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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在教室里高歌《除了你》,我又要她把歌词抄给我。她也照办了。歌词云——如果这一生我只能恋爱一次,你将是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如果第一眼我便明白了爱情,我绝对不会轻易作出分手的决定。告诉我,是不是已无法挽回;告诉我,是不是已不能改变,如果我还来得及,我会让你知道,除了你,除了你,我不会再恋爱。
有一阵子,我把陈梦蕾给我的歌词当作情书来读。读过之后,我又警告自己:不能觊觎爱情!不能自做多情!女人的心是秋天的云,我的人生还一事无成,我必须忘掉她的身影。
我在洛厚中学复读时的日记几乎全部给陈梦蕾看了。我认为她就是我当时苦苦寻觅的红颜知己。她对我的心态了如指掌。我真的对她产生了割舍不下的情谊。每天来教室复习功课,要是有她的身影,我就能静心学习;要是见不到她的影子,心里就总像丢失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
大概是她在我的日记中打了许多问号和感叹号以后,她至少有半个月没有在教室里唱歌。对我也爱理不理。没有她的歌声,我很寂寞。我主动向她道歉,她才开心起来。
不久,她又在我的日记里抄了一首《只有分离》的歌曲。那歌词是这样的——就让雨把我的头发淋湿,就让风将我的泪吹干。反正你早已不在乎,反正你早已不在乎。你的眼睛默默地告诉我,爱情已到了尽头,就像秋风吹落的黄叶,再也没有感觉。就这样,就这样悄悄地离去。只留下,只留下淡淡的一句:爱你依然没变,只是无法改变,彼此的考验。只有只有分离,让时间去忘记,那一份缠绵。
在这首歌词的后面,她又帮我摘录了一首名叫《带刺的玫瑰》的诗——
因为娇艳,
人们爱我,
因为有刺,
又有人恨我。
如果爱我的人是想栽培我,
我的刺使他少担许多心;
如果爱我的人是想玩弄我,
我的刺使他伤透了脑筋。
也许就是从这天以后,陈梦蕾再也没有要过我的日记。我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红颜知己”。我愁闷了一段时间,最终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我跟陈梦蕾打得火热的日子里,黄龙与同班的小云谈得投机。他们常常坐在教室一角窃窃私语。
有个星期天下午,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看书。小云走了进来问我:“黄龙来了吗?”我说不知道。她又问我:“黄龙的父母在同坪矿干什么工作?”其实,我也不知道黄龙的父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觉得小云有找婆家定终身的架势。看她成天绯红着脸的形态,我有些奇怪,也有点不舒服。甚至觉得她会坏了我兄弟的大好前程。我坦然告诉她:“我也不知道。好像听他自己说,他爸爸是企业办的货车司机”。小云又说:“他以前是在六中读书吗?”黄龙过去读书的底细我从来没有打听过,就胡乱地应付她说:“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听他说是在矿子弟学校读呢?”小云探赜索隐地说:“我听人说他是复读生。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农民子弟呢?”我不假思索地说:“可能是复读吧,要不然走那么远来读什么书呢?既无亲戚,又不是念高中。谁说他是农民子弟呢?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他真的不像农村里的人,白白净净的,彬彬有理,举止大方。”
有一次,我在黄龙的箱子里翻出了小云送给黄龙的明信片和影集。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在恋爱了。
一天傍晚,黄龙约我去洛厚乡的林荫道上骑车散心。黄龙说:“兄弟,你说这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睡在一起。第二天起来怎么好意思呢?”我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该如何面对。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哈哈笑着说:“真是的!这怎么好意思呢?”黄龙又说:“王全胜那臭东西说了我的坏话!他说我不是在六中就是在子弟学校念过初三。”我不知道他是指桑骂槐,还是真的在骂王全胜。我很不自然地说:“王全胜真的很狡猾。那次跟工友打架,他自己不出面,总推着我上阵,差点把我开除了。”黄龙恨恨不已地说:“王全胜还说我再跟小云来往就要打我。”我说:“那你就把小云让给他嘛!何必招惹个情敌来呢?还影响自己的学习。”
不久,小云真的只跟王全胜来往,成天呆在教室的角落里情意绵绵。
让我窝火的是黄龙居然跟我的梦蕾妹妹勾搭上了!他们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娓娓动听地长聊。我饱尝了干醋,只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原谅了黄龙,但始终没有原谅陈梦蕾。
五四青年节前夕,我在教室里放声歌唱,准备参加文艺汇演。我的数学老师京新贵还在课余时间教了我几天识谱的方法。可惜我没有音乐的禀赋,总是不得要领。那次月考我的数学只得了80多分。京新贵把我喊到了他得房间里,十分生气地说:“丁晨船,你是真得不知道做?还是假装不会做呢?”我说:“考场上我真得回不过神来。”京新贵严肃地说:“唱歌!唱歌!唱得连基本知识都唱没了!你还唱!怎么考你也不可能只考这么一点分数嘛!回去抓紧时间复习,别来学什么识谱了!”
从京新贵老师得房间里出来,我呆坐在教室深刻反思了很久。。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四章 恩师难忘
这天下午,化学老师曹玉发下一张试卷让我们默写概念。我对Cu(oH) 2 分解的方程式怎么也想不出来。我认为书上可能没有这个方程式。我百思不得其解,把试卷上交后,立刻请教曹玉老师。他指着我的脑袋说:“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CuO与水反应生成Cu(oH)2。这是碱性氧化物与水反应;反过来,岂不是分解出氧化铜与水了吗?记住,一般是要不可溶性的盐才能加热分解。”
曹玉的头发是自然卷曲的,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堪称教师队伍里的美男子。他把课文中所有的演示实验都在教室里做。我很喜欢听他的课。总觉得他讲得清楚透彻,很好懂。每次化学考试我都能打90分以上。曹玉也好象十分看重我。
有一次自习课,曹玉老师总在教室里来回巡视,等待学生询问疑难问题。当时,我感到后面的知识越来越难,而前面的基本概念,我记得又不很牢靠。我就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理解记忆重要的概念。曹玉走到我的课桌前低声问我:“我怎么每次看你,你都在看前面的内容呢?”曹老师凝神注视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受宠若惊,嗫嚅道:“这个……我,我还没记牢固。”曹玉老师“哦”了一声就走了。我从曹玉老师的“每次”一词中听出了他对我的无比关爱。
还有一次夜里,我在教室挑灯苦读到午夜,觉得有些困倦,就栓了几条板凳小睡一会儿。半梦半醒中,我感到额头上有两个指头架在上面。曹玉老师温和地对我说:“又到这里睡觉啊?何不到寝室里去?”我睁开疲劳的双眼,看清了烛光中和蔼可亲的曹老师。我打着呵欠说:“曹老师,是你值日?”曹老师说:“不是。你这就打不起精神了?”我拖出一条板凳给曹老师,说:“恩。曹老师,您坐。”曹玉老师真的坐下了。我说:“曹老师,凭我这样的水平能考上高中吗?”曹老师仿佛没有听见。我又追问他,“您说我能考上高中吗?”曹老师站起来,摸着我的后脑勺说:“你呀,能!一定能!”我将信将疑地望着他说:“真的吗?”曹玉老师坚定地说:“真的!早点去休息,别影响明天的学习。”我心里暖洋洋地对他说:“老师,我回寝室去了。”
五四青年节前一天,音乐老师专门组织我班的文娱活跃分子进行了简单的彩排。陈梦蕾担任了文艺晚会的主持人,而且还有几个演唱的节目。音乐老师给陈梦蕾伴奏完毕,又用风琴为我伴奏。我唱的是《骏马奔驰保边疆》和《金色盾牌》。因为这是人生第一次有乐器伴奏,所以我的声带有些颤抖,节奏极不稳定,老师合不上老师的伴奏。音乐老师扶了扶眼镜,生气地盯着我说:“听琴!你再不听琴,我就不给你伴奏了!”我压抑着嗓门跟着风琴唱了两遍,才算马马虎虎通过彩排。
一向沉默寡言的刘智会为青年节的到来也兴奋了好一阵子。那天上午,他对我说:“晨船,那天我将表演一个相声。”可是,到了下午,他又对我说:“我还是不去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当时没想到这一点。”我一直没闹明白,他到底没想到哪一点。也许是怕耽误学习时间吧。
1988年5月4日,洛厚中学和洛厚乡政府为庆祝五四青年节开展了丰富的文体活动。
早上起来,学校举行了爬山比赛。我在庞大的队伍中奔跑,虽然坚持不懈地登上了神仙岭的顶峰,但什么名次也没捞到。
上午,学校又举行了拔河赛、乒乓球赛、象棋赛和弹子棋赛。我只参加了弹子棋比赛。因为两年前我还跟表妹茹娟下过几次。比赛开始时,我才动第一颗子,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后来,下到别人已经进了几颗弹子,我却寸步难行。我更加急得汗流浃背。黄龙在我身边焦急地说:“干脆我来下!”裁判员说:“不可以的。”在围观的人中,有人暗示了我几步好棋,初赛结果我获得并列三人第二名。在第二轮三人淘汰赛中,我又获得第一名。在最后的两人对抗赛中我获得了第二名。
比赛结果一宣布,我就得到了一支两用圆珠笔的奖品。我高兴得欢蹦乱跳。
晚饭后,我和黄龙早早地来到政府礼堂。只见舞台上灯火斑斓,五彩纸挂满了舞台,几个大红灯笼点缀其间,凸显出浓浓的节日气氛。
我从陈梦蕾的节目单上看到自己的节目排在第二。结果我却在下面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