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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川道:“那么你们是愿意留下来捍卫国王,捍卫自己的荣誉,还是要走出去向敌人投降,苟且地活下去?”短暂的沉默后,高呼声四起:“留下来!留下来!”泉川道:“好。我们一起保护国王,力战到底,至死方休!”随即分派人手,搬取重物来加固宫门。
笑笑生叹道:“将军的激励固然鼓舞人心,然而事到临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跨过那一关。”泉川道:“笑先生可有什么法子?”
笑笑生道:“敌人要用攻心之术,我们可以抢先用这一招,虽然未必管用,但总要试一试。将军,你立即派人去请桑紫夫人来这里。”
过了一刻功夫,几名侍女簇拥着阿曼达和桑紫来到城头。阿曼达朗声道:“国王身体抱恙,不能亲自前来,我将代替国王与你们一道守卫王宫,守住这扇大门。”守城侍卫见王后亲至,大受鼓舞。
笑笑生遂请桑紫当众揭破问地、刀夫反叛的阴谋,以此来动摇对方军心。桑紫每说一句,泉川便高声重复一遍,好让广场边缘的兵士听得清楚。等到桑紫说完,泉川大声道:“你们都听见了,这一切都是问地和刀夫的诡计。你们原本都是我的下属,不过是暂时受到蒙蔽,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只要你们擒住问地父子,我保证既往不咎,你们围攻王宫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外面的兵士面面相看,颇为心动。忽见刀夫提马上前,道:“你们不要听信桑紫这贱人胡言乱语,她陪侍我父王时可是念念不忘说想当楼兰王后呢。”走到广场中央,仰头问道:“桑紫,前晚你跪在我父王脚下,用你那张小嘴吮吸他的脚趾头,不是还咬牙切齿地说要让国王和王后死吗?怎么这么快你就忘了!”
众人一片哗然,一齐向城头望去。桑紫涨红了脸,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你控制了心智。”
刀夫冷笑道:“那么你当日领着约藏进宫行刺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傲文,也是被我控制了心智么?你根本就是个疯婆子。”转头高声道,“大家听我说,真正被控制心智的不是桑紫,而是问天国王,他完全被王后阿曼达掌握,所以才会行为怪异,庇护妖孽,导致上天不断降下灾祸给楼兰。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当年阿曼达跟于阗国王希盾本来就是一对恋人,希盾当时还是个被放逐的落魄王子,便让阿曼达嫁给楼兰王当上王后,以此来助他复国。我们楼兰的王后,其实是于阗国王的情人,是希盾安插在楼兰的奸细。”
泉川大怒道:“竟敢当众诽谤王后!”取过弩箭往下射去,却正好射不到刀夫所站之处。
刀夫笑道:“泉川将军,你说我诽谤,你可有问过王后自己,她当年是不是跟希盾好过?”
阿曼达不知道这些极为隐秘的陈年往事如何会被刀夫得知,当即扬声道:“不错,我是跟希盾有过旧情,但很早就结束了。自从我嫁给问天国王,就再也没有跟他联络过。”
桑紫忽然听到尘封已久的往事重新被提起,心头茫然起来,讪讪自责道:“姊姊,都怪我,是我自己想要得到希盾,所以有意破坏你们……”
笑笑生惊叫着打断了她,道:“哎哟,你们几人的情史怎么那么乱?本来请桑紫夫人上来,是要揭破问地父子谋反真相,干扰对方军心,这下可全完了,反倒成了刀夫的机会。”
果然听见刀夫又叫道:“还有桑紫跟希盾的关系更是天下尽知,于阗二王子须沙和我们的傲文王子都是她和希盾的私生子,这是大伙儿早就知道的。大伙儿不知道的是,这位西域第一美人平日看着高贵的很,其实是个最不知廉耻的女子,她搞过的美男子不计其数,最后都被她沉尸在蒲昌海里面。”桑紫大叫一声,仰天便倒。阿曼道忙命侍女扶她下去。
刀夫道:“王宫里面的侍卫听着,你们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事先全不知情,不知道你们所保卫的国君被蒙蔽双眼,不知道阿曼达王后其实是于阗的奸细,只要你们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保证不伤你们毫发。不然的话,不仅你们性命不保,就连你们的家人也要跟着遭殃。”
笑笑生哀声道:“完了完了,看这副情形,王宫很快就要守不住了。”泉川斥道:“笑先生,你怎可在阵前说出这种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笑笑生也不理他,转身道:“王后,不如学习游龙逃出王宫的办法,立即派人去做几个大风筝,你和国王先逃出再说。”阿曼达道:“不,我是楼兰王后,怎能在大敌当前时离开王宫?”
笑笑生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宫马上就要守不住了。”阿曼达道:“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这里。”
泉川怒道:“笑先生,你再胡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我可就要下令拿你了。”惊鸿忙道:“将军息怒,笑先生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刀夫身上戾气极重,怕是不简单。如此,假瘟疫的法子就不灵验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刀夫高声道:“还有瘟疫,根本就是芙蕖公主带来的。她痴恋傲文发狂,用灵魂换来了瘟疫,目的就是要杀光所有人。王后,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实回答我的话,瘟疫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带来的?”
不仅广场上的兵士,连王宫中的侍卫也一齐好奇地望着墙头。阿曼达为难之极,她深知这一点头,她将失去民心,失去爱戴,失去拥护,也等于失去了所有。
忽听见有人沉声道:“不错,瘟疫是芙蕖带来的,我已经下令绞死了她。”
却不知道问天国王何时走上城头。国王的身子颤颤巍巍,脸上挂着风霜和沉痛,然而他毕竟执掌楼兰超过三十年,当他一出现的时候,一股凛人的王者气势还是镇住了全场。
问天道:“刀夫,我不知道你竟这样能干,会有向伯父举起刀剑的一天。”刀夫见国王一露面,广场便安静了下来,知道多说无益,挥手命道:“带上来。”
却见许多人被推到阵前跪下,大多是王宫侍卫的家属,也有一些大臣官吏。泉川的妻儿先被押到广场中。泉川还不及开口说话,刀夫长刀一挥,便将他妻子的首级砍了下来。又将血淋淋的刀刃放在孩子的后颈上,不断来回摩挲。那小男孩才七、八岁年纪,当即吓得大哭起来,不停地叫道:“妈妈!妈妈!”
刀夫道:“泉川,我知道你绝不会投降,我现在给你一条出路,你自己从城上跳下来自尽,我就放了你儿子。”泉川含泪道:“我做不到。”刀夫道:“很好。”用力一拉,孩子的哭声陡止,仆倒在血泊中。
广场安静了片刻,又重新哭声一片,那些被抓来当作人质的家属多是妇孺老幼,料到自己也将是这般命运,恐惧得大哭起来。
刀夫却没有继续屠杀,命人将人质用绳子反绑在一起,分成几排,缚在广场的喷泉旁边。杀了这些家属,只会让王宫的侍卫存必死之心,留着他们在这里哭泣,却能让里面的人心神不安。
笑笑生肃然道:“刀夫果然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如此富有智计,真是不简单。”
好几名侍卫认出自己的亲眷在那些人质当中,一齐上前请求出宫营救亲人。泉川强忍悲恸,道:“这正是刀夫的圈套,那里在对方弩箭射程之内,你们冲出去,就会立即跟他们一起被射死。守住王宫,只要援兵及时到来,都还有活的机会。”
刀夫等了一会儿,不见城头动静,便挥手道:“攻城!”
忽听得背后一声巨响,倒让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却见南门的烽燧塔上升起一道粗黑的狼烟,显是有大敌来袭,心中一惊,暗道:“难道是傲文到了?他这时候应该还在边关军营,很快就要死在去逮捕他的王宫侍卫刀下,如何能这么快得知消息、领兵赶回王都相救?”
正惊疑间,却见北门、东门方向分别有烟升起,竟是来犯敌人数量不少。他知道王宫非一时半刻就能攻下,王都的精锐被他带来围攻王宫,各城门守卫力量严重不足,当务之急是要将傲文阻在城外。忙留了两千人继续围困王宫,自己带领余人往南门赶去。
走不多远,便迎面遇上问地,气急败坏地道:“于阗人到了!希盾亲自领大军来犯,正在攻打城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楼兰国境的。刀夫,这可要如何是好?”刀夫却甚是冷静,道:“事到如今,还能有退路么?当然是要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网破。”当即分派人手,赶赴各城门增援。
刀夫意外退走,问天等人也以为是傲文率军回来,不喜反怒。阿曼达道:“夫君还是怀疑傲文有反意么?”问天道:“难道不是么?他一定是听甘奇说要烧死约素后,最终决定率大军回来救她,那些去逮捕他的侍卫半途遇到他,也敌不过他的几万大军,多半已经被他杀了。”
泉川道:“陛下,这攻城的鼓声又急又密,不是我楼兰军队使用的号令,是于阗一方的。”问天更是勃然色变,道:“傲文不知道自己身世,还当自己是希盾的儿子,当真跟希盾勾结起来了。不然如何边关没有示警,便有于阗军队进入国境?”阿曼达见他身子摇摇欲坠,命侍女扶他下去歇息。问天却是不肯,执意要站在城头,道:“我今日要亲眼看看楼兰的王子是如何忤逆犯上的。”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攻城声愈急,泉川见包围王宫的兵士有松动之势,便召集侍卫,密密嘱咐一番,命人开了宫门,自己先走出来,一直走到妻儿的尸首边,抚摸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