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起身伸手与勤子要握,说:“好吧,那就你回去,在枕头上让金大雨给你讲真话吧!”
姚勤子把他手打了一下,不与他握手,要他走。
金大雨的心情并不轻松,他必须和姚勤子离婚。他不忍心给勤子的名声带来损害,离了婚,一切罪错由自己承担。男人嘛,要有承担的责任和勇气。他是爱勤子的,他深切地体会到,自从复婚之后,勤子在用心爱他,她是尽她的最大可能在爱他,勤子除了工作,他是她的全部,对儿子,也没有他在她心中重要。她确实在痛苦中反省了自己。她到中央党校学习了几年,不仅纠正了她的思想,也重铸了她的感情世界。尽管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大的不同,可是她能够容忍他,容忍他的不替她着想,容忍他的胆大妄为,容忍他和她那个群体中的头面人物针锋相对,甚至给她很大的难堪。他深知他的妻为他受了那么多的责备,甚至,有很多人,包括卜岚、乌拉孜汗那样的人,认为他的意见代表的是她的意见,为她的政治前途制造了很多障碍。她都淡然一笑,担当了。她的升迁,没有他重要,她应得的荣誉,没有他重要,甚至,她今后更光明的政治前途,也没有他重要。
金大雨体会到了,他对她重要 ,她为他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解真劝他和勤子离婚,他批评解真不理解她,那个话再不要说了。解真批评他,怕找不上老婆,真是没有人要他这个老男人了,她要。他严肃地训斥她,别把玩笑开得过分了。她嬉嬉一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爱你还不允许吗?”
现在,他面临的是谢琳娜、妈妈还有那个美丽万千、才华横溢的女儿的归来,她们也许很快就要与他联系了。他希望她们的归来和睦、幸福,用幸福的热泪洗刷分别二十八年辛酸岁月的苦难,而不给勤子带来痛苦。
姚勤子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去橡树大院是个失误:正如那个疯丫头说的那样,我是主人哪,不管我在党政机关里是什么职务,照大雨的话说,我有自己的民事权益,有自己的民事行为,怎么能对大雨最关心的问题冷漠不管,在重要时刻,把丈夫往别人怀里推呢?
种牛场推迟了几天才搬完家,搬完家正好是周末,晚饭后离天黑尚早,她主动要求去大院看看。金大雨迟疑了一下,问晚上是否住在那里?她问有什么不同?他说明天早晨的吃饭问题。她说那就不在大院住了。
这是姚勤子第二次到大院来,第一次是在一九六八年崔正冈去世。二十二年了,她仿佛觉得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竟然是那么幽雅,那么开阔,那么气派。那时金大雨告诉她,橡树大院是旱獭市最好的建筑时,她带着讽剌,抿嘴笑。现在突然觉得他说得是对的。他俩肩并着肩,有时候还拉着手。在他们看崔正冈坟墓时,姚勤子说:“那天我差一点犯个错误。”
他问:“什么错误?”
“我看见你悄悄地提着铁锨走了,在侍弄刀子时想喊,你别肉了,快跑。要是喊出声就没有今天了。”
金大雨转身抱住她接了个吻,吻了很长时间,使得勤子推了他把说:“你病了,没亲过?晚上好好亲。”
金大雨拉过她的双手,又吻了她一次说:“勤姐,咱们离婚吧?”
姚勤子呆了,深情地望着他,泪水慢慢地涌出来,轻声地说:“我不离。”顿了一会儿,低头问他:“离了,你让我去哪儿?” 。。
第三十二章、金紫玉中国认父(1)
第三十二章、金紫玉中国认父(1)
橡树大院在“十·一”之前装修完毕,一切都尽可能地恢复旧观,就连地上的砖,也是金大雨请砖厂特制的大青砖;房宇按照原来的颜色涂了新的油漆,草坪、花木进行了剪修;丁香树二十来年无人修整,几天前,除了窗前的那棵,其余的都由园丁剪枝去蔓;力英问为什么那棵不修?解真带着讽刺的意味儿说:“等着一个人回来,两个人一起浪漫的修,就象栽的时候一样。”力英伸了伸舌头。
姚勤子感到了婚姻危机之后,她在尽心挽回,当金大雨提出离婚的时候,她还是感到突然,无法面对,陷入痛苦之中,找个借口,出国考察,散散心,梳理一下思想,寻找解决难题的办法。
金大雨一人在大院里非常自在,与谁也不来往,工作上的事情由力英支撑着,有要紧事了找他。他在那里散着步,寻找着当年曾经走过的地方,想着三个游泳高手在水中的嬉戏,丁香花戏水的快乐;阳阳和花花的可爱;那个荒春的日子里,鱼汛之夜,娘儿仨和爷爷付出了几乎是生命的代价;想那“三江童子”、“橡树居士”、“丁香洋客”、“中原老农”的快乐……第二天晚上,外边下起小雨,他睡不着,走到橡树下,坐在石凳上,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想那个舞会上谢琳娜的种种表现,妈给他们吟诗赋歌及谢琳娜的捣乱。
身上被雨淋湿了,感到冷,心想有酒喝该多好,“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他想到谢琳娜和那个没有见面的女儿,她们究竟在哪儿呢?勤子坚决不离婚,问题怎么处理?他慢步到卧室,脱去衣服,用干毛巾擦了头发和身子,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那雨打丁香的声音,慢慢地入睡了。
他拿一把铁锨到爷爷坟上,修墓、锄草、烧纸、磕头,回到室内觉得无聊,翻开书看不进去,眼前尽是闪光的往事,甚至回想起和乌斯金娜的情爱。那件事他总是不断地对自己进行道德的谴责;那么一想,又觉得是在批判乌斯金娜。她是神圣的,她认为那是幸福的,作养子的也应当认为是幸福的,母子情深啊。他想烦了,想累了,找两只鱼竿,挖半罐头瓶蚯蚓,和一疙瘩面(钓鲤鱼不用蚯蚓饵),拿上网兜,骑上摩托,到老羊圈哪儿钓鱼去了。
多尔布津河与加吾尔塔木河相汇处的这段河里,现在钓鱼除了五月,其它时间很难了,却有几个鲜为人知的地方,是探险家谢琳娜当年拽着他在悬崖中间掏洞,在洞里躲身钓鱼。钻到洞里需要用爷爷的毛绳拴在崖上的树根上下去。
他重温甜蜜的旧梦,冒点险心里更甜蜜。
这里是个深潭,他一上午钓十六、七条鱼,大的两、三公斤,小的五、六百克。大多数是鲤鱼,少数青黄鱼,还有两条乔儿台。中午吃的清炖鱼,下午又钓十多条。一天钓三、四十公斤鱼。他把它们放在南院的水池子里,等心闲的时候给力英拿去几条。
他开始想在巴尔鲁克山的日日夜夜,他担任连长那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岁月,中苏两国在巴尔鲁克山鏖兵的情景。那是他人生中最光辉的岁月。回到那个年代,他油然想到陈治清,他在最困苦的时候,在很多人不把他当人看待的时候,一眼把他看中。当然他牛哥的兄弟情谊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想得最多的还是和姚勤子的恩恩怨怨,想她的好处,少年时代的友谊,她冲着他到了塔斯河,她对他的关爱,给他的情,她交给他的是一颗心啊!一颗他无法全部接受的心。在那些风风雨雨的年月里,他们一起走过来了,他要用心去爱她;但是面对谢琳娜的归来,那个爱的表达方式,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就是国庆,他预感到解真、力英、金山泉要来大院,大家在一起好好的吃一次鱼宴。他从爷爷的卧室取出网兜,到水池边观看,要兜一条大青黄鱼、一条大乔尔台、一条大鲤鱼,用自己最好的手艺做菜,吃个美、吃个够。突然两只细腻的手捂住他的双眼,那熟悉的香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他说:“我挑一条大青黄鱼给你好好地做,让你美美地吃,生气啦?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呀,你怎么捉这么多鱼?”姚勤子放开手问:“现在河里还能捉上鱼?”
解真在一旁讽刺道:“那是他钓的,是他们当年探险生活的一部分。真是‘磻溪水浅,傅岩岭高’啊!”她的言下之意是批评姚勤子不在细微地方认识自己的丈夫,怎么能得到丈夫的心?就是谢琳娜不回来,我也要把金大雨夺走,让我劝解大雨解决好你和谢琳娜的关系,真是找对了人。
金大雨说她过奖了,自己可不是姜子牙,也没有一个傅说,问她开谁的车?解真边转身说,“问谁的车干嘛?你吃馒头还要问是谁种的麦子?把人给你送到就行啦,走啦。”金大雨留她吃鱼,姚勤子说谢谢,要她带条大鱼,她说没有功夫做。
凭她的性情,就是姚勤子留她,也不会留下的。她知道,姚勤子现在和她要好,是要让她在金大雨面前收敛,最好还能做些劝解工作。
姚勤子问:“她说的磻溪、傅岩是什么意思?那丫头的心机太深,我一见她头就大。”
金大雨笑了笑说:“头大你还要她送你?她是讽刺我的,用了两个典故。磻溪是姜子牙钓鱼的地方;傅岩在山西平陆东,傅说是商王武丁的宰相,没有出道的时候是个在傅岩用木板筑墙的奴隶,两个人都是在不起眼的小地方穷困潦倒,后来成为大才。”
勤子说:“再兜一条青黄鱼,它的肉细,味道鲜。看你的面子呀,再说有和她爸爸的那层关系,还是自己人;她太调皮了,心机太深了,怎么是这个性格。”
他说:“那条大的有两公斤多。”
勤子说:“给山泉和力英带去一条。”
他又兜起一条很大的青黄鱼,回到厨房做饭。
饭后,勤子让金大雨把小锅炉烧起来,她想洗澡。
金大雨把小锅炉烧起,回到卧室,夕阳熔金,透到室内,室内一片辉煌。窗外的紫丁香和那古朴苍劲的大树,在微风中泛着金光,笑语朗朗。他俩站在窗前,远望多尔布津河时隐时现的身段,闪着粼粼光波,姚勤子抓住他一只胳膊说景色太美了,难怪他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她转过身,和他对面,双臂攀住他脖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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