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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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者日记-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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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个小时了。他清空鞋里的湿玉米种子,把它们倒进废纸篓。运动鞋看上去更大、更宽敞了,而且摸上去更柔软。感觉好极了!“查尔斯,”我示意他,“把别的鞋里也放些玉米吧。”

    “剩下的玉米只够放一双鞋了。”他大笑着说道。
第9章 一线转机(1)
    同频繁想要休息的欲望作斗争对我来说,变成了一种挑战。我渴望能休息一天。我对体能的要求是,每天走两个20英里,中间休息1个小时。但精神上给我带来的挑战更为艰巨。我的双腿犹如机器一般,机械地向前迈步,但同时,我还要强迫自己忽视大脑不断发出的负面信息:“你今天已经走得够多了。是时候洗澡了。”每次到最后,都是意志力打败了精神上的诱惑。哪怕是受到一丁点儿的碰撞,我的膝盖骨都会疼痛不已。它太脆弱了,我只好试着拄起手杖,以减少对关节的压力。走了几个小时以后,我感觉好点儿了。

    我现在走到了风口的位置,清爽、凉快的风阵阵袭来,尽管现在的温度有32℃,尽管我双脚长满了水疱,但我感觉好多了。玉米疗法和鞋内两侧的切口真是天赐之物。虽然也许只是心理上的安慰,但我确实感觉脚上的水疱没有那么糟糕了。

    在以前40年的运动生涯中,我从来没穿过如此让人舒服的鞋。午饭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些当地的居民,他们力劝查尔斯加入足球比赛。他们从没想到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位巴西球星,很想见识一下他的球技。查尔斯当然很想去与他们混战,以展示自己的才华。我摇摇头:“不!”因为在我们起程之前,就达成协议,不准他在这次旅行中踢足球,原因是他的腿伤。作为一名前运动员,我深知,查尔斯只有24岁,如果不是在事故中受的重伤一直困扰着他,这个年龄将是他踢足球的黄金时期。

    午餐过后,天空越来越黑暗阴沉。我甚至能看见前方有闪电,听到有雷声,马上要下雨了。几分钟之后,“咔”的一道闪电和“咚”的一声响雷向我们靠近。于是,我们只好在挨着加油站的小型商场里找到了一个庇护所,直到快速移动的暴风雨离开为止。45分钟后,伴随着碎石路面升起的水蒸气,我再次启程。此时,我的进展已经落后于预定计划。走了4英里之后,我们来到达拉科尼亚(Laconia),这将是我们今晚的暂时歇脚之地。

    在当地的小餐馆里,我们慢慢享用着淋了鲜奶油的面包布丁。我们边吃边同几个卡车司机聊着天,他们为我们第二天的行走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晚上8点,我们再次上路,驱车1个小时,经过了多家挂着“客满”牌子的旅馆。最后,我们终于在一家只剩一间空房的汽车旅馆住了下来。我们刚入住,查尔斯就急忙脱了我的鞋,并声称,我的脚的状况在“改善”。“再有4天,水疱就会消失,你的脚会感觉更好。”希望他是对的。

    到第7天的时候,我已经走了300英里。我知道,离开波士顿之后,只要能顺利度过前两周,我就能坚持走完整个旅程。作为一名长途步行者,我很清楚,你在第一天做到的事,如果第二天能重复做一遍,那你就毫无悬念地掌握了这种技能。如果你能连续一周每天走40英里,在接下来的一周,你再每天行走40英里,那么,你基本上就可以周周完成。

    清晨5点,拉科尼亚一片漆黑。我逆着车流,在辅路上行走,很快就到达了劳登(Loudon)的新罕布什尔国际赛道(NewHampshireInternationalSpeedway)的前门。只见入口的牌子上写着“温斯顿世界杯之家”(HomeoftheWinstonCap)。
第9章 一线转机(2)
    两名劳登警察开车停了下来,并用一种令人不快的语气命令我停下来。现在是清晨5点半,他们想干什么呢?只见他们大摇大摆地从车里走了出来,留着金发平头,流露出一种海军陆战队教官的风范。“有人投诉,说你在高速公路上行走!”一个警察说道。另一个警察咆哮道:“不准在高速公路上步行!”

    “长官。我在辅路上。”

    “辅路上也不行。”

    我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这两个家伙,这么一大清早,他们就如此粗鲁。更何况我还是一名律师,我很清楚,如果一条路上没有人行道,你就可以合理合法地在辅路上行走,除非是一些限制访问的高速公路,比如州际公路。我问:“那我应该走哪里呢?”一个警察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那里有一条小溪,涓涓溪流与道路并排向南流去。∏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于是我走到灌木丛中,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几分钟之后,我又回到了辅路上。从拉科尼亚到康科德(Concord),一路上全是山坡和陡峭倾斜的山路,这对我是一种考验。我的腿疼痛欲裂,脚也酸痛难忍。停止行走的想法这时变得异常强烈。虽然我的大脑在不停地告诉我“停下”,但我的心却在说“继续”。最后,心胜利了。

    7月12日,早上3点45。我失眠了。我叫醒了查尔斯,“我今天要早点儿出发。”

    “给我10分钟时间,我马上起床。”

    我看得出查尔斯不太高兴。10分钟后,我碰了碰查尔斯,他立刻跳了起来,毫无怨言地准备启程。4点15分,我在去新罕布什尔州基恩(Keene)的路上,每小时大概能走4英里,非常快速。虽然也遇到了一些丘陵,但在太阳带着热量出来以前,我已经走了12英里。这每日的苦差事,渐渐成为我的习惯,早点儿出发上路,意味着我在高温下行走的时间会缩短。

    另外,我还可以在路上进行“移动的冥想”。我几乎对独自行走的寂静和威严着了迷,凌晨4点多,没有人也没有车从我身边经过。在这种痴迷的状态下,我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已经走出了10英里。我计划在下午4点之前走完40英里,这将是迄今为止我完成最早的一次。作为今天提早完成的奖励,我对查尔斯说:“咱们去弗兰德利(Friendly)享用一个超大的奶油圣代吧。”

    虽然我们距离新罕布什尔国际赛道已经超过了75英里,但现在基恩所有的旅馆都没有空房了。汽车旅馆的店主宣称这是因为明天就要在劳登举办温斯顿世界杯赛了。我们又驱车向南走了5英里,终于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一头倒在了床上。
第9章 一线转机(3)
    我虽不习惯天还没黑就睡觉,但不幸的是,我们住宿的廉价旅馆里没有电视、电话和空调,甚至连1英寸的细肥皂片都没有。我洗完没有用肥皂除菌的澡之后,就只能试着去睡觉。但此时我的思想却在高速运转,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孤单。我从来没离开过儿子们,此时我疯狂地思念他们。也许是太热了,我坐立不安,难以入睡。

    我起床走到外面,蜷在池塘边的一个躺椅上,开始阅读当地的报纸。头条新闻是当地的一个商人在前几天自杀了。我每次一听到“自杀”两个字,就会变得焦躁不安,因为我人生的大半时光都笼罩在这两个字下面。我怀疑那些走出这人生最绝望一步的人,很少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留在世上的亲人带来多么巨大的伤痛。

    死了的一方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爱他们的亲人也是受害者。半夜时分,查尔斯叫醒了我。我都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躺椅上睡着的。屋外下着毛毛细雨,我身上被浸湿了,瑟瑟发抖。令我烦恼的是,我还做了个有关父亲的噩梦。我泪眼朦胧,眼神里流露出脆弱和悲伤。查尔斯问:“你还好吧?”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此时正处在感情崩溃的边缘,需要睡觉。我用枕头蒙住头,这样查尔斯就听不见我在哭泣中入睡了。第二天是一个安静而祥和的周日,它同时也是一个4H的日子。在我年轻的时候,4H指的是一家专门为对农业感兴趣的青少年开设的俱乐部。

    现在,它却成了步行者的代码:hot(炎热)、humid(潮湿)、hazy(有雾)和hilly(多山)。到目前为止,我走的每一天都是3H或4H。下午晚些时候,我又回到了马萨诸塞州,并很快来到了加德纳(Gardner),这个地方给我带来了洪流般的回忆。从1981年到1983年,我在这里的伍斯特山社区学院(MountWachusettmunityCollege)上学,并且获得了学士学位。我走过镇中心的一所小学,一把巨大的椅子坐落在我前面的草坪上。

    椅子足足有30英尺高,它被标榜为“地球上最大的椅子”,象征着加德纳作为“世界椅子之城”的地位。的确,加德纳大部分的家具制造商都专门生产椅子。汤姆·马洛伊是我在伍斯特山社区学院上学时最喜欢的教授之一。在我1983年毕业时,他送给我一把6英寸的椅子——巨型椅子的复制品,以及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希望你会永远记得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是1981年,在我做完一次重要的膝盖修复手术之后不久。由于不断的手术和手术之后长时间的修养,我无法在罗德尼·亨利公司继续从事“文案工作”了。苏珊被迫出去找工作,她觉得这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她很幸运地在当地高中的图书馆找到了一份工作,孩子们就在那所学校上学。我四肢伸展地坐在躺椅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肥皂剧。

    我很沮丧,再一次在自杀的边缘徘徊。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当时家里只有一部电话,挂在厨房的墙上,而我坐在轮椅上,接电话很困难。不过,接不接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去接。可它一直响着。我很恼火,只好坐进轮椅,设法来到厨房,从托架上扯下听筒。我大吼道:“你想干什么?”这是从伍斯特山社区学院打来的,是一个招募新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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