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阿姨“啊”的惊呼,瞪大眼睛手指着我:“长得很像女娃儿啊,皮肤水嫩水嫩的,眼睛和你一样大大的,还有那翘起来的小嘴巴简直就是让人想亲一口。(纠正,梁雪阿姨,我不是翘嘴巴,我是张嘴巴打呵欠。)而且,那个谁谁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小公主啊。”
我妈妈眼皮抬抬,因为近来太多这种状况她已经疲倦于解释了。于是梁雪阿姨顺着我妈妈的指示,看到了病室角落堆满的东西。那些东西大都是亲朋好友送来给我的礼物,几乎清一色的女孩子用品。梁雪阿姨吓一大跳:“这,这,这——”
我张大小口呵欠长长,继而伸出小手,身子扭扭。有经验的妈妈下床帮我换尿布,我货真价实的把子使得梁雪阿姨又吓了一跳。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觉得舒服了,对梁雪阿姨咧开我的金牌无敌笑脸。梁雪阿姨也对着我笑,来抓我的小手,一边悄悄问我妈妈:“不过,这小公主变成小王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妈妈眼皮翻翻:“他们想要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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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想要女孩?”问话的是漂亮能干的林佳阿姨。
郭烨南叔叔点点头:“墨家几代了,男丁香火过旺。墨深大伯那家也是,几位堂兄弟娶妻生子,全是男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小墨墨还没出世,四处就在风传小墨墨绝对是个女娃,纯粹是墨家人的美好愿望。哎,看来我也是一时糊涂。明明在医院工作,知道国家有政策,严格禁止生前用科学手段获知婴儿的性别。还是相信了谣言。”林佳阿姨嗑口茶,“我送了小墨墨几套女孩子衣服。你们没我这么傻吧?”
同桌的几位面面相觑。
“我送的是芭比娃娃。哈哈,男孩子也有喜欢芭比娃娃的吧。”赵叔叔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去。送芭比娃娃,还不如送个大洋娃娃。芭比娃娃太小了,对于婴幼儿反而不安全。”郭烨南叔叔边教训赵叔叔,边无意间透露出了他送我的是一个巨大的洋娃娃。
“我送的是一整套迪士尼玩具,粉色系。”杨森叔叔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
方秀梅阿姨可洋洋得意了:“我最聪明了。之前就送的一套胎教音乐,针对女孩子的。小墨墨诞生了,这胎教音乐就没用了。呵呵呵。”
众人不怀好意:或许就是你这胎教音乐当了反面教材,把小公主生生地吓成了小王子。
方阿姨立刻大呼冤枉:“其实我们送的不算什么。麻烦的是墨深他们。婴儿房刷的粉色墙,小床是粉红的,宝宝车也是粉的。什么都是粉红的。”
所以说,我是不折不扣的粉嫩小猪仔,穿着粉红衣服,抱着粉红奶瓶。自然,这种状况维持不了几天,很快妈妈就将我的衣服和用品全部换成了男孩子帅气的蓝色。我周身一变,成了蓝色BB猪。又过了几天,因我的出生使得“我是小公主”的谣言不攻自破,大家马上又送来了一堆男婴用品。
本来这事就算完结了。问题就出在,我的墨涵叔叔收藏了一套要送我的公主服,因为那套娃娃装实在太漂亮了,他一时不舍得扔掉。有一天,我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把我托付给了墨涵叔叔照看两个小时。然后呢,郭烨南叔叔等人来访。趁我爸爸妈妈不在,叔叔他们边逗我玩,边异口同声地叹,说我长得这么漂亮,不是个女娃实在太可惜了。墨涵叔叔接着说起那套衣服,郭烨南叔叔他们一听叫呼:还不快拿出来给小墨墨穿穿。我就此穿上了公主服,郭烨南叔叔举起手机给我拍照。
闪光灯一闪,我妈妈提前回来了。一看到我一身女孩子娃娃装,再看到郭烨南叔叔持着的手机一闪一灭的摄像头,妈妈露出了邪呼呼的笑。据大人们说,一旦妈妈露出邪呼呼的笑,比爸爸邪呼呼的笑还要可怕。
叔叔们头皮发麻,落荒而逃。郭烨南叔叔上万块的手机被妈妈正当没收。
番外的结局就是,妈妈晚上入睡后,爸爸偷偷爬起身,从房间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套比墨涵叔叔买的公主服更漂亮的女娃娃装。捂住胸口,爸爸轻叹:幸好没被发现。赶紧放到其它安全地方。走出房间时,爸爸不忘对我竖起指头,神秘地眨眨眼:想要小妹妹吗?就要保密。
我也神秘地眨忽眨忽眼睛:一言为定。
番外集 番外一:自认倒霉的郭烨南。
郭烨南自认毕生最倒霉的,就是认识了一个叫做许知敏的女人。
为何这么说呢?
郭烨南是在火车上遇到许知敏的,然后他在火车上大放厥词:“我绝不做心脏按压。”很好,他这话倒霉地被许知敏听见了。
多年以后,郭烨南自认从医这么多年,他主管的病人从来不需要他做心脏按压。结果,在他正是春风得意之际,逢遇许知敏的介入手术。为了他的死党袁和东,他主动承担起此次手术的主刀重任。术中病人一度心脏骤停,他哪里还顾得了年少轻狂时的豪言壮语,冲上去做CPR。这是第二个倒霉。
第三个倒霉,袁和东无意中将郭烨南做CPR的事口漏给了许知敏。
第四个倒霉,许知敏将郭烨南在火车上说的豪言说给了袁和东听。
第五个倒霉,郭烨南当年为了化解两位死党袁和东与墨深的关系,作出了莫大的努力和牺牲。最终迎来的结局就是,袁和东将他在火车上说的壮语告知了墨深。
第六个倒霉,墨深某日拍拍郭烨南的肩膀:兄弟啊,原来你对你表妹说了,你是绝对不做CPR的,可是你给我老婆做了CPR。你说你表妹或是你女人说起,我该怎么说呢?
郭烨南闻之,怒发冲冠:我救了你老婆一条命,你不心存感激,竟然来要挟我?
墨深一副“你就自认倒霉吧”的宽容大度:你救了我老婆是一回事,你对你表妹说你不做CPR是另一回事。至于这掩口费嘛,不多。我和老婆摆喜酒的时候,你得帮我摆平那群敬酒的。
倒霉的郭烨南,在许知敏的婚礼上,为了付掩口费替她老公挡酒,被灌得烂醉如泥。
本想,此事到此结束。岂知,他一群死党对墨深能要挟到他一事非常好奇。因为郭烨南堪称这群人中最老奸巨猾的,从来只有郭烨南要挟他人的份。
郭烨南心想这样倒霉下去不是个法子啊。赶忙拎了许多好礼上许知敏的新家,对许知敏承认当年自己这不该的、那不该的,切切不该的就是——后面的“不该认识你”立马咽进肚子里。
许知敏心里乐翻天,表面上很无奈地说:师兄,我这个弱女子能做得了什么呢?
郭烨南只差没拍拍两个膝盖给姑奶奶跪下:嫂子,我已经悔不当初了。你和你老公是天作之合啊,能制得了你老公的,非你莫属!
许知敏倒是大方,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她也深知老公那份为人,抓住了个好不容易整蛊人的机会,怎可能轻易放过郭烨南呢?不过郭烨南说对了,在这世上唯一能要挟到墨深的,只有许知敏。许知敏如何要挟到墨深呢?这就属于他们夫妇间的闺房秘密了,咳咳,咋们规矩点。
总算把这事给解决了。郭烨南解开领口,不由地仰天长叹:毕生最倒霉的就是认识了一个叫做许知敏的女人。
番外二:妻子回家的路。
这趟与妻子回娘家,妻子先是寻了个晚上,开门见山对我说:深,我知道你对我父母有成见,可他们终究是生我养我的父母。
我解着外套的扣子:哦,我知。
妻子坐在床边,浑身仍是绷得紧紧的。
我搂过她的肩,亲了亲她的脸:我怎么会为难我岳父岳母呢?
妻子偎依在我怀里,半天不语。
我感觉到她的慌张,心想:这秘密终是要揭开了。
回乡的路熟悉而陌生,丘陵起伏,农田青翠,天绵绵无尽。妻靠在我膀子上,俨是睡了。我将棉袄裹紧她的身子,低头看她的脸,回想起梁雪曾对我说过的事。妻上次回家,在路上写了一篇手记,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浸透了泪,妻在里面说:要和我一刀两断。
她真傻。——这是梁雪的定论。
我却是心疼得无法驳口。众所周知,我爱上的这个女人异常聪明,她偶尔的故作冷漠常使人误以为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又有谁知道,在我第一次遇到她,这双充满慧黠的大眼睛背后埋藏的这颗心比谁都要柔软。因而真正使得我动心的,不是她的聪慧,不是她的坚强,而是她的心软。这趟旅行,我最想知的是,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她在童年已是如此的疲惫不堪。
抵达故土,妻子的父母在家里备好了酒席为我们接风洗尘。其实早在R市摆喜酒的时候拜见过了岳丈岳母。岳丈岳母是老实厚道的夫妇,待人诚恳。我心存的不满早已消失,诚如袁和东所说,当年她身为早产儿却没能得到照料一事,是环境所逼,怨不得她父母。
这一回,主要是走访妻子的亲戚们。
诸多亲戚住在乡下,我们包了辆小车奔赴目的地。到了许家大院,许家的家族体系比我预想中庞大。要不是妻在旁小声提醒我,我估计我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该怎么称呼这一个又一个远房亲戚。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喊妻为姑姑的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孩也身为了□,有了两个女娃,说还要再生,直至有男孩为止。
她无知地告诉我:我们村里生了四五个娃儿的女人多的是,不是男孩接着生。
我严肃地警告她:这样做对母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年轻时不觉得,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
她仍是一脸天真:你吓唬我,我们村里七八十岁的婆婆当年生了多少个娃儿,一样健健康康的。
我想起了什么:你没有念书?
她不屑:念什么书啊。念书要交钱,人家上了大学照样找不到工作。不如要个男孩,让他长大到一定年纪跟他父亲去外面做生意,发大财。
我还想说什么,妻过来拉了拉我。我这才知旁儿那些三姑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