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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显然也大受打击,单手扶着额头,良久不发一言。萧扬料想国王今日遭受的打击实在太多,虽然不忍心,还是忍不住上前催道:“陛下,你将泉川将军下狱,而今王都兵权都在问地亲王手中……”问天登时回过神来,忙命道:“快,去地牢带泉川出来。”
过了一刻功夫,铁链铛铛的泉川被侍卫押来。问天眼泪纵横,要过钥匙,亲手为泉川打开镣铐,道:“是本王忠奸不分,累将军受了许多苦。”泉川慌忙下拜道:“臣不过受点委屈,陛下切不可如此。”
问天道:“你持本王王杖到军营取回兵权,再派兵包围亲王府,将问地和刀夫先关入塔狱,听候处置。”泉川道:“遵命。”正要接过王杖,却见侍卫图济飞奔进来,道:“陛下,王宫被我们自己的军队包围了。刚赶去军营的侍卫也被捉住,刀夫王子亲自在东门前砍下了他的首级。”
问天剧烈咳嗽起来,阿曼达急忙扶丈夫坐下,往他背上轻轻抚摩,帮助他顺气。过了半晌,问天终于平复下来,悠悠长叹道:“这都怪我自己,怪不得旁人。”
国王一下子落寞衰老了许多,像跋涉了万里的旅人,露出深深的疲倦来。他本就患了病,身子不大舒服,精力又被接踵而至的真相耗干,连领导众人还击反叛的心思也没有了,当即交代道,“泉川将军,守卫王宫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泉川躬身道:“遵令。”命侍卫立即征召王宫中所有人,清点人数,发给武器,自己则赶去宫门查看敌方情形。
萧扬道:“想来问地亲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必然是有备而来,仅靠王宫侍卫难以坚守。陛下,你得设法派人召傲文王子领大军回王都勤王。”
问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派出去逮捕傲文的侍卫早已经出发,就算此刻派快马去追也未必来得及,何况王宫被围,一只老鼠也难逃出去,哪里还能派侍卫出城去召大军?之前派去边关的侍卫奉有严令,傲文自己都命在旦夕,如何还能领军回来相救?是他自己被一连串的阴谋蒙蔽了眼睛,害了傲文,害了自己,也害了楼兰。
萧扬见国王因束手无策而沮丧沉沦,便道:“陛下放心,我会设法出城通知傲文王子。”
他有许多话尚要对惊鸿说,然而时间再也耽误不得,只上前握了一下她的手,便匆匆出殿。
赶来宫门城墙一看,外面黑压压一片。泉川道:“包围王宫的大约有五千人马,都是我的旧部,可他们听信问地亲王的话,认定国王庇护妖孽,才导致楼兰灾祸连连,已经不肯听我号令。”
萧扬道:“有别的办法能出宫么?”泉川道:“王宫里有一条地道是通向军营的,然而军营既已经被问地掌握,这条路不通。也许能从北面的千羽湖浮水出去,但问地不是傻子,一定早派人持弓弩守在岸边。况且就算你能出去王宫,也一样出不去王都。”
萧扬道:“嗯,我自己来想办法。将军估计能守住王宫多长时间?”泉川道:“王宫虽然墙高城深,可王宫中只有五百余名侍卫,加上仆役、侍女也不过七百人,我估计顶多能守两日。”
楼兰人均以能加入王宫卫队为荣,因而侍卫均是百里挑一的勇士,标准建制是两千人,分工各有不同,有的负责宿卫,有的负责巡警,有的负责扈从,有的则专门负责在大殿、议事厅、书房等要害之地当值,通常都是分作几班轮值。因为侍卫绝大多数是贵族或良家子弟,在王都中有家有口,不当值时多回家居住,日常在宫中的侍卫一般只有五、六百人。本来因为问天国王决定今晚月圆之夜烧死约素,许多换班侍卫留下来看热闹,宫中的侍卫比平常多了许多,然而国王之前临时派出了两百名侍卫驰赴边关逮捕傲文,因而算下来侍卫的人数还是跟平时差不多。
萧扬自是知道以七百人抵挡五千人的难度,但还是不得不严肃地告诫道:“将军至少得守四日。”泉川道:“这大不可能办到。”萧扬道:“世间没有不可能办到的事,将军去别苑找笑笑生想想办法。”
他不及多说,匆忙到后苑砍了几根大竹,请侍女帮忙,一起扎了一个巨型风筝,从内库取出上好的绸缎,当作纸糊在风筝上。随即举着风筝登上明光塔,抓住风筝的底架,站到塔边,深吸一口气,便从塔顶跃了下去。
蓦然平地刮起了一阵北风,风筝借着风势,摇摇晃晃朝南飘去……
笑笑生跟随泉川赶来城门时,正好见到一只大鸟掠过夜空,顺风往南去了。笑笑生惊道:“深更半夜,哪来这么大的鸟?”
正诧异间,有侍卫匆忙赶来禀告道:“游龙君乘着风筝从明光塔跳下,逃出王宫去了。”笑笑生很是不满,嘟囔道:“这小子自己先跑了,倒让我来守城。”登上城头一看,见月光下尽是闪亮的枪尖,不知道有多少人马,登时吓了一跳。
泉川道:“他们现在一定在准备攻城器械,天一亮就要开始攻打王宫。笑先生,游龙君让我向你请教,说你一定有办法。”笑笑生连连摇头道:“要论占卜算命,先生我是行家,守城我可不行。”
泉川道:“外面盛传先生是个高人,上次瘟疫一事,不就是先生制出的解药么?”笑笑生道:“我那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蓦然眼前一亮,道,“你小子倒提醒了我,瘟疫,我们可以再次制造瘟疫。”
泉川道:“什么?”笑笑生道:“不是真的瘟疫啦,只是假装有瘟疫的样子。你,快派人去寻点什么腥臭的东西来,越臭越好,越多越好,堆在城头。我去把约素公主请来。”遂回来别苑。约素已经醒了过来,惊鸿正将事情经过告诉她。
笑笑生道:“约素公主,这次得靠你帮忙了。”遂说了自己的计划。
约素道:“楼兰人说我是祸根,给他们带了瘟疫,险些要烧死我。好不容易天女和游龙证明了我无辜,先生居然要让我站到城头,告诉城下的士兵我要再次释放瘟疫,这我可做不到。”
笑笑生道:“只有如此,才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到来。不然王宫被攻陷,我们都难逃一死。”约素坚决地道:“我宁可被乱兵杀死,也不愿意自承是我给楼兰带来了瘟疫。”
笑笑生知道她虽然表面柔弱,却是极有主见,不然也不会抛兄弃国,千里迢迢赶来楼兰寻找傲文。一时无计可施,便去望着惊鸿,希望她能出面劝劝约素。
第九章 风萧夜漫2
惊鸿道:“先生计划虽妙,可却是再次陷约素公主于不义。笑先生,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笑笑生赌气道:“哪里还有别的法子?除非你还有神力,除非阿飞带回了夜明珠……”转头见到阿飞正站在门前,忙歉然道,“抱歉,阿飞,我不是有意这么说。”阿飞道:“先生的话我都听见了。”
约素已然知晓多亏阿飞和古丽亲眼看见芙蕖用瘟疫杀人,自己才能洗脱冤屈,忙上前拜谢,又问道:“古丽姑娘在哪里?我也要好好谢谢她。”
阿飞泪水涌出,哽咽道:“古丽被于阗人杀死了,我连她的尸首都没能带回来。”忽然上前朝约素跪下,道,“公主,我知道我们楼兰对不起你,可我求求你,救救我们楼兰,就当你救救我,我要活下去,才好为古丽报仇。”一提到古丽的名字,眼中的泪水再次泛滥。
约素道:“你起来,起来。”她自己也是泪水长流,勉强平复了思绪,道,“好,我答应你。笑先生,你要我怎么做?”笑笑生忙道:“公主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站在城头就好。咱们走吧。”
当即赶来宫门,远远便闻到恶臭熏天。笑笑生捏住鼻子,道:“不好意思啊,这就是约素公主将要释放的瘟疫。虽然难闻些,其实是无害的,大伙儿忍着点。”领着约素等上城头。城头墙角堆满了从马厩运来的马粪以及一桶桶的便溺之物,还有王宫膳食房没有来得及运出去的各种内脏等垃圾。
约素一见就恶心得要呕吐出来。笑笑生却是喜道:“泉川将军能干得很,先生稍加提示,他就能办得妥妥当当。”
月圆之夜,王都发生兵变,自然惊醒了全城大多数的人。这还是楼兰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内讧事件,人们惊惶地缩在家中,惘然不知所措,只能在暗黑的夜里,等待一切的平息。
天光大亮时,只听见王宫外鼓声敲响,广场上的兵士开始涌动,云梯等攻城器械被搬到了前面,进攻很快就要开始了。
笑笑生忙道:“快燃火把,丢到这些秽物上。”等到城头烟雾腾腾时,即指着一旁的约素大叫道,“你们别想妄动,约素公主已经重新释放了瘟疫,染上瘟疫者是什么下场,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里的人都服了我的解药,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哈哈哈!”
瘟疫在人们心中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消散,笑笑生这一番话说得煞有其事,宫外兵士又亲眼见到约素冷冷站在墙头,背后浓烟滚滚,各种奇怪呛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时呆住。忽又听见笑笑生叫道:“一旦被毒烟沾上,你们就全完了,哈哈哈!”
笑声未落,兵士便争相转身,潮水般地往后退去,生怕被烟雾沾上一丁点。
泉川见此计大妙,立奏奇效,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不禁大喜过望,忙赶来道谢,道:“这下怕是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宫门半步了。如此一来,守住王宫四日绰绰有余。”笑笑生摇头道:“将军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法子确实能令敌人不敢靠近,但却阻止不了宫里的人走出去。”
泉川立即醒悟,命人召集所有人到宫门前,大声道:“敌人暂时已经退去,但他们很快会再回来,所用的手段将会超过常人能忍受的极限。他们会用住在王宫外的亲人来对付你们,包括我自己。他们会在广场上残酷处死我们的家眷,目的就是要逼迫我们放下武器走出去。走出去,你也许会死,也许可以活下去,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