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痛苦的呜咽,她心疼地想要再看一眼玉睿,却突然发现眼前厚冰已经把她的双目蒙蔽,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玉睿看着她美丽的双眸突然变得空洞,心里一惊,连叫道:“流流!”
“睿大哥,我想我得走了呢……睿大哥……牡丹园……”她凄然低语。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只要你别死,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别死呀!”他的心痛到极处,每一声痛叫都带上血的颜色,椎心泣血。
“为什么北藤狂他还不来!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他大叫,仰天狂叫,这一只向来优雅的雪狮,这一刻却像狂狮一般怒发贲张。
媚流费力地拉着他,隐约听到他的话,轻轻笑了:“龙帮那么大……”
她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冰下沉去,声音一点一点消失,光线一点一点消失,她怕极那永恒的冰冷与黑暗,极端恐怖的寂静,可是她挣扎得再也无力,一双无形的大手拉着她坠入深渊!
她在黑暗中流泪,最后吼出一声:“睿大哥,活下去!”
她的吼声,到了嘴边,只剩下喃喃一句耳语,玉睿正要说话,她的手猛然一松!
砸在锦被上。
一滴冰泪凝在眼角。
“流流!”他狂吼!
屋顶的灰尘被震得瑟瑟而落!
门砰地一声被人猛然踹开,两个人影同时撞进来,却只听到他悲伤绝望的吼声。
北藤狂心里一凉,一把扯开了帘帐,媚流依旧美丽着,她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身上的冰已经化不开了,他知道,那冰蛊已经入心,媚流已经玉殒了。
那个男人紧紧抱着她,一声一声狂呼,一声一声恸哭,满床的血,点点如血梅。
这个男人很爱她。
他蓦地转过身来,盯着黑龙坛主,眼里直欲要喷出血来,眼里的黑暗的杀气扑天盖地向他袭来!
黑龙坛主一阵心惊,见过多少杀气狠煞之人,没见过这样煞重得要毁天灭地一般的杀气!
他不住地后退,两腿一软跪了下来,面色苍白道:“她自己没熬住……”
他面如死灰,冰蛊一旦入心,那是救无可救,他来的路上也早猜到媚流已经死了,但是他想尽办法要自尽,但是北藤狂却不给他任何一点下手的机会,他知道,他这辈子是不得好死了,想到朱蛇的妖异,他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北藤狂的牙直咬出血来,怪笑道:“没熬住?我倒要看你能不能熬住!”
他的声音突然如刮玻璃一样,说不出的难听,说不出的可怕。
“带下去,好好伺候着,别让他死了!”北藤狂叫道。
几个人从门外飞了进来,将黑龙坛主拎了出去,屋里三个人,两人活着,一个死了。
北藤狂沉着脸走上去,一把将媚流从已经失上神智的玉睿手中抢回,玉睿内力脱耗过大,扑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他的唇边全是血。
北藤狂抱着的媚流,她美得那样晶莹剔透,冰蛊把她笼罩在不化的冰棺一般的冰层里,外面斜射进来的阳光下,她纯然是个冰美人。
美丽的身躯再也无法盈转出魅人身姿。
紧闭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蛊惑世人了。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
她的眼睛那样孤绝而恨狠,让他心一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小男孩在母亲惨死后,同样用这样的一双眼睛来看这个世界。
那一刻,他心里一动,便把她收留了,后来的日子里,他命人教她一切媚惑人的招数,也从暗处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蜕变成蝶,最终成了他的妖姬。
其实她早已经注定了要当他的妖姬,只要她没死的话,他给她种种磨练,让她在同门相斗中苦练出生存本领。
后来她没死,她就成了妖姬,同样两个玩世不恭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就暖和一些?
在听到她只身入龙帮,他惊得魂飞魄散,当即放下京城已经布置好的一切赶来者巴,开始要营救她,谁知最终仍旧功亏一篑。
媚儿!
他抱着她,思绪沉入了虚无中,似乎魂也散了。
“妖姬大人……”媚浮与媚溪轻轻走进来,见到他手里抱着的硬直的媚流,一阵伤心欲绝,跪了下来,头重重点地,用无尽的悲泪来送她。
无情门人不流泪,所以泪才珍贵。
了明与了恶走进来,见到此景,低头黯然叹道:“阿弥陀佛,人死如灯灭!各位施主请节哀!”
“节哀?”北藤狂突然狂笑起来:“我要让整个龙帮给她陪葬!
'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发如雪 痴如许
者巴国的阳光强烈得像要化了这个世界,可是这屋里的人,心却随着媚流身上越来越厚的冰而冻凝下去。//hxsk华夏书库首发//
冰越来越厚,这是媚流生命已经停止的标志。
这冰破不去,就算砸碎它,很快又会生成新的冰。
玉睿一夜之间白了头,若不是媚流生前嘱咐的牡丹园之约,他必随她而去,只是她从来就是万人爱慕之人,死后岂能孤伶伶地葬于地下,无人相陪?她的墓上必定要有鲜花如海,要有清风明月为伴。
了明了恶无声看着他,正是最风华的年纪,玉树临风,风姿如雪,可是那个女人的逝去,让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沧桑的痕迹。
情之一字,折磨人至此。
“师兄,我们回去吧。”了明道:“师父说过,人在俗世必有情,有情必有劫,这,恐怕就是你的情劫,情劫已了,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情劫?”他笑,笑得无魂无魄:“果然是个情劫啊。”
“走吧。”了恶叹道,心中不胜唏嘘。
那个女子的坚忍与美丽,也给他们留下了此生难忘的印象,几日的冰蛊折磨,苦寒无比,她依旧行若无事,悲伤是有,却只是淡淡的一些,而这淡淡的几缕,给她平添了几分轻灵的美,虽只是隔着床帐,却能感受到她那种来去自如的洒脱。
“走,自然要走,但是……”玉睿的眼睛生平第一次浮上了狠决,那件事,他决不妥协!哪怕死!
一脚踹开门,闯进放置媚流冰棺的房子,玉睿对上北藤狂冰冷蛇眸。
北藤狂两目通红,衬得两个绿眸越发骇人的冰冷。
一路进来,处处流光溢彩,白玉为地,琉璃为灯,一堂瑰丽繁华更胜皇宫大内,而这不过是一间暂厝棺木的房间,却连同整个房子装修得如此豪华,北藤狂对媚流的用心可见一斑。
“我要带她回去。”玉睿提剑与北藤狂对峙,双方俱是杀气凛人。
“凭什么?”北藤狂冷冷一笑,从冰棺旁缓缓站起:“她是我无情门妖姬,不是你玉家夫人。”
“你不是过她活着时的门主,我却是她许以一生的恋人。”玉睿来意坚决,不惜死战。
“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她都是我无情门人,由不得别人来抢。”北藤狂紫发飞扬,狂傲无情。
“无情门?果然无情,活着敲骨吸髓,死了也不放过!”
“入我无情门,就是这样!”北藤狂冷笑道:“当初,她一个女孩子被赶出家门,又有几分姿色,若不是遇到我,也是被人卖入青楼,还想有今天的媚流?我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门主,她死了,最后去向也由不得别人!”
“你对她也有情是吧?”玉睿盯着他:“否则你不会冒着大险进入地宫,那地宫处处是机关,你还能引得黑龙坛主出地面,可谓用尽机心了。”
“是又如何。”眼里闪过一丝剧痛,北藤狂不再看他,坐下来看着厚冰中的媚流:“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他眼里的杀气在转到媚流身上时,冰消如水一般温柔,轻抚过冰面,却碰解不到她的脸,手尖的冰冷直冷到心,痛得心也抽搐,他道:“媚流非常倔,倔到令人难以相信,我北藤狂自认风流一生,无有女人可抵我有意相勾,只有她,她逃过了。”
苦恨,一种幻情药,从来无人能挡,他也以这种苦恨药,控制了无情门中所有媚人,只有她,毅然断手以断情!
“你说,这么特别的女子,我怎么可能放手?活着我就不放手,死了我一样不放手,你,玉公子,就死了这条心吧!想要她的人很多,不缺一个你。”他冷冷地道,他要把媚流带回无情门,再载以万年玄冰,让她永远这般美丽下去。
“但是她爱的是我。”玉睿不被他的话激怒,沉稳的一句话,便让北藤狂的脸色铁黑。
“她对每个男人都用手段,你怎么知道她爱你!”北藤狂扬起邪佞的眉梢,无尽讽刺。
“她爱我,她要我给她种一墓的牡丹,我死了,我的子孙种,一直种到墓地成了牡丹园。明白吗?她就是要我永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