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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县县长兼保安团团长赵恩畴,保安团副团长储康民等得到黄俊岱抢了会同特税局,得了20多杆枪的消息,感到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他们一边加强了对县城的防范,一边派出了侦探,到全县各处打探黄俊岱的消息。他们在全县搜查,各区乡召开了保长、甲长会议,规定每个村寨都要做好竹梆,只要见到黄匪就要全村敲梆报警。发现土匪行踪,各保甲一定要层层快报县政府,不让黄匪有藏身之地,否则以通匪之罪,严惩不贷。
县政府召开了区乡长会议,各区乡召开了保甲长会议,各保甲召开了保民会议。层层传达了县政府的决定,为了围剿黄俊岱,靖县从此弄得鸡犬不宁、草木皆兵。动荡与紧张的空气,也弄得全县人民惶恐不安。
保安团围剿地芒扑空
黄俊岱在黄通万家中吃住了两天,迎来了1940年的新春佳节。此后几天的地芒村,也进入了传统节日的氛围中,不少农民开始了走亲访友、窜门拜年。为了防止走漏消息,黄俊岱的人封锁了寨子,只准进来,不准出去。而进入地芒来的走亲戚的老百姓几天不能回家,被黄俊岱的弟兄控制在他们亲戚的家中,引起了一些民怨。黄俊岱到各家各户走了走,得到大家想回家的情况反映,他答应等一天后,保证让要走亲戚的和要回家的群众自由。到了初五这天上午,勇毅乡的两个乡丁来通知保长黄通帮去乡里开会。等乡丁走后,黄俊岱对黄通帮说,家门,开会我让你去参加,不过不要怪我不告诉你,千万不要向乡政府报告,说我们住在地芒村,否则,我会毫无疑问地来杀光你的全家人的!
黄通帮被吓得不敢去乡里参加会议。他十分担心自己去开会,因为说错话,而要被土匪杀头;因为不说话,将来又要被政府以通匪罪杀头。黄俊岱叫他去就是了,他忧心忡忡地到了勇毅乡政府,参加了全乡剿匪动员会议。
苏乡长在会上宣布的,正是清剿土匪黄俊岱的措施。上峰要求在剿匪工作中实行保甲连坐制,要求人人参加剿匪,发现土匪一定要敲竹梆,层层上报。如果发现土匪而不上报的人,待日后被政府查出来,则定当杀头。黄通帮心中十分矛盾,忍不住私下里把黄俊岱就藏在地芒黄通万家里的情况,跟太阳坪村的黄透凤说了。黄透凤当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北区政府。区长黄卓民得到这一情况后,马上向县政府做了汇报。
正月初六下午,接到线报的赵恩畴,集中了全县保安团一、二营200多人的力量,快速急行军20公里,扑向了地芒村。
在黄通帮去太阳坪开会时,黄俊岱就算定他很有可能要泄密。在地芒住了七八日,队伍也休整得很好了。等黄通帮一离开地芒,他马上带着队伍翻山越岭,秘密进入了大由乡。第二天晚上,他接到线报消息,县保安团200多人马扑向了地芒村。黄俊岱轻蔑地笑了,他说,老子连一根毛也没让你们摸到。他把队伍带到了婆婆庙后山的山神庙里住了下来。
保安团在副团长储康民、警察队在局长赵韶的带领下,悄悄地包围了地芒村黄通万家。可是当他们进到黄家一看,只见黄通万一家老少七口,均被绑在了堂屋里,连口都被堵上了。黄俊岱的人马早已撤走,不见了踪影。
黄俊岱住在黄通万家里,黄通万全家人小心侍候,因此也得到了黄俊岱及弟兄们的优待。可是黄俊岱在离开时,还是把他全家人五花大绑了。黄通万知道这是黄俊岱保护自己的措施,就如三国里的黄盖与周瑜的故事一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土匪把他全家人绑了,等县政府的人或保里的人一来看到情况,就可以免除他一家人的通匪罪名。但是储康民来到黄通万的家中一看,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并无人员驻扎的迹象,说明黄俊岱和黄通万家人合作得十分愉快,眼前的景象并非属实。他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苦肉计,他把黄通万抓进县城,以通匪罪名关进了监狱。不管怎么样,黄通万要倒霉这是肯定的了。
太阳坪场上枪杀保长
黄俊岱、傅太和在会同抢了特税局、在靖县伏击了储康明,在湘西南一带很快成了人人知晓的大土匪。他们的神通,成了人们议论最多的话题。地方上那些同情黄俊岱的人,对靖县政府逼良为匪的行为极其不满。特别是看不惯储康民生活腐化的那些清谈客,就联名写信告到了十区专员公署和省政府。说储康民及县政府官逼民反,才形成了今天黄俊岱股匪的纵横靖县、会同两地的形势。
古往今来,但凡出了事故,从上到下,总要追究一些责任,地方上出了大土匪,何况有人告状说是官逼民反,他奶奶的,上峰因此怪罪下来,储康民便首当其冲,个个都责怪他剿匪不力。看来储康民在靖县官场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不好过了。光他娶有七个女人为妻妾,七个女人同时与他一起骑马坐轿,一同进城一起出游,就此一事,就够能引起人家的忌妒之心了。
情况也确实如此,储康民哪里顶得住这些压力,很快就被撤去了西区区长及县保安团副团长两个重要职务,被降为了靖县警察局的警察队长。大江大河都跨过了的储康民,却在黄俊岱面前的这条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县政府限令他,三个月内务必剿灭黄俊岱股匪。他十分清楚,他娘的,这是要老子拿岩石去打天啦!
储康民被撤职后十分恼怒,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黄俊岱,竟给他弄出了如此大的难题。起先之时,他的确并不把黄俊岱放在眼里,现在黄俊岱成了拥有枪支20余支,人马30…50来个的一支悍匪,他才在心中打起了认真对付黄俊岱的算盘。他的警察队有120个弟兄,这些人比保安团丁的素质高很多,纪律也好得多。自己又回到了警察职业这个老本行上,于是亲自研究部署了捉拿黄俊岱的方案,正二八经地和黄俊岱摆开了猫捉老鼠的架式。他下定决心,自己从这里跌倒了,就一定要从这里爬起来。他与黄俊岱打交道,零零总总算起来已有三四年时间了,对他多少已有所了解。
黄俊岱撤出地芒,虽然毫发未损,但被县保安团200多人跟在屁股后头,到地芒村来抓了一次,他心中确实不很舒服。他知道绝对是黄通帮透露了他的队伍,驻扎在地芒的消息,心中便对黄通帮充满了仇恨。他认为,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老子不搞死你,我以后在靖县的地界上怎么压得了台?于是,他决定杀一儆百。作为一个土匪,他这么想当然不足为怪;若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这样想,就有些不近人性了。看来做了土匪,能保持知识分子理性与人性,那真的了不容易,而与土匪沾染上了一点点关系的人,倒霉那可是不可避免的了。
等县保安团一撤走,黄俊岱就带领他的弟兄杀了个回马枪。他把黄通帮绑了出来,问明了是不是他讲了他住在黄通万家的情况。被吓得魂飞天外的黄通帮,只得如实说明了当天的情形。黄俊岱冷笑一声,说了一句,那就怪不得我了。将黄通帮拉了出来,就在勇毅乡的路口(现太阳坪场上),将他一枪打杀了。在其尸体上还张贴了由他黄俊岱签名的判决书。公布出来的黄通帮的罪名是,向县政府告他的密,泄露了他聚义总队的行踪。土匪杀了黄保长,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老百姓更加的害怕官府和土匪了,沾上了他们,就是沾上了灾星呀。
十区保安团谢营长来靖
黄俊岱从此在靖县的坳上、太阳坪、甘棠一带专门干起了关羊打劫的勾当,他对过往商贩、大中小地主毫不留情。但对穷人,如帮工、樵夫之类,不但不侵害他们的利益,被他关羊耽误了工日的,还能得到他的施钱周济。因此,黄俊岱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始终还有较好的口碑。而官府一直连他的影子也见不到,奈他不何。
从此,黄俊岱和他的队伍与*湘黔桂地方官府,进行了长达6年的围剿与反围剿似的拉锯战,一段精彩的历史故事,就这样逐渐进入了高潮。
后 记
黄俊岱这个名字,在我还未上小学之前就听长辈们谈起过,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历史人物。他出没比较多的一个地方—甘棠镇,即是作者生长的地方;他驻扎过的宿营地庙婆园、罗家冲、枫木坪也曾是作者少年时代放牛、砍柴的地方,因此他的故事很早就在我的心中扎下了根。
等我读到初中时,那个因为给黄俊岱的部队煮过早饭,被樊刘昆拉到草寨庵陪了斩的石光清老人,亲自给我们讲述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我当时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也不曾想到三十年后的今天会把它写出来。
时代渐渐远去,知道黄俊岱故事的老人也差不多都不在人世了,黄俊岱的故事越来越少有人谈起,特别是经历过社会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黄俊岱成了一个并不光彩、并让其亲人忌讳的名字。黄俊岱的故事,几乎快要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1988…89年,我到湖南省及洪江、怀化市档案馆,为写县志查阅历史资料一年半,有幸见到了民国时期国民党政府高层,关于清剿湘西土匪的各种汇报及命令,因此对黄俊岱生活的那个时代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
2004年3月,我被安排到了靖州县公安局——档案室岗位上工作,从公安档案及县志上,再次见到了黄俊岱这个名字。关于黄俊岱的故事;县志上只有不足200字的记载,公安资料上也只有不足500字的零散记录。我产生了要把他的资料整理成一篇详细一点的文章的想法,因此,从2004年底开始注意收集有关黄俊岱的资料。
因为我还在工作岗位上,也不方便将这一想法报告给领导,因此,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收集资料,也不可能再跑很远,比如长沙等地的省档案管去专门翻看相关材料。我只得利用星期六、星期天骑上摩托车到黄俊岱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