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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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塔-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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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我和黄龙早早地来到政府礼堂。只见舞台上灯火斑斓,五彩纸挂满了舞台,几个大红灯笼点缀其间,凸显出浓浓的节日气氛。

  我从陈梦蕾的节目单上看到自己的节目排在第二。结果我却在下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还不见陈梦蕾为我报幕。我坐立不安地对黄龙说:“我们去后台问问陈梦蕾。”黄龙随我找到了幕后的陈梦蕾。我向陈梦蕾打手势,陈梦蕾也向我打哑语。她在腰间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急。我只好拉着黄龙走下舞台耐心等待。闷闷地等到陈梦蕾点到我的姓名。我从容走上舞台,她把麦克风递给我。我豪情万丈深情歌唱《骏马奔驰保边疆》。我的歌声赢得了空前的掌声。面对热情的观众,我又激情满怀地演唱了《金色盾牌》——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急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中显身手,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我刚刚唱完第一段,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音乐老师用风琴弹完过门,我正要接着演唱第二段。男主持人李小杜老师冲过来,夺过我手中的麦克风。慌乱地要报下一个节目。也许是节目太多,时间不够;也许是我唱得太像刘欢,让李小杜嫉妒。我多半认为李小杜是对其貌不扬的我产生了妒忌。一个初中生的掌声怎么能比一个老师的掌声还要热烈呢?我觉得年轻的李小杜是这么想的。

  李小杜后来又在洛厚墟一个年轻人的厢房里举行过几次灯火昏暗的交谊舞。我在黄龙的带领下去看了一次。我发现在场的农村青年个个都激动得真要尽情跳舞一般。音乐响起来时,真正会跳的却寥寥无几。主办舞会的李小杜也不过时扭扭屁股,甩甩膀子而已。

  我觉得李小杜是嫉贤妒能自命不凡的家伙。

  数学竞赛结束后,我没取得名次。我提着一桶衣裤路过京新贵老师的房门口。京新贵老师大声喊叫我:“晨船!你进来!”我说:“什么事?我要洗衣服去了。”京新贵盯着眼睛说:“你来嘛!”我放下铁桶,走进他家。京新贵老师生气地说:“我要敲你的脑袋了!”我诧异地说:“怎么啦?”他拿出一张试卷摆在我的面前说:“这是你的试卷吗?”我看了一眼说:“是啊,我做题的速度太慢了。京新贵气愤地说:“你再多唱些歌嘛!你看你!排到哪里去了?!人家刘智会他们都做完了。你是有意不做的吗?”我叹口气,说:“唉!我实在是不能再快点了。”京新贵老师板着脸说:“你下次不考好,我可不客气了。要下点苦功夫!你就是没有用心!”面对京新贵老师的真挚关怀,我激动地说:“老师,我下次一定考好。”京新贵老师嗔怪地说:“太不象话了!考了那么一点点也好意思?去吧。”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古井边,打了桶水上来,埋头搓洗着衣物。

第三十五章  胡思思怀春
陈梦蕾跟黄龙火热起来时,我又被本班的胡思思看上了。

  胡思思苹果脸蛋,明眸皓齿的十分动人。她尚来笑不露齿娴静寡言。这天,只有我和她在教室里。胡思思突然喊我说:“晨船,你爱探索人生吗?”胡思思突如其来的发问使我成了丈二和尚。我反问她:“什么叫探索人生?”胡思思第一次格格地笑了起来。她说:“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了解嘛!”我笑着说:“这就是探索人生噢?这个,我也喜欢去了解。”我觉得她对人生的含义理解不妥,就去翻看《现代汉语词典》。其中“人生”的注释是:人的生存和生活。我给她看了。她说:“我呢,凡是老师课讲得不好的,从来就没有认真听过。”我说:“那你认为谁讲得最好呢?”胡思思说:“ 鲁正直老师不是讲得最好吗?”我违心地迎合她:“对!鲁老师的课实在讲得好。”胡思思没头没脑地说:“会唱歌的人聪明些。”我说:“谁说的?”她说:“是心理学家说的。”

  这时,进来几个同学。我们的谈话也中断了。我又在词典里查到了“探索”的释义:从多方面寻求答案,解决疑问。我把胡思思的“探索人生”连贯起来理解就是——从多方面寻求人的生存和生活的答案,解决生活中的疑问。

  我觉得胡思思不可思议!

  第二天,在教室里,胡思思又目光如炬地瞪着我说:“晨船,近段时间我真没心思读书了。你说世界上最毒的是什么?”我思考了下说:“世界上最毒的是人。你看人对动物是何等的残酷!”胡思思心情沉重地说:“我也这么认为。人不但对动物残酷,就是对人类本身也是一样。”我说:“这话怎么讲呢?”胡思思凄然一笑,说:“我也说不清。反正我是那样认为。”我也学着她探索人生的方式问她:“你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是什么呢?”胡思思沉默了一会儿说:“当然是知识最强大。因为用知识武装起来的人是不可战胜的。”我觉得跟胡思思还真有许多共同的语言。胡思思见我愣神儿,又说:“晨船,我总感到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爱。母亲的爱,那是她们应尽的责任!”我没享受到多少母爱的滋味,她的话触动了我的伤痛。我没有任何语言上的表示。胡思思又说:“老师说不许我们看小说,我真感到不满。”我淡淡地说:“为什么呢?”胡思思也没有顺着我的话题叙谈。她说:“我总感到我们班的人没有趣味儿。因为他们都很幼稚。总不如25班的那些人成熟。”我随声附和说:“真的,我也感到这个班的人没有趣味。”胡思思又折回到刚才的话题说:“其实看小说并没有危害。反而时获益匪浅。我每看完一篇小说后都觉得收获很多。人也向成熟靠近了一步。”我问她:“你以前很喜欢读小说吗?”胡思思说:“也并不是那样。这是我近来的感觉。”胡思思走到教室的门槛上站着。每讲一句话都用明亮的眼睛望着我。我知道,她立在门槛上的目的是观察有没有同学朝教室走来。她说:“我感到这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也就是说‘世界是冰冷的,人生是荒唐的’。你喜欢观察人吗?”她对我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室外。我说:“我特别喜欢观察。我对周围的每个人都观察过。必要的,有趣的,我还写在日记里。你呢?”胡思思依然用迷人的目光审视着我,说:“我也一样特别喜欢。我甚至看到枫叶下落也要凝神张望,心里难受极了。”我说:“你那是为它的凋零可怜。”胡思思说:“是啊。我认为男人是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我想到自己的哀愁,说:“我看也不见得。”胡思思说:“你们男的,什么才能都能充分发挥。男人总比女人强!我最同情那些舞女啦!”

  胡思思看看教室外面仍然没有同学走来,她回到自己的课桌前,拿出一本《小溪流》,并且特别翻到刘桂芳的《泪》那一页给我看。她说:“你细心看看这篇作文。”我埋头默读了全文。

  原来,《泪》描写的是一个名叫兰子的悲惨遭遇。因为兰子是一个女孩,所以遭到亲生父母的虐待。兰子才十四岁,就被迫退学,来到那万元户家里创造财富。她的穿着仅好于乞丐,吃的用的全部遭到苛刻的控制。但兰子的弟弟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皇帝似的。时下重男轻女的社会丑态完全暴露在刘桂芳的笔端。

  我把《小溪流》还给胡思思时,也没有询问她的家庭是不是跟兰子雷同。我真的太幼稚了。

  有一天午休时间,我和胡思思又在教室里探索人生。胡思思十分友好地忠告我,“在人生的过渡时期不要被别人发现任何秘密,以防被人陷害。”我估计是我的隐私被陈梦蕾洞悉,陈梦蕾又在女生当中胡言乱语,所以胡思思像“狂人”一样为我担惊受怕。虽然我有些怀疑她近来的心理有些反常,但我还是接受了她的忠告。此后,我很少在教室里瞎聊乱侃。当然是除了跟胡思思以外。

  胡思思大言不惭地对我说:“我是我们班上成熟得最早最快的人。”随后,她又问了一个问题,我怎么也摸不透其中的内涵。我问她是什么意思。胡思思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在我前面老远的地方熟透了呢!怎知还在我的后面。我为自己的幼稚而羞愧。

  那天下午,我和黄龙提着铁桶正要去井边洗澡。胡思思站在教室门口问我:“晨船,你有许多诡计吗?”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话震惊得不知如何回答。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努力克制后说:“你说我有诡计?按理说来每个人都有诡计。不然他就是个呆子!”一路上,我思索着胡思思所说的“诡计”。洗澡时,我还在琢磨胡思思的“诡计”。我在心里嘀咕“诡计诡计,你指的是什么呢?难道是说我与异性之间相对纯洁的交往吗?除了这方面,我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以称为‘诡计’吗?”洗澡完毕后,我又坐在胡思思的对面问她:“你看我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吗?”胡思思笑着说:“是的。我也是心怀鬼胎的。我真想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在我和她的头顶划了一个圈。除了我在她的圈子内,其余的同学都在圈子之外了。

  我知道,胡思思真的是怀春了!

  我明白了胡思思含而不露的心意后,觉得这世间的女人真是美丽的“祸水”。应该把她们通通再次关进绣楼!避免她们弄得天下才子神魂颠倒,不求上进,执迷不悟。

  又有一天,胡思思又对我说:“我喜欢在雨中漫步,任凭风吹雨打。”我说:“我也喜欢。我心中的苦闷忧愁,只有凄风苦雨才能理解。只有风才能吹散我的愁绪;只有雨才能洗涤我的愁肠!”胡思思是多愁善感的。我理解她的心情。因为她的缘故,我又试做了一首四不象的古今绝句,名曰《愁雨》

  愁肠百结似乌云,

  血泪滂沱何日停。

  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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