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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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塔-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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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防止“情书”被老师发现,即使发现也抓不住恋爱的把柄。我给郁心香的求爱信中,一个“爱”的字眼都没有。但读过这信的人又一定能体味到字里行间的浓浓情义。事到如今,我反而写不出那么绝妙的“情书”了。由于年代久远,我已经想不出那时那封信的具体内容,也想不出到底给郁心香写过多少封朦朦胧胧的求爱信。

  而立之年,有老友提到这陈年旧事。他说:“我们村那个女同学看过你给郁心香的求爱信。”我问他写些什么内容。他说:“她讲你写了自己早年丧母,内心如何痛苦等内容。”我希望从他嘴里获得更多过去的信息,追问他:“还写了什么内容呢?”他说:“我也是道听途说,他只说了这些。”我失望地说:“郁心香不是我的初恋,她只能算我的单恋。”老友又提起另一个让我伤心一辈子的女人。我打断了他的无聊。

  只记得那天夜里,我等三年级的加夜班的同学全部回寝室睡觉去了,才像那回把辅导书塞进郁心香的书桌一样,把那封不着一个“爱”字的情书夹进郁心香的课本里。

  第二天午饭后,我和建国很早就走下教室。我平时观察到郁心香从宿舍回教室总是穿过操场直线到达。很少走池塘边的路线。因为这条路线要穿过我班的教室走廊。我想这天她是特意沿着这条路线来看我的。

  我呆坐教室,捧着脑袋忐忑不安地回想昨夜所做的一切,不知郁心香见信后有什么反映。忽然,建国在我耳边低声说:“她来了!”我猛抬头向窗外望去,只见郁心香脸色绯红,杏眼圆睁。她愤怒的目光闪电一样划进窗户,我似乎被击懵了。我读不懂她眼神中的恼恨和埋怨。我羞涩地低下了头。。。。。。

  那些日子里,我难堪极了。我不敢与她迎面而行;也不敢正视她班上的任何同学。能够回避的尽量回避。我后悔极了,一封朦胧的情书,让我当作一枚掷上广岛的原子弹用了。她们班有两位女生路过我班教室时,也把轻蔑的目光甩在我的身上。我知道,她们是来表达日本女人对美国将军的仇恨之情的。每当我发现她们班的女生围成一团窃窃私语时,我就认为她们肯定是在议论我的色胆包天。我这个万恶的美帝国主义侵略者!我这个恬不知耻的中山狼!竟然敢对一朵清醇无暇的校花泼洒滚烫的开水!

  直到5月12日,我才再次打开日记本,写下一段短短的心灵暗语:明天,就要开考了,可我的功课还没复习好。向家人赔礼道歉的书信也没敢传递给家人。这几个星期害得别人能安心学习吗?太抱歉了!我心里没有一天是踏实的,总有一种犯罪的感觉。认为平生干了件十恶不赦的谋杀案。我是多么缺德!多么卑鄙无耻!

  因为贪恋女色,不思学业,期中考试我又一败涂地,回到起点,无地自容。

  从小以来,我就自命不凡自视甚高。因为我是老满,父母从不安排我参加什么劳动,我就大言不惭地向村里的伙伴宣称:“这世界上算我活(活:不劳累,舒服。)!”到初二学习《动物学》时,知道朱鬟属于世界珍稀动物之一,我又给自己取个笔名叫“朱鬟”。寓意我将是人类历史中少有的赫赫有名的大腕。然而,我大失所望。

  期中颁奖大会那天,我默默地躲藏在人群之中,生怕郁心香她们班上的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我扭着脖子仰望忧郁的苍穹。

  我发现天空飞过一只体型庞大的巨鸟。我以为它是雄鹰,可天下有这么大的雄鹰吗?这时,所有师生都发现空中的庞然大物!整个会场沸腾起来。“哇!哇塞!什么鸟啊?!”“嗨!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时,金庸的《神雕侠吕》还没有传入我们山窝窝里的校园。校园里只有几本琼瑶的爱得嗷嗷叫的言情小说。所以,没有任何人提出它是一只实实在在的老雕。老雕在空中伸展的翅膀起码也有六尺以上。它对下面喧嚣的人们不屑一顾。它若无其事地缓缓的落在校园东南面的高高的石崖上,远远望去仿佛一位身披铠甲的大将。我想到肃立恶浪滔天的礁石上观望沧海的枭雄曹操。它果真是我辈一生一世难得一见的神雕!尽管主席台上的校长撕心裂肺地呼喊:“安静!安静!请同学们安静!”喧哗的人群还是一直目瞪口呆地背朝主席台,仰望那英姿飒爽的天外来客!直到它桀骜不驯地消失在茫茫的苍穹里,同学们这才发出啧啧赞叹,转身坐下议论。。。。。。

  在一座灰色岩石边的绿草地上,我和建国练习鲤鱼打挺。他已经练到九成工夫。十有八九能打挺起来。我怎么练也没打挺成功。打累了,躺在地上,建国开心地说:“我昨天给她写了封信。我太喜欢她了!”我害怕他也喜欢郁心香,忙问他:“写给谁?”建国说:“就是去年转学到三年级的成寒梅。”我想起了那位爱穿紫色衣裳的圆脸靓妹。我说:“她比较胖哦!”建国说:“我就喜欢这种型号的女人嘛。。。。。。”

  有天午饭后,我和建国从操场上去寝室午睡。走这条道的目的也就是希望通过三年级的教室窗口,望一望心上的美人。这天正好遇到成寒梅和两位女生迎面而来。建国笑嘻嘻地注视着成寒梅。我的心扑棱棱地飞扬起来。我认为成寒梅会还建国一个甜甜的微笑,或者一声轻轻而且友善的问候。我们檫肩而过之际,成寒梅红颜怒放,恶狠狠地破口大骂:“色皮!色皮!臭色皮!死色皮!。。。。。。”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谩骂弄得狼狈不堪。我拉着丢尽了脸面的建国回到寝室。

  从此,建国彻头彻尾地沉沦了。

  建国经常在寝室里吸烟;经常到同学们很少去的绿草地上苦练拳脚。学一套过硬的少林工夫是他最大的心愿,也是我们七十年代出生的男生的共同心愿。不知是他疏远了我,还是我疏远了他,我跟他的交往日渐稀少。

  有段时间,他总把家里的大米卖给饮食店,然后,买二三十张七分钱一张的油饼,到宿舍里换餐票。这桩省力的小买卖有利可图,我也做过两回。后来,可能是哪位精打细算的小气鬼盘算了可得利润,我们的生意也淡薄下来。但建国很快寻找到一条动笔生财的良策。当然不是当作家卖字赚钱。

  学校后勤部收米的负责人是一位矮小的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老师,名叫陆河方。陆河方老师刚来我们学校时,还兴致勃勃地坐在池塘边的垂柳下画过几幅夕阳西下的秋白杨树。其中一幅水彩还画了一对情侣坐在橘黄的白杨树下欣赏只是近黄昏的夕阳,陆河方的绘画才能使我想起小姑父和大表哥的作品。我十分佩服陆河方。他在我们乡下人眼里已经是毫无疑问的画家了。

  星期天下午,同学们回学校上缴大米的时候,虽然排了队,但仍然很拥挤。建国趁机玩起了空手道。我刚刚在前面称过的大米,本来要倒进后面的廒仓,建国抢过我的大米袋子又混入了上缴大米的队伍。陆河方个子矮小,根本就没注意到队伍中的变故。有个同学的米居然被反复称过八次,陆河方也没有发觉。干这种勾当的人多起来,建国又有了新的高招。

  因为登记米数的本子是每个班一本,我们就趁着人多手杂的时候,借口查米数,拿出本班记载米数的册子背过人群,迅速地在自己的米数后面写上想要的斤两。我跟着建国写过两次二十斤的数字,就收手不干了。而建国贪心不足,他竟然在自己的米数后面连续写下三次五十斤的数字。写第四个五十斤时,学校里廒仓里已经没米下锅了。校方开始追查米帐。一对数字,就揪出了硕鼠丁建国。建国那“马良的神笔”也给校方没收了。

  那天晚自习时,建国被校长喊去谈话,我知道走火入魔的建国彻底败露落入校网。校长问他:“你一个学期吃多少斤大米?”建国语塞。校长严词喝问:“丁建国!你这个学期已经吃了二百九十八斤大米了!你昨天又交来五十斤大米?!”陆河方愤怒地骂道:“饭桶!饭桶!你这条蛀虫!廒仓里的米给你一支笔就写完了!”建国抵赖说:“我,我没写!”校长与陆河方同时怒不可遏,同时拍着桌子说:“难道还是我们给你写的吗?”陆河方扶扶快掉的眼镜,指着那行墨迹未干的米数说:“这笔迹不是我陆河方的!更不是校长的!你模仿不出我的笔迹!”建国哑口无言,伏法画押。硕鼠罪名成立。

  建国是被开除的还是被劝退的,我已经回忆不出。丁小聪是何时离开同坪中学的我也毫无印象。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六章 风花雪月的日子
我一直以为房凡也在暗恋郁心香。可有一天散步的时候,房凡面无羞涩地对我和吴明说:“我的恋人是彩云公主。”我难以置信地探问:“怎么会是她呢?”吴明说:“怎么就是她呢?”

  房凡说:“彩云公主亲口对我说今生今世非我不嫁呢!”我和吴明瞠目结舌。房凡望着舂陵江上空的落日余辉继续敞开心扉:“念初一的时候,因为我是班长,所以经常去明通老师房里汇报班上的情况。有一天下午,我不知是去交作业,还是为别的事情,又去找班主任。我一推门,发现彩云公主正坐在大盆里洗澡。床沿上还坐着几个女同学在聊天。”我和吴明都羡慕而急切地追问:“后来呢?一丝不挂?”房凡得意地说:“有穿着衣服洗澡的吗?当时,彩云尖叫一声,扔掉澡帕就躲进了门背。我惊慌失措地退出来。彩云闩好门后,跟里面的几位女生说谁也不许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后来,彩云羞于启齿,就用纸条通知我说——因为老人说过,待字闺中的女性胴体是不能给男生看的,哪个男生看了哪个女人的胴体,哪个女人就要嫁给那个男子。”

  我和吴明既惊讶又歆羡。心想:房凡真是幸福啊!

  吴明也不甘示弱。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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