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
说归说,回屋后她还是挺上心地帮杨梅洗好杯子,倒好温开水放在桌上,乔子丹正好就送药过来。
黄嫣啧啧嘴说:“啊,要不怎么说来着:远亲不如近邻啊。”
乔子丹没好气地说:“听着怎么透着一股苍凉的味道,酸,真酸!”说着便将一盒胶囊一板片剂递给杨梅,有些期期艾艾地交待杨梅说,黄色片片药的是消炎的,吃两粒,每天两次;绿色胶囊是感冒药,吃三颗,一天三次。
长这么大,杨梅还只是小时候犯过病,乡村郎中配几粒药片片,这胶囊啊、消炎啊,还真没听过,不知道还有什么讲究,杨梅愣愣地问:先吃哪个啊?
乔子丹心里颇有些哂笑,但一看她一筹莫展的模样,大概已料到这也是一个生活上的白痴——逃不出所有的漂亮女孩一个共有的德性。淡然说:“随便的,只要不将两种混着吃就行。”说完忍不住心头有些畅快,暗暗想,真是傻得可以,你杨梅不是一直趾高气扬的么,居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黄嫣突然惊讶地问:“领导,你怎么还备着这个,你体质不好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杨梅刚服完药,正欲跟乔子丹道谢,听得黄嫣没头没脑如此一番话,赶紧抢过话头打圆场。杨梅拼命以眼色制止黄嫣,千万别再说什么不吉祥的话,她向来很忌讳这种命啊运啊,也一直觉得自己跟乔子丹犯冲,生怕黄嫣因话而起祸,让乔子丹拉下脸来。
心头翻滚着她以往待他的种种,乔子丹正思考着怎么好好地明扬暗褒一番她,小小还击一下。这小刺猬不是每次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么,原来还是己这么不堪一击。但当他突然听得杨梅这么一说,心头微微一颤,低头想,这女孩心思怎么这么缜密又谨慎到极致,这算不算她低头妥协?
“怎么搞成这样了,老天——气也不坏啊。”乔子丹的满肚腹诽,本想着贬她一句“老天有眼”转化为这么客套的一句。
“人家杨总,日理万机,心力交悴。哎,杨梅,我觉得你啊,还真是太卖力了,用不着这么拼命吧。”快言快语是黄嫣一惯风格,她很了解杨梅,一根筋,认真起来不要命,她半是心痛半是埋怨。
杨梅恹恹地不出声,这些日子,她在酒店干得确实不开心,准确地说,是非常不开心。
乔子丹一看杨梅愁云惨雾的神色不对,加上感冒,涕泪泗流,怜惜夹生歉疚,原来想隔岸观火的他,心生恻隐,知道现在要打击她,可不太是时候,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心的事了?”
杨梅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心事,何况只有几面之缘的异性。
她礼貌地笑笑说,鼻音浓浓地说“没事儿。”
“好,你是国情局的,我们不打听你的国家机密来,不就是管理工作吗——莫不如管人、理事?”乔子丹颇有些瞧不惯她那副清高来,多少从鼻孔喷出些不屑。
杨梅吸了吸鼻子,落寞心事被言中,她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说:“会做事,不如会做人啊。”
乔子丹一听,心下证实这丫头遇着难处了,自己也大慈大悲地不再落井下石来:“不错啊不错啊,悟性大长,敢问杨助量何事烦恼?”
杨梅觉得挺难堪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以纸团捂住鼻头丝丝地吸着鼻子,看来,感冒得不轻。
看她眉头紧锁,鼻头红肿,乔子丹热心肠又活络起来,试图安慰:“工作上的事吧,我也从事管理的,咱们可以交流一下,我那还有一堆的问题伤脑筋,好好聊一聊,说不定相互启发呢。”
“听领导这意思,该不会是我们让你伤脑筋吧!”黄嫣吐了吐舌头。
“去,有时再跟你们理论工作上的事,现在我跟杨梅进行专场会访。”
“那我回屋踢屁屁去。”黄嫣如获大赦,连忙回屋继续她的工作。
乔子丹一脸惊谔。杨梅无可耐何摇头,替她解释:“她在学习做ppt啊。”
乔子丹不禁嘴角往上一扬,“也就只有她,想得出这词儿来。”
“哎哎,不早了!”乔子丹看了一下表,肚子有些饿来,再瞅瞅杨梅一幅灰心丧气的,感冒不轻的模样,心下有些愧意来,便邀她一起吃饭去。
“算了吧,不太想出去。”杨梅的感冒症状似乎又严重起来,耳鼻喉好似都肿胀起来了,火辣辣的难受得很,不过,乔子丹的劝慰似乎有些道理。
“走吧,出去吃顿饭吧,周末学校不管饭,咱们得自行解决,也算我回请你啊。”
“好啊!我也饿了!”黄嫣的耳朵真灵,立马从卧室蹦达出来。
其实杨梅倒是真的想睡一觉,好似头脚灌铅,眼泪鼻涕的,这尊容她真是无颜出去丢人,她想摇头拒绝。可黄嫣趴在她背上,晃着她肩头说:“走吧,我领导请吃饭,那可不容易呢?”说完又觉得不符事实,赶紧补充:“一年也就那么几十回的。”
乔子丹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黄嫣就喜欢乱说乱话,满嘴跑马,懒得说她,任由她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杨梅立刻后悔了,她感觉自己浑身止不住地哆嗦,感觉非常冷,似乎刚吃的那些药丝毫不起作用。她深一脚浅一脚撑着跟在背后。
黄嫣的话忽远忽近地飘过来:“领导,要不咱挑个高档一点的地儿。”
“好啊,那你出打的费啊。”
“你的车呢?”
“哪有那么多好事儿,天天有人借车给你啊。”
“那,算了吧,就近。”黄嫣似乎盘算了一下不合算,改了主意。回头想跟杨梅商定一下,却发现杨梅落了一截,她回退几步连忙伸手拉她,却被烫得一声惊呼:“杨梅,你怎么啦?”
这一拉,杨梅就如压了最后一根稻草在背,软软地倒了下去。
人逢难事精神衰(三)
杨梅醒来的时候,已躺在医院观察室,右胳膊正打着点滴。她恹恹地问:“这是哪儿啊?”
旁边坐着黄嫣一人,巴巴地望着她,看她醒来,才高兴一点点,不无责怪地说:“医院啊!杨梅,你也真是的,撑不住就讲啊,都烧到40度了。”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
杨梅哑哑地说:“还好,还好。不才40度吗,我小时候烧到41度呢。你吃饭了没有?”其实她知道,这次真的病得不轻。伤感,压力、冷眼、不解、疲惫打击与淋雨,心理的,身体的,外在的,内心的,这么多的因素综合在一起,哪是几粒药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
“吃了,乔子丹打了盒饭过来,你饿不饿,我帮你热一下。”
杨梅这才想起来乔子丹来,唉,好好的把他的饭局给耽误了,也把他给吓跑了吧。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黄嫣,钱在我包里,帮我交下医药费吧。”
黄嫣赶紧按住她准备抬起的身子说:“你就好好休息吧,乔子丹已交了押金。”
杨梅一听有些急了,这可怎么是好,平白无故的让人家垫上钱了,得想法子把钱赶紧还给人家。她刚要开口想问他干什么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干什么没必要受她管呢。又默默地不出声。
黄嫣借人家小护士的微波炉把盒饭热了,想喂杨梅吃一点。
杨梅说:“我自己来吧,帮我找张报纸垫一垫就行。”
黄嫣说:“得了,别逞能了,你又不是左撇子。少罗嗦,赶紧吃完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晚上约了几个学生。”
杨梅没再坚持,老实让黄嫣喂,终是胃口不佳,也不习惯别人喂食,吃了一点后杨梅就不愿再吃了。
黄嫣收拾好卫生,迟疑了一下,杨梅看出她的为难,说:“你回去吧,我吊完水一会儿就回去。”
“去我那儿哦。”黄嫣得到杨梅肯定的回答,这才放心地走了。
黄嫣走后,杨梅孤零零地呆在床了,配合着小护士给她量体温,度。
“烧退下来了吧,是不是打完点滴就可以回家了?”杨梅问她。
小护士看了看她,从厚厚的口罩后飞出一句话:“烧是退了,还得观察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啊?”
“这个得问医生。”小护士端着药盘轻盈地飘走了,留一下句同样轻飘飘没实底的话。
杨梅寂寞地半躺下来,呆呆地看着管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往下滴。
她就这么木木地盯着,直到管里的药水渐渐模糊,眼前景物重重,思绪却飞往酒店,她在想,酒店就如这医院,明明有很多的护士知道问题所在、症状轻重,知道哪些药可施,知道病人的症状,但真正能开出处方,决定患者去留的,却只能是主治医生。
她兀自神游的时候,乔子丹提了水果站在门口。饭后的乔子丹,本是出于良心上的不安,就顺便买点水果看望一下。
原来他回家翻找药品贮存箱,发现没有消炎药,只剩下感冒药了,但他已经将她们“骗”回家来,只得是辛苦自己再去买一些。但一想又不乐意:这杨梅她不是挺骄傲嘛,这么年轻轻的,缺消炎药也没关系啊,不就是好得慢一些么,让她这心高气傲的小妮子吃点苦头也好。所以想了一下,找出了一些维生素片片当成消炎片给了她。
他未曾想,她竟这么白痴又娇柔弱,竟会晕过去。他颇有些不安,有些内疚。思来想去,就买了些水果来医院看看她。
黄嫣不知溜哪儿去了,乔子丹皱了眉头,再看看吊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瓶里药水已经见底,杨梅的手背针管处,已触目惊心地看开始回血。他抢先几步关掉滴管上的开关,接着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
他要是再晚些过来,这后果恐怕——后怕之余,忍不住心头蹿出火来,正欲责怪,但一碰上杨梅神游中刚收回来的无辜模样,竟已无词。清洌的双眸中,盈盈溢出的全是茫然与不解,全然没有差上点命悬一线的骇意,嗔之何忍!
杨梅这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