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之间,一对娇兔欢蹦乱跳,辐射着柔情蜜意;那两张嘴顷刻拼成一个“吕”字;
是花蕊与花蕊的对接,是春风与春雨相润。
两双手臂绞在一起,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一次海啸,一次雪崩,一场战争。
……
哦,什么也没有呢。
轻轻的一次次呻吟。
喘急的压抑的声音。
“啊谢冬。”
“啊夏丹。”
……。
耳边一阵响动。
室内寂静无声。
那张木床,在欢天喜地地迎,兴风作浪地等,没心没肺的。
“你这?”
“我这儿。”
“你那儿?”
“我那儿。”
“弄那?”
“弄那!”
喔,天哪!
大口的喘息,大声的呻吟。
潮落了,静得只剩下芳馨。
这个准葛尔盆地的边远连队,出奇的寂静,满天星斗像坠落人间了。拓荒者的营垒,没
有喧嚣,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露珠无声。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是一夜呢,是一会儿呢。
还是那张床,在满腹孤疑地等,没精打采地等,没着没落的。
清晨,太阳从莽莽的胡杨林中冉冉升起,金光照耀着绿色的大地。
尕老汉摇着他的三套马车,丁零丁零从禾野中穿过。
燕子在尕老汉的鞭梢间飞起飞落。
夏丹回团部去了。
谢冬没有送行。
许久,谢冬才出现在路口。
泪花在他眼中闪烁着。
远去的夏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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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特殊的恋爱
夏丹通知金玲,晚上到团招待所去一趟,地点,贵宾会客室。
“你说什么任务?革命工作呗。下午就不要下地了,收拾利索点儿。”夏丹交代道。
金玲一下午六神无主,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是祸是福。换了件干净衣裳,也不化妆。
“画什么画,就那样儿。”
富团长给金玲谈话。有人说,哈,美女要进步啦,而且是团长接见,亲切谈心。
金玲啊,出头之日到了你。
富团长就是金驼湾的太阳啊。
刚刮过的腮帮子铁青铁青的,军装整洁合体,人也显得精神。
通信员挡住其他几位领导,悄声说:“哦,团长亲自谈恋爱呢,请首长回避。”
摆上水果,沏好香茶,团长对还在忙活的通信员摆摆手:“小鬼,香烟就免了。”
通信员小张回头瞄了金玲一眼,做了一个鬼脸,吐了一下舌头,去了。
金玲在门口犹豫地喊了一声:“报告!”
富团长笑着说:“来来来,快进来坐,请坐。”金玲小心翼翼地坐了。
“今天请你来,不是公事,但也不是小事。哎,喝水。”
“哎。”
“咱们就随便聊聊,谈谈心?”
“是,团长。”
“呃,不要拘束嘛。今儿不谈工作,只说生活。来金驼湾有两个月了吧?”
“六十六天。”
“六十六,六六顺,好兆头。在金驼湾习惯吗?”
“开头不习惯,现在好了。”
“哦,这两月来,呵,六十六天,我一直在关注你,咹,欣赏你。从你到咱们团的那天
就有人向我反映说,来了美女啦,我呢,也没在意,差一点儿失之交臂哟。有一次,我从师
部开会回来,路过你们三连,有人把你指给我。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啦,这就让我很上心
了。所以呀,我打心眼里喜欢你。”
“我?!”
“对呀。”
“所以嘛,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关系,咹,更深入一些,再明朗一些,更贴近一些呢?”
“团长,我一直很崇敬您,爱戴您。”
“不不,不要崇敬,不要爱戴。互敬互爱嘛,是吧?所以呢,把你请来,我们谈谈?来
来,吃水果,随意啊。”
富团长的手,拿惯刀枪的手,就有了些新的动作。
“报告团长,我明白了,只是……”金玲的脸憋得通红。
“好,这就好,多灵醒的人啊。”
“可是,我觉得自己年龄还小,团长您说的更进一步的问题,是不是要过几年再说呢,
我才十九岁哪。”
“十九岁当然小,可我有两个十九了,老大不小了嘛。是不是啊,要双层面的看问题嘛,
我工作很忙,说不定要挑更重的担子呢,所以我希望把那种关系尽快确定。革命事业在迅猛
发展,这个这个,那个呢,也要只争朝夕嘛。给家里通个电话?发电报就用加急。报告一下
我们俩的情况?啊?”
“我父母来信了。”
“爸妈都好吗?老人家说了些什么?”
“爸爸在信上说,处事小心,不要让人欺负我。”
“欺负你?谁敢?他找残废呀,有我,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如果就您这儿过不去呢?”
“不会,怎么可能?”
“假若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了男朋友,是确定了关系的男朋友,您说咋办?”
“是吗?!谁呀?没有纪律,太没有觉悟了嘛!”
“团长,我把实情说了,您别生气哟。”
“不生气不生气。他是谁?”
“我们排长!”
“小谢。谢冬?那目前是什么关系呢?”
“一起工作,朝夕相处。”
“哦。还有呢?”
“能做到互帮互学共同进步。”
“哈,那还是同志关系嘛,不要紧,没关系没关系。”
“可我……”
“可以嘛,我们之间就不同了,那是一种爱情关系,再呢,就是夫妻关系。”
“团长,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压根没有思想准备。”
“所以呢,才请你来嘛,组织上已经讨论研究,一致同意我们建立这种亲密的,啊友谊。
哎你走近一些嘛。”
“团长。”
“喔,玲玲,你脸色多好看啦,你也想吧?”
“不,不想。”
“我天天想你,是一天也等不了啦。”
“我没文化,人可孬呢。”
“就这么着了,今晚,就……咹……哦…。。明天,向全团宣布:你是我的女人!”
“不,不行!”
“你,怎么,你……哎哟……你咋这么撇,这么野……啊!”
“天黑了,我要回去。”
“你走不了了!”
“哎团长……我……我还是个姑娘呢……”
“对了嘛,温柔些。”
“你,你把我弄疼了。这是什么?硬邦邦的。”
“嘻嘻,女人都喜欢的家伙。”
“放开我!”
“哎哎哎,别动别动,小心走火。”
“你再过来,我就扣了。”
“哎别别……这姑娘……这孩子……玲玲呵……别淘气呀……这是枪,玩不得的,可不是好玩的哟!”
“好,那以后再说。”
“哎哟,金玲,你这脾气,可,可太那个了。先这样吧……”
“我……”
“通信员——”
“到!”
“送人。”
“是!”
“哎团长你的脸怎么……”
“一边待着去,个二球!小金啊,咱们随便走走可以吗?”
“嗯。”
金驼湾荒凉的旷野上,漆黑的夜里,只有金玲的眸子在闪光,还有,通信员军帽上的五
星在闪亮。三个人前后走着。通信员在前边歪耷歪耷地像一个幽灵,他将一支手电捻亮,挂在背后。富天全和金玲在手电光束里倾心相约,那场面好经典噢!
湘女金玲,从没经历过这等阵势,因此而长了见识。
“团长,不生我的气好吗?”
“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狼。”
“您是一个好领导,同志们都这么说,只怕是我没有福分。”
“好,留点时间来换取空间吧,但愿我们的缘分没有到头。”
“团长您真要调走?”
“工作需要嘛。”
“当更大的官吗?”
“为人民服务嘛。”
“那可是太好了。”
17是谁的电话?
好久没有的轻松,也是少有的活泛,好久没有的激动。
富团长带着通信员与金玲就这么走着谈着,就走成了金驼湾新闻早报的头条。
东方渐渐发白,胡杨林巨大的绿茵渐渐显露出来,大地亮堂了。
燕子剪着绿洲的蓝天。金驼湾的风,让人不寒而栗,让人两臂交叉,增加些暖意。
度过黑夜的金玲,开口一笑,话语声依旧又甜又脆。
金玲在那种极大的压抑下,仍能显示出满脸美丽,这让富团长大为感动。他们之间的
谈话也就和谐了许多。问了家境,问了生活,问了工作,谈到未来,谈到家常,谈到承诺。
这是一种不用任何掩饰的恋爱,谈判式的恋爱,是一次攻坚不怕难,干净、彻底、坚决、快速的恋爱。
不拐弯抹角,不拖泥带水;想爱就爱,敢恨敢爱。
讲效率、争时间,讲求实际的恋爱。
一辆嘎斯69吉普车把富团长和通信员接走了。
金玲回到地窝子,发觉俩小丫头昨晚整夜和衣而睡,知道她们是为自己担忧呢。金玲又
一阵泪水长流。
香妹,一个才满十四岁的小湘女,喊了一声:“金玲姐!”
三人拥着一团,眼泪啪啪的。
这一天,三人都没有出工。
金玲趴在床铺上给谢冬写信:“谢冬,我该怎么办?救救我!”
三连办公室传来一阵没腔没调的歌声: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全靠我们
自己救自己……
夏丹听到姑娘们的哭声,知道富头儿昨晚的失败,很彻底的失败。她为金玲而骄傲,为
谢冬而欣慰。
可怜的金玲,只怕你那封信哪,十天半月也到不了园林队。
夏丹骑上那辆坤车,赶回团部,呜呜呜地把电话打到园林队:“喂,我找谢冬。什么?
他下地去了?告诉他,速到三连女子排,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要停留。好,再见。”
接电话的是园林队管理员尕老汉。他听出了打电话人的声音,也能猜出其中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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