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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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而已-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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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回眼看我,下面手莫名贴到了我手背上。好一只柔滑的兰花手,顿时我浑身一酥,感到了她传达来的惊慌与楚楚无助,本能地铁了怜香惜玉的决心,我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两位官兵不知为何重新回到我们的视野。为首的一股秉公势头压来,喝问:“老汉,这车中载了几人行路?”
  车夫回头数一数;不明道:“回官爷,不还是方才的八人么。”
  官兵厉声道:“什么方才圆才,现在是查办此车超载!朝廷有明文规定,为防安全事故,马车最多不得载人超过六人,你这车中载了八人,分明是无视朝廷的严重行为!”
  车夫一听自己无视朝廷,登时吓住了——是真的吓住了,大气不出小屁不放。官兵等半天不见他求饶,只好当他已求过,续道:“既如此,正道是无知者无罪,本官也就不再追究。你便交上二十两银子,长长记性,本官且饶你这次,下不为例。”
  车夫终于惊声失口:“二十两!?我亲官爷哎,小的哪有那么多银子。莫说现在,便再拉上十趟也实是拿不出。小的挣些苦力钱,养家糊口尚且不足……”
  亲官爷一股秉公之气再次压来,打断道,甭费言语,不肯认罚都带回衙门!我们一听都慌了。大哥老子抢忙道:“我亲官爷爷哎,您明察秋毫,大人大量,将军额前跑马,宰相肚里撑船……这事可一点不关我们事。我们刚才就是向他问个路,谁知他不肯说,非让坐他车带我们去,还说便宜拉我们。我们一时糊涂,为省俩小钱犯了错误,可这都是这老头诱导的,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重新新做事,重重新新做人,再也不贪小便宜……”
  其余老子们闻言也纷纷表示认识到了错误,并下了改正的决心。亲官爷爷对此没有兴趣,下了最后通牒,表示另有公务在身,没时间跟我等磨嘴皮子。似乎是给我们别轻举妄动的启示,两人手攥住了腰间的刀柄。我们更为恐慌。
  恐慌中,蓦地一缓如滴水似的声音道:“弟弟,你这便给了他们,息事宁人,趁天色尚佳赶路要紧。”言语之人是那少妇,言语的对象显然是我。此言与她前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仅话说得大方,且说得我也不得不大方。我二度中招,一时愕然。少妇眼神透出失落,近前咬耳道:“还是我的好弟弟呢,对姐姐都这般抠门。好了,只算你先替我垫上,到了城中,加倍奉还。”
  我不容再辨,掏腰包,讨价道:“打个折吧大哥,二钱?”
  官兵道:“这是打折?你这打劫呢!二两。”
  我忙应好,取二两交于官兵,欲赶那干人等下去,居后面官兵突然道:“且慢——”目向少妇,续道:“大哥,我瞧这二人怎地这般眼熟?”
  为首官兵皱起眉头,朝我等怔似的一望,遽然指着前者胸口道:“图,通缉那图!”
  后面官兵也一副恍然,慌忙自怀中掏索出一卷纸。我本能地朝少妇看去。那时快,少妇手腕一抬一抖——这抬的工夫,我看清她指间捏出两枚银针。我想,完了,俩官兵一死,我也难逃干系,起码被算个同伙——想的工夫,她手腕已抖了出去,我心里就此一凉,完了完了。
  这念头尚起,拉车那骡子放声疾嘶,发疯地奔逃起来。两官兵躲闪不及,被刮倒一旁。少妇适时一声厉喝,车夫被叫回吓跑的神,赶紧使鞭子抽。抽得是疾风骤雨,闪电流星,恨不能分身右边一个。车内我们一干男人纷纷缓转,眼神相顾交流着侥幸与惊慌。如此奔了温碗酒的工夫,前面望见关卡。鼠脸老子探头往回望了望,报告没有追来。少妇方许大家舒口气,吩咐车夫慢下来过。这期间,包括我在内的车内一干男人,拍给少妇的马屁足已排出一领粮队,可谓你方拍罢我登场。好在关卡是顺顺溜溜过了去。过后我一直纳闷,方才忘了不得超载这理由赶众老子下车,官兵居然也无反应,难不成也忘了?这可让我白捡二两,与方才所损二两扯平。

(1)第一章(5)
进了城,小姑娘叫累,少妇吩咐停下,看看街边有客栈否。鼠脸老子方将头探出去便回头说有一惘栈。我们听了都挺惘的。鼠脸老子解释说,就是客栈名儿。少妇吩咐下车。大家又颠又挤的折腾这许多时,闻言大喜,蜂拥而下。我付了车钱,交代明日南城门等着,回头朝客栈望一眼,想起问:“要住这么显眼的地方?”
  少妇道:“灯盏再亮,脚底下黑。将客栈开到这儿的,与官府岂能没交情。”
  老子们纷纷附和说言之精彩,乃神来之语。大哥老子更是引经据典都弃之,直接击掌称叹:“啧啧啧,姐姐,精辟哇!”妒得我恨不能当街五体投地,以将其比下去。
  门口伙计机灵地跑来招呼,我们跟着他热情的笑脸进了去。老板娘老梅吐新枝,开了二春,浓妆艳抹,一言一行均展现着她理解中的徐娘风韵,认真得惹人切齿又不忍臧否。我待她少女般娇嗲地寒暄完毕,问有便宜的房间没有。不待老板娘回话,那小姑娘嚷说只住上房。老板娘笑咯咯道,好,好,都有。
  我劝道,就住一夜,将就下不行么。小姑娘鼻里哼出两道气道:“不行就不行,本小姐都累一天了!你这人当真抠门,我不管,我就要住。”
  我去看少妇,她人不在这似的,连眼神也微茫茫,毫无插口意思。几位老子皆挺身而出为小姑娘言语,表示看不惯我如此小气,连对如此可人的小妹妹都如此小气。我心想这什么狗舔屎的事儿,大家素不相识,我花着钱还不讨好。到底是要了间上房,随即众老子竟也不见外一律要上房,当真拿自个当我老子了。我尚未拿他几位当自个老子,点了五通铺位,叫他们爱住不住。几人作势欲打。老板娘慌忙圆场,吆喝来几名伙计招呼看房。到底是大店,伙计都个个一条打手身板,我等帐便未算起来。
  各自进房。安顿妥后,少妇突然来我房中,进来忙吩咐关门。待我将门关好,她掏出一封信递我,道:“请照上面地址送去,便说要找一个远地方的老头。见了人之后将信交于他,他看过自会给你银两。我相信公子为人正直,定能将我姊妹救命钱带回来。另外请你放心,我许诺欠你的双倍奉还,届时决不食言。”
  我瞟了眼信上地址。少妇不待我询问,将路线详细道来。我高兴能受此托付,郑重打了包票,揣信离去。一路风驰,胸中侠气豪涌。江湖果然精彩,出门便做了护花使者,虽见得对方似乎身为逃犯,但如此美貌面善的女子,定是遭了贼人陷害。待明日看她去向,韶州之行可暂且放下,她既信得过我,我便不可失了义字……
  进入深巷,两旁户门紧闭,透出微弱灯火。糙墙之上,行我孑然孤影。四下寂静中偶游出小孩哭闹声,妇人的家长里短,撞散在风中,似不愿外露了自家日子,瞬息也隐入黑暗。我焦虑地摸寻着,眼睛看门牌看得直想关门大吉。不幸的是居然迷路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至少有两块门牌我已看了两次。这下彻底泄了气,悔不该太计较,或许少妇便不致急着让我来,如今找也找不到,回也回不去,难保人家不以为我卷她钱财逃了,这人做得,真叫一个衰。我寻了处避风的角落,索性靠墙歇下来,寻思一切且等天亮再说。浑浑欲入盹,一声音冒出来道:“臊,不玩了。你说你这人,早发现我跟踪干脆揭发,何必如此折腾,害我瞎兜几个圈子不说,这会儿又在这儿耗上了。”
  我定睛一看,却是鼠脸老子,诧异不轻:“你跟我做什么?”
  鼠脸老子道:“得,得,不跟了还不成。饭没有吃,大晚上的白遛腿,难不成谁还自个愿意。我这便回去睡我的觉,谁爱跟谁跟去。”念叨着便欲走。
  我忙叫住,问他可记得回去路。鼠脸老子拍胸脯说,瞎着眼都能回去,自己有个阔绰的姑姑家以前便在这徐州,就是这大街小巷跑大的。我心中一喜,起身道,太好了,走。鼠脸老子道,走!——去哪?我将信上地址一说,催他快快带路。
  这厮果真对此地熟悉,三弯两绕,便瞧见少妇所说灯笼独挂的门户。我欣喜地跑上前拉门环。鼠脸老子忽然道:“别拉了。呶,来看看这——”说时自旁边墙上揭下一张白纸布告。我们凑到门前,借光悉阅。鼠脸老子惊道:“果不其然,难怪白日那官兵收了银子还说什么通缉,原来她俩真是逃犯。”我将画收起,道:“咱先回,这事不可泄露,否则咱也难逃干系。”鼠脸老子道:“好,你有钱,我听你的。”
  打道回客栈,我将告示交于少妇。她粗看一眼,黯然失了神。我问她打算怎么办。少妇掩面而泣,哽咽道:“你放心,我欠你银两,便是沿街乞讨,也定将还上。”我连忙道:“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问,如今这情况,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少妇无助说还能怎么办。抬起泪眼,抽噎欲言又止。我再次劝慰下,少妇方向我低诉。
  月有阴晴圆缺,天有不测风云,爹要纳小娘要嫁人,半月前,她妹妹染上一种怪病。治病的药材极其昂贵,姐妹二人为此冒险来此找家父的一个亲信,希望凑到药钱。谁知这里也在缉拿她们——言至此,少妇哀伤眼神中又流露些许歉意,解释说性命攸关,不想将我也连累——等了数日,皆无机可逞。眼看病已不能再耽搁,自己万不得已才使出白日那下策。少妇泣道:“如今,这边看来也受了牵连。叫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全家上下便还剩我与小妹相依为命,她若是去了,我这做姐姐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干脆先走一步——”摘下发上银钗,便要刺喉自刎。
  我慌忙拽住,将钗夺下。小姑娘被吵醒了一半,翻身咿呀地几句嗲怪言语。我们对了个眼神,下楼到我房中去。我待她恢复平静,不死心道:“姐姐再仔细想想,可还有别家亲信?”少妇只一阵摇头。我叹气道:“你妹妹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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