饥寒交迫的年代。
  驼铃摇不醒漫漫长夜,却摇来了呼啸的漠风,摇来了生死呼救的撕裂。
  挣脱大人监护的狗子,身影被沙尘淹没,喊叫声被飓风吞没。拉骆驼的人死死地拽住香香,唯恐这孩子走失。发疯的骆驼已经远去,他们也无法再找寻狗子。
  风又起了。风中是谢狗子的嘶叫,还有香香又哭又闹的号啕……
  ……尕老汉从记忆中回来,喃喃地说:“狗子啊,你在哪里?……香香你可好?孩子们,大这儿没有你的信儿,啥都不知道,大心里揪得慌啊。”
  尕老汉看队长过来了,忙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
  谢冬说:“刘叔,你好像有心事,怎么哭了?”
  尕老汉说:“年岁大了,经过的事儿麻缠太多,经常咕咚一下就又掉到历史中去了;虽然不是什么问题,但心窝里胡烧,颇烦得很呢。”
  谢冬说:“您要保重身体,酒呢,也要少喝一点才好。”
  “是啊。”尕老汉连连点头,“队长你不知道,除了赶马车,就没啥子事情,经常一个磕睡又浪到从前去了,那是梦啊,不堪回首的梦,好梦孬梦,人总不能活在梦里,你说是不?”
  “您一定吃过很多苦,闲下给我喧喤一哈(下);喔对了,队里要开一个忆苦思甜大会,您就第一个发言吧。”
  尕老汉说:“我不讲,陈谷子烂芝麻,没有说头,说了人欷殻АW约阂话驯翘橐话牙岬模�
  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个婆姨似的,丢人可就丢炸呢,哦嗯,不要让我讲。”
  “那就随你吧,”谢冬说,“我也不愿提过去,好了疮疤难忘疼啊。”
  尕老汉说:“闲哈(下)来,咱爷俩细细地喧喤,一瓶酒,一把花生米,喝上点儿尿水水胡谝传没麻瘩。”
  谢冬说:“这里有瓶酒,首长留下的,您拿去喝,是‘西凤’。”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5今夜无眠,月好明
夏医生看望了园林队的一些老帮子,感觉医疗形势比较严峻。
  不少人患有关节炎、气管炎、胃病啦,都是金驼湾的气候惹的祸。
  医务室必须马上建起来。
  夏丹回到队部。西伯利亚的罡风还在肆虐,让她打了一个寒战。吁吁吁地踏入内室,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新盘的火炉湿气未干,炉膛里气体呼呼直叫。两三柁红柳根悠然自得地燃烧着,吐着钢蓝色的火焰。已是春天的四月,垦区已过了采暖期,园林队给予夏医生的无疑是一份特别的关照。炉盖上煨着一口铝制大锅,锅中腾着一小碗米饭,一碟红椒焖豆豉,一盘皮牙子炒蒜瓣。
  保温瓶中注满开水,在房塉角,一只桦木桶满着清亮的渠水,这是乡土调湿器。
  夏丹会心地一笑。
  谢冬啊,这个小鬼,还是个大男孩呢,心细得像个姑娘。她想。
  一只毛边纸糊的纸盒里,盛着两只同样大小的红苹果,旁边搁放着一把小刀;一盏玻璃
  罩子小油灯,一盒火柴。油灯拧小了,光亮却很柔和。这份体贴,简直让人动容。可夏丹觉
  得,谢冬很可怜。
  男人就不需要照顾了吗?男人应当呵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好男人又该由谁来照应呢?
  门外有轻轻的敲击声。
  “谁呀?”
  “我。”
  “小谢进来吧。”
  “不了,有事打铃子。”
  “哎,等等。”
  门吱呀一声,夏丹站在门口,说:“陪姐谝谝闲传嘛。”
  谢冬欲去把油灯捻亮,被夏丹挡住了,说:“省点油。”
  “吃过饭了吗?”
  “吃了。您呢?”
  “在等你。”
  “那我去拿馒头。”
  “不用,我在小卖部求来几听罐头,有午餐肉,黄花鱼,还有老干妈。”
  谁也没有坐下。
  窗帘缝隙,月光透了进来,月辉如水。
  金驼湾的夜,静悄悄的。
  静的只剩下心跳:扑通,扑通。还有,呼吸。
  “这两天累坏了。”
  “没事儿。”
  “我看最辛苦的是你,一个单位,吃喝拉撒睡,生产呀,生活呀,把你忙得跟头跘子
  的。”
  “我习惯了,不忙,闲下来,就跟生病似的,心里堵得慌,一忙解千愁,忙些颇烦事了。”
  “我知道。小谢我知道,我呀,是身不由己啊,你们女子排的那些姑娘们,忌恨我呢。”
  “不能这么说,八成的人,还要谢你哪,成就了那么多好姻缘。”
  “你呢,你肯定不会谢我,对吧,如果我伤害过你,现在就向你赔罪。”
  “瞧你说到哪里去了,我的问题,怪我自己,是我运气不好,不知天高地厚……年纪轻轻的,要识大体,顾大局;个人的事儿,还不如金驼湾的一只鸟,一棵草,一尾泅泅鱼哩。”
  “你真会说,反正你这样说,我心里好受一点,就不会太自责了。你知道吗,我也是湘
  女呀,只不过早一年进疆,你手下的那些姑娘,我把她们都看做姐妹。”
  “这我信。”
  “让你当女子排排长,是对的;你当排长那会儿,那些个丫头多乖;你走后,撒丫子了,
  一个个嘴上挂个胡芦,凋着张小脸儿,木讷得很,没有一点俊气,尽出歪瓜裂枣,胡捏麻趟
  的事情也不少。还跑到种畜队逮兔子,摸山杏园子呢。”
  “不会吧?噢,我离开三连有些日子了。”
  “女子排要解散了。”
  “为啥?那么多活泼爱笑的女孩儿。”
  “十八岁以上的姑娘都要嫁人啦。唉,谢冬,你不要这样看我,最漂亮的湘妹子还没着
  落呢。”
  “不,我……”
  “小谢我清楚,不必解释;事儿呢,越解释越说不清楚。你也确实很棒。就说那天胡杨
  林边的表演,把我都看傻啦。咳,你咋那么能呢。咹?”
  “瞧您说的,那有什么。我从小放羊,驯服烈性马,有空就摆弄个猎枪。我在哈萨克家
  庭里长大,又当了三年骑兵嘛。”
  “那天,在胡杨林,你表演得多精彩啊,依我看,除了我,还有司令员,没有哪个不嫉
  妒你的。”
  “刘管理员,刘叔也不会。”
  “就是那个尕老汉?”
  “对。”
  “人还算忠厚,老光棍吧,好像身体还行。”
  “其实他年纪不大,比王处长还小两岁呢。”
  “我们不说他们。”
  “哎。”
  “谢冬,你对我印象怎样?”
  “挺好的。”
  “怎么个好?”
  “哪儿都好!”
  “喜欢我吗?”
  “喜欢。”
  “那,把我给你吧。”
  “您,您这话是从哪儿说起哪?”
  “眼前的我。”
  “夏丹,你这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白吗?呃嗯,真没意思。”
  “你?”
  “哦,谢冬……”
  “呵,夏丹……”
  月光渐渐暗了,月亮躲进了云层。金驼湾的大泉湖,是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镜子。有人用
  口琴在吹奏《在那遥远的地方》。
  “我。”
  “悄悄,别吱声。”
  室内温暖如春。
  她的上衣,已经脱落在地上。那微露的肌肤,白得像雪。
  他的军衣,不知是谁将纽扣全部解开了,像一座大卫的雕像。
  男人的呼吸,是让人陶醉的气息。
  她那尖挺的乳峰比和田玉还美,比羊脂还要润,比十五的满月更柔。
  他那宽厚的胸膛,是博格达山,是辽阔的绿洲,是田野的胡杨林丛。
  她与他之间,一对娇兔欢蹦乱跳,辐射着柔情蜜意;那两张嘴顷刻拼成一个“吕”字;
  是花蕊与花蕊的对接,是春风与春雨相润。
  两双手臂绞在一起,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一次海啸,一次雪崩,一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