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府军械坊?”那岂不是兵工厂,国家机密军事重地,闲杂人等入之,杀无赦?
他捧过座边的食盒,拿出一盘糕点递了给我,说道:“军械乃是朝廷密事,外人自然不可随便入内,想要进去调查,必须得上下打点好才行。若非我当年曾与父王一同前来视察过,今日之事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我推开他的盘子,说道:“谢谢,不饿。”搞什么啊,这家伙居然能冒着杀头的危险把我这种不明人物带进军事重地,他是脑子生锈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可疑,十分可疑!
王保保只是微笑,也不坚持,收回盘子,又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书递给了我,说道:“这是军械坊在南宋末年的记载,你看看吧。”
我接过那本发黄的书册,一字一句,认真的从头看到尾,却只在书的最后几页找到了那么几行潦草记录的字迹,上面写道:“咸淳九年二月二十四,郭靖大侠之妻黄蓉携玄铁重剑,入坊,未出。次日,衣青者自入,众哗然。乃至二十六,青红二气忽现于天际,炉开,众皆苦。乃成。”
这几行字什么意思?为什么怎么看都看不明白呢?我捧着书本苦思,王保保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说道:“当时兵荒马乱,写这东西的人估计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惟一可能知道过程的那个人,说话又有些颠三倒四,不知是真是假。这屠龙刀的秘密,当真是难解登天啊。”
“青红二气忽现于天际,炉开,众皆苦……”我对王保保的言论毫不关心,眼里所有的只有这一句话。刀剑乃成,又为何会众皆苦?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居心叵测的人,写起来很辛苦,保保兄这个人物,确实有点挑战性,所以涉及到此人的章节,大多会卡壳。此章修改了大概6遍,推倒了3次,然后又因为篇幅问题,只能将刀的秘密放到下章。估计,如果放保保同志一段时间的假,这个文应该可以编写顺利了吧。
另,最近正在努力找感觉,写文带入不进去,俺会觉得不知所云。这一章就是如此,改来改去,还是放上来让各位解解渴,凑合着看吧。
十六 刀剑之秘
襄阳府军械坊,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肃穆守卫森严,从外面看上去,它不过就是一个类似普通军营的大院子,任谁也想象不到,一再挑起天下纷争的宝刀屠龙居然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有权有势就是好办事,有小王爷打头,进军事重地,无人阻拦。参观铸剑炉,还有人带路加解说。寻找昔日的工匠后人,更是吆喝一声,立即有人去传唤。王保保的这种高速度的办事效率,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有些无法言喻的不安。
来到昔日屠龙成刀的那间工坊,看着这一人多高的巨型炉灶,下面是火舌吞吐,上面是铁水沸腾,光那视觉效果都能让人感觉热浪重重,根本无法靠近。再瞅瞅周围一转圈袒胸露背满身横肉的铁匠大叔,我忽然觉得让药师来参与铸剑实在是件万分荒诞的事情。他那么喜欢整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弄的跟这些花脸猫一样?先不说那一身的烟灰,但就弥漫满屋的汗臭,他就受不了吧。
我摸着下巴努力的想象黄药师挥舞着铁锤汗摔八瓣的模样,忽听门外有人哆嗦着说道:“小人赵四喜,见过小王爷。”
我连忙回过头,只见一个黑泥鳅似的家伙跪在门外,蜷缩成一团,脑袋几乎扎进了地底,就像只惊慌失措的鸵鸟。王保保恩了一声,随手一挥,一直跟随在王保保身边的官员连忙将满屋的铁匠都带了出去,这个默契程度,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事先排练好的。
赵四喜在王保保的命令下,哆嗦着进了屋,关上了门,却像根木头一样垂着手一直站在门口,一声不吭。王保保随意的扫了他一眼,转而向我道:“此人就是当年参与工匠的后人,对当年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你……对南宋末年,襄阳城破之时,仙人铸剑一事了解多少?”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时也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将主动权交给对方。
赵四喜全身一震,慌忙跪倒于地,带着哭腔的哆嗦道:“回姑娘……哦不,回大人,前朝的事情,小人当真什么都不清楚啊。”
“恩?”我连忙望向王保保求证,此君却皱眉逼视于匍匐在地的铁匠大叔,阴沉道:“五年前问你之时,你又是怎么说的?我要你把当年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快说!”
赵四喜哐当哐当连连磕头,哭喊道:“小王爷饶命啊。小人这几年里真的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啊。求王爷开恩,饶了小人吧!”
“喂,他什么意思?”我指着地下拼命磕头的无辜良民,瞪着王保保要求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保保微微一笑,说道:“哦,五年前,我父王曾经找过他,但并未相信他的话。不过是罚了他几板子,警告他不准再胡言乱语而已。”
“你!……”我手指上抬,指着他的鼻尖刚准备大骂他为官不仁,他却抓住我的手,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不过,屠龙刀之事如此隐秘,警告他已算是格外开恩。若是换了你们江湖中人,他的小命,只怕早已保不住了。”
我使劲抽出手来,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我还得代他谢谢小王爷的不杀之恩咯?”
王保保就着我的话,说道:“姑娘太见外了。”说罢,又对着那个赵四喜喝道:“听到没有?还不快说!”
赵四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我们两人一眼,连忙又低下头,说道:“这……这都是我从爷爷那听来的……算不得……算不得什么大事……”
“你爷爷?”我算算时间,问道:“那时候,你爷爷有多大啊?”
赵四喜道:“我爷爷……也是听他爷爷说的……”
“行了行了,你赶紧往下说。”不过一百年,有必要传这么复杂吗?
赵四喜忙道:“是。我爷爷说,前朝末年那会,他爷爷正是这军械坊的当家……”他话未说完,王保保直接打断,冷道:“拣重要的说。郭靖黄蓉,仙人铸剑,就说这个!”
赵四喜打了个激灵,一个头磕了下去,紧张道:“小王爷息怒,我说,我说。那个郭靖守城,那个黄蓉是他老婆,那个打仗正打得紧张的时候,那个黄蓉突然跑来要铸剑。我爷爷就熔她带来的那把什么玄铁剑,熔了一天没熔掉。后来仙人就来了,一看没熔掉,就跳进了熔炉,然后整个炉子开始发光,然后就熔掉了,然后就连夜造了一把刀一把剑出来,然后大元的军队就打进来了,然后……”
他口齿不清的继续说他的故事,我却再也听不进一个字,颤抖了呼吸,满脑都是那句跳进了熔炉。“青红二气忽现于天际,炉开,众皆苦……”他跳进了熔炉,所以才会众哗然?他以身铸剑,所以才会众皆苦?可能吗?他怎会做出如此残忍决绝之事?我不信!
“够了!”心脏剧烈的跳动,撞上咽喉,痛得连声音都已哽咽。我猛然大喝,打断了赵四喜的报告,扑上前去,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两眼几欲脱框而出,激动得大喊道:“你在说谎对不对!?他怎可能跳进炉子?怎么可能?我不信!!”
“啊 ?谁……谁跳炉子了……”赵四喜满面惊恐,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王保保拉住我,说道:“你别这么激动,先起来再说。”
我一拂袖将他扫到一边,揪了赵四喜起来,指着那个装满铁水的巨大熔炉,颤声问道:“是不是这个炉子?你快说!”
赵四喜吓得两腿发软,直往地上瘫,嘴里颠三倒四的念叨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这些都是我爷爷当故事说给我听的!小人真的冤枉啊!饶命啊!”
“姑娘!你冷静些!那不过是传说,未必就是真的。”王保保上前两步,复又拉住我,将我拽离了炉边,说道:“我不知道那些传说中的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但你不觉得他说的这些事,实在太过离奇了吗?”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咆哮出声,带着奔涌而下的泪水,一甩手,将两人齐齐推开。回转过身,看着那高耸的熔炉,奔前几步,一跃而起,跨过炙烤的烈焰,稳稳落在了炉边的平台之上。
传说当真只是传说吗?那离奇的神话故事,却不光与书中的记载完全吻合,更清楚的解释了屠龙刀内的怪异,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看着脚下滚滚沸腾的铁水,艳丽的红光不时爆射而出,似能耀花人眼。不过接近片刻,衣裙便迅速被烤出一个又一个黑洞,人若是整个跳进去,岂不是尸骨无存?可那个青衣的影子,就这么潇洒的跳了进去,飘逸的姿态落入通红的火海,不过眨眼,便化成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氤氲。
我的丈夫,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他柔和带笑的眼,再也听不到他清如水晶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他暖如春风的怀抱,再也拥抱不了他温润如玉的身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相伴终身的吗?难道成亲时的誓言,皆只是黄粱一梦?
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转瞬泛滥成灾,点点滴滴,还未落下便被这灼烈的空气蒸发尽矣。眼睛被烤得疼痛难忍,我闭上双眼,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的撕扯成两半,一半在这满池的火焰中翻滚,一半却在那寒风狂雪中化为冰凌。火的烧灼,是那样的难以忍受,冰的刺骨,也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原以为一觉睡醒,就再也不用承受这情之伤,情之苦,却没想到,盼了百年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
“药师……你……当真就这样决绝吗?”我苦笑一声,自袖中取出那把屠龙刀,翻来覆去的抚摸,想要从这把黑黝黝的铁块上找出他的影子。人,怎会变成这种东西?人,怎么能变成这种东西?
“药师,我以为我已经了解你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