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嫁给那个男子。”
我和吴明既惊讶又歆羡。心想:房凡真是幸福啊!
吴明也不甘示弱。叹了口气说:“不知我爱的人是否爱我。”房凡和我患了窥阴癖一样,心怕吴明那点隐私抖落不干净。追问道:“她是谁?!”其实,吴明那点小秘密早就憋闷得手心冒汗了。我们不打听,他也要找我们一吐为快了。
吴明激动而且讪讪地说:“我喜欢柳玉叶。”
柳玉叶是我们班的应届生。娇小玲珑的。我私下认为,同坪中学里,郁心香可称第一大美女,校花。柳玉叶则可称为第一小美人,班容。柳玉叶在学习上远远高于郁心香,是典型的秀外慧中的女才人。
自从我从第一名的位子上摔下来,头把交椅就交给袖珍式的美女柳玉叶独坐了。
我觉得吴明学习成绩很不好,还敢爱才女,真是自不量力。难道现在改革开放开放成“女才男貌”了么?我没有指破吴明追求柳玉叶的希望渺茫。我自己正在早恋暗恋的旋涡里颠来覆去不能自拔,哪还顾得了别人的风花雪月呢?
我期中考试的成绩让父亲失望透顶。他老人家又召集三位哥哥对我进行批斗式教育。他们不知道我是因为青春期的躁动不安才影响学习的。或者知道了也不好意思明明白白地讲。我十分害怕迷恋郁心香的破事败露。我强打精神,又在日记中自我教育自我修整。
5月28日,我又埋怨起这鬼天气来了。我除痛骂天气炎热,还咒骂这个学校。因为我瓶子罐子里的咸菜三天未过就生出酒味和馊味。我立在寝室的门槛上泼妇骂街一样大声嚷叫起来:“他妈那个B!这学校搞什么鬼名堂!人家中心完小那边星期三下午总是放假带菜,这边却老让我们吃馊菜!难道这就是抓紧时间教学吗?!。。。。。。”
5月29日,在书中翻到一封前两周三哥给我写的信。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晨船:
你已身处人生最宝贵的黄金时代。万物之初春,正是你智力开发的初始阶段。虽然,还没有去亲身体验复杂的人类社会生活,但基本的道理你也应该有所明白。不论什么世道,一个知识渊博和卓有才干的人都是最时髦的。任何方面的人们都会去争取他,甚至巴结他。所以,你就应如爸爸所说的在危险的处境下去珍惜分分秒秒的学习时间。
通过这次期中考试和你的某些日记来看,第一是学习不得法。比如:原来你的语文基础较差,现在有所进步。你的一篇日记写道:“对它产生了兴趣。”这当然很好,但就忽略了其它科目,专攻一门怎么行呢?一些长篇小说也拿去看,故事情节引人入兴,已是数学课了,你还在回味那动人的情节,当然就无心听讲了。第二,就是骄傲自满,夜郎自大。前次考试得了全校第一名,就觉得高人一等,现在遇到难题就不愿与人商量。堂堂名牌学生嘛!
本来还有很多问题要谈,由于时间关系就以后再说。你仔细想想吧!要是像我这样,到现在再来后悔,可就晚了!
三哥
5月31日,班会开始了。班主任丁有道登台讲话,总结了本周的学习纪律卫生等情况后。他说:“为了搞好我们班的纪律和学习,同学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当众提出来。”
同学们立时各抒己见,对正班长的所作所为议论纷纷。吴明说:“正班长的管理方法不对头,别人讲了小话,不是用平和的语气提醒,而是板着脸恐吓别人。动不动就记人家旷课一节!”班主任问副班长:“你真的乱打过旷课吗?”副班长木讷地说:“不知道,没打过。”班主任转向大家问:“这是为什么?”我想到平时总是正班长要副班长登记哪个的名字,他就登记哪个的名字,觉得他是被人操纵的木偶。因此。我信口开河:“他呀!他可是个傀儡长官!”班主任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说:“不错!又学到一个新名词。这‘傀儡’是什么意思?丁晨船!”我尝到了班主任辛辣的讽刺意味,低头不语了。房凡却不识时宜地答腔:“傀儡嘛。。。。。。”正欲当堂诠释,班主任已暴跳如雷,“房凡!我看你一点都不平凡呐!你的学问是多么的渊博啊!”房凡也被班主任声色俱厉地挖苦得低下了头。班主任继续尽情地嘲讽奚落:“你们不要才学会一个新名词就沾沾自喜,急急于表现自己丁点的见识。始终要明白:‘聪明的人学十当一,愚蠢的人学一当十!’你们给别人找缺点,作批评的同时,更应该多检讨自己!。。。。。。”
我被班主任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其中尖刻犀利的言辞我都听不入耳。他最后仍不无讽刺地说:“二位君子,倘若我说得不对,还可以来提出异议!”
谁还敢跟师长提呢?给他提意见,还不如给自己端屎盆子往头上扣。与其遭遇他们赐予的心灵上的重创,不如忍受一下皮外的腐臭来得快活。
6月3日,我和吴明去厕所小便,只见往日那只大蜘蛛正抓着一只飞虫向屋檐下爬去。我忽然提起有关它的谜语:“南阳诸葛亮,稳坐军中帐,摆起八卦阵,单捉飞来将。”吴明说:“你给它写篇日记嘛。”我丧气地说:“没观察过蜘蛛捕食的过程,写什么呢?”
我又像过去那样用手指头去碰它的网,希望把它引出来。只见它从屋檐下探出头来,静观网上的事态。立在一旁的吴明灵机一动,说:“我们捉飞蛾去。”“对啦!你看它还没吃饱。”我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我们捉到一只小小的白蝴蝶。兴致勃勃地来到蜘蛛网下,我急切地把那只活生生的白蝴蝶投入网中。它沾在网上拳来脚往地乱拍乱打,奋力挣扎,企图逃离险境。埋伏在屋檐下的“诸葛亮”飞也似的冲杀到它的面前。满肚子坏水加毒汁的“诸葛亮”没有武功,只有口功。它首先龇牙咧嘴将落网的“飞来将”狠命咬住。然后,用螯肢刺入白蝴蝶的躯体,放毒麻醉。最后,它从屁股后面掏出雪白的绷带一样的块状蛛丝,把白蝴蝶将军严严实实地捆缚包裹起来。它像一位剽悍的武夫,用布袋子装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扛进山洞饱餐秀色。这蜘蛛哪能比作“诸葛亮”呢?诸葛亮被家中的丑婆娘治理得文质彬彬的。手无缚鸡之力,只有摇扇之功。遭打不能还手,遭骂不敢还口,只好整天闷坐茅庐之中,生产出一肚子借刀杀人的阴谋诡计。他诡计实施成功,被刘备叫去做军师,被后人称为军事家。
6月4日,火热的太阳就像烫江姐那块晃眼的烙铁。池塘中的水开了般滚烫,青蛙躲在池边的小洞里不敢下水。它们有气无力地“呱”鸣一声,仿佛哀叹天气的异常。忽然,天地间掠过一丝飕飕的清风。我猛抬头向窗外望去。
西南边的天空中,乌云滚滚。那块明晃晃的烙铁已经嵌入了江姐的肉体内部,只见浓浓的黑烟掩盖了江姐净美的胴体。挂在天底的黑云像洪水猛兽一般,相互拥挤,碰撞着冲向东北方向。大地立时变成黑夜一样。同学们在教室的走廊里惊慌地狂呼乱喊着。一群人指着昏暗的西天,拍手呼叫:“下起来了!下起来了!”“你们看!那斜斜的雨线!”“真的!大雨过河了,过来了!过来了!。。。。。。”
一道发紫的闪电划过,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吓得看雨的同学拼命地往教室里钻。等他们把双眸悬挂在窗户上张望时,整个大地已被暴雨铺天盖地地笼罩起来。白杨树在狂风暴雨中也丧失了它伟岸、正直、质朴、严肃的品行。它不再像茅盾先生高声赞美的白杨树那样坚强不屈力求上进,它跟风吹两边倒的小草一样,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而随风飘随雨荡。最无城府的青蛙也不再哀鸣。地上的浊水到处流淌。洞里的老鼠也被水呛了出来,惊恐万状地直往高处逃灾。。。。。。
屋檐上滑落的雨水,由一串串断线的珠子变成了一块块明净透亮的瀑布。我们仿佛是水帘洞里小憩的游客,不知道水帘洞外哪儿的风景更加迷人。渐渐的雨小了,风轻了,云淡了。乌云退去一半多后,又露出几朵白云。
6月7日,不知是我坠入情网,还是别的机缘。这些日子,我竟然对蜘蛛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一进家门,我又被门框上的一只蝇虎吸引住了。它不须摆设八卦阵,就可以捆缚飞将军。
我赶紧放下袋子,走近门框仔细观察。只见它的身躯跟苍蝇一般大,四对小足。粗看体色灰白,细看背部有黑白相间的虎皮花纹。它像一只活泼好动的小狗,机灵敏捷地转动着小巧的身子,留心四周的猎物。它悄悄地靠近一只苍蝇,猛扑过去,可惜苍蝇已经警觉地飞走。
一会儿,门框上的苍蝇又多起来。这蝇虎也仿佛老练成熟了许多。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于求成,猛打猛冲。它谨慎地盯住了上方的一只无所顾忌的苍蝇,轻手轻脚地溜到苍蝇的后面。那只苍蝇不知大祸临头,只知用一对前肢抚弄着痒痒的头部,(其实是迷离的双眼)。像爱打扮的花花公主。它正洋洋自得地向成群结队的求爱者搔首弄姿。蝇虎倏地扑向苍蝇。可只抓住了苍蝇的一条后腿。苍蝇舍腿保命,终于逃离虎口。
蝇虎像曾国藩一般屡败屡战,越战越勇。蝇虎埋伏在另一只苍蝇的后侧,相距不足一寸五分,它似乎寻找到前两次失败的真正原因。这次,蝇虎采用了新的战略战术。蝇虎趁苍蝇没有丝毫戒备的一刹那,像一颗射出枪膛的子弹击中了苍蝇。它紧紧咬住苍蝇红褐色的小脑瓜,用螯肢注射毒液麻醉苍蝇。苍蝇垂死挣扎两下子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6月12日,我自从挨了那顿恶骂以后,自卑心理越来越强烈,情绪愈加低落。我比以前路过她们班的次数减少了无数倍。她的恶骂让我心有余悸。那群女同学如同母狼的目光令我不寒而栗。
6月13日,今天,我们迎面相遇了。我不敢看她姣好的面容。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