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慢走。”阿竹笑了笑说道。
“嗯,乖。”徐氏温柔的笑着说道。
“娘,慢走。”陈启行礼道。
“哼!不孝子。”徐氏瞪了陈启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陈启摸了摸鼻子,看着娘亲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一转身,就看见自家妹妹那闪着八卦光芒的大眼睛看了过来,忍不住又是一笑。
不过这事,还真是不好跟阿竹说。
“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
耶?!
阿竹眼睛更亮了,瞧这话说的,小孩子不好打听,难道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
阿竹忍不住打量起自家大哥来,玉树临风,高大英俊,一点不比汤大少差,相信京城中喜欢哥哥也不在少数,而且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从年前开始她就听到徐氏在打听着哪家哪家姑娘好,准备着给自己找个儿媳妇。自家大哥她知道,行事稳重,一般不会惹什么事,而现在却气得动鸡毛掸子了,估计事不小,难不成……
“哥哥,你不会是瞒着娘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了个媳妇吧?”
“去去去,想哪儿去了,你哥哥我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吗?”陈启哭笑不得的瞪了阿竹一眼。自顾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了下去。
正经?
嗯,她哥确实挺正经的,至少表面上这样的。
“那究竟是什么事啊,娘好像真气得不行。”阿竹走到陈启的旁边坐下,认真的盯着陈启问道,阿竹有种预感,这事估计跟她有关,她出事后陈启又失踪了这么久,一回来又被徐氏追着打,阿竹想骗自己跟她没关都不行。她怕,哥哥会为了她做什么傻事。
陈启也看向阿竹,兄妹俩对视了一会儿,陈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阿竹,看着你现在这样,哥哥很高兴。”他以为,阿竹会哭、会伤心,会怨恨,会绝望,可是没有,他的阿竹依旧笑着、乐观着,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有些事阿竹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他却不行。
“当然,我可是哥哥的妹妹不是吗?”
“哈哈哈……”是,是他陈启的妹妹,“对了,最近义哥儿有没有来找过你,那家伙也不知道最近在做些什么,大哥来信说他有几天没回府了。”
“哦,我也不知道啊,最近也没看到他。”
……
在晚饭之前,阿竹让青橙打听的终于有了消息,原来徐氏之所以会那么生气是因为他大哥失踪的这些日子其实都是跟着晋王,去剿匪了!而且这次回来后竟是决定要入军营参军!
大哥……
阿竹怔怔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子和女子总是不同的,可能每个男子在年少的时候都有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梦,她小时候不止一次听陈启谈及过想要去沙场抛洒热血的梦想,如今这个梦想似乎终于可以实现了,却没想到竟是在这般情况下。
到底,也是因为她。
“小姐,你也别担心了,听说那个晋王人挺好的,这次剿匪中还好几次救了大少爷呢,而且晋王刚刚才从边关回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再上战场的了……”青橙看着一直不动的阿竹安慰道。
“我没担心。”阿竹笑笑,她其实真没怎么担心,不仅是青橙口中说的那些理由,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她家大哥虽然会点功夫,但说到底其实就是个书生,而且还是足智多谋的书生,所以她知道青橙所说的入军营其实并不是去参军当冲锋陷阵的将士,而是入晋王帐下,做军师,或幕僚,这样的身份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她并不担心这些。
她担心的是,陈启入了晋王帐下,会不会就此被卷进那些不该卷进的事情中……
“小姐,陈嬷嬷说想见小姐你。”青橘进来禀报道。
陈嬷嬷……
阿竹低头想了想,心里有些复杂。
前来禀报的青橘有些忐忑,陈嬷嬷是小姐的奶嬷嬷,小姐一向很依赖和信任陈嬷嬷的,可是这次陈嬷嬷受了伤被送回来,在府里养了这么久,小姐却一次都没去看望过陈嬷嬷,她们这些下人不解的同时也有些怀疑陈嬷嬷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毕竟小姐一向都待她们这些下人挺好的。
“告诉嬷嬷,让她先安心养伤,我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是。”
……
书房,陈允父子也在讨论着有关晋王的事。
“你真决定好了?”陈允看着底下坐着的儿子一脸凝重的问道。
☆、第十章 人性
“嗯。”陈启亦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后悔?”
“爹,你知道的。”陈启定定的看着自家父亲。
陈允在心里叹了口气,是呀,他一直都知道的,儿子不像他,他的儿子有斗志、有抱负,而且比他更有勇气,不像他,遇到事只会躲起来,别人以为是他清高,他也自诩潇洒,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无能罢了。如今儿子能比他有担当,他,很高兴。
“你有这个抱负挺好,爹,很欣慰。”半晌,陈允才说道,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无端的让人听出几分叹息来。
“谢父亲成全。”陈启郑重的说道。
“不过有件事你自己得注意,你如今既然决定入晋王帐下,虽然晋王一向为圣上所弃,像这次晋王立下大功回京皇上却只赏了晋王黄金千两,反而明升暗降的夺了晋王得军权,看起来晋王是绝无上位的可能的,可是,晋王身后还站着个成王,。”
“爹你放心,儿子有分寸的,其实儿子倒觉得跟着晋王挺好的,晋王虽没有可能上位,可是也因为身后站着个成王,各位皇子就是碍着皇上不忙着拉拢,也不会轻易得罪晋王的,儿子也正好就靠着晋王这可大树乘乘凉了。”
“你有分寸就好。”
最重要的事谈好了,陈允也就放松了下来,不由夸奖起来陈启这次的事情做得很不错。
陈启谦虚的笑笑,从妹妹出事后他就想着要为妹妹报仇,将那群盗匪揪出来,可是仅凭他一人却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的,想来想去也只好借助朝廷,所以他便想着做点什么引起朝廷对这群盗匪的注意,也活该这群盗匪倒霉,平日里行事嚣张,将玉山周围的百姓欺压得苦不堪言,所以他就想着制造舆论,又加上那块地域经常会有官员家属去上香,所以舆论一起来倒是得到不少官员的支持。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事皇上竟然会派刚刚回京的晋王来办这事。一想起晋王,陈启倒是想起了一事。
“对了,还有一事想跟父亲提一下,儿子过些天想邀请晋王来府中做客,答谢晋王多次的救命之恩。”
“嗯,这是应该的,让你母亲帮着安排吧。”
……
晚上的饭菜很丰富,从这可以看出徐氏虽然气陈启,但更多的还是心疼担心儿子的,一家人吃过晚饭,先是在老夫人那儿待了一会儿,一家人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回院子的路上,阿竹看着一脸平静的哥哥很是认真的说声谢谢。
谢谢哥哥为我做的一切。
陈启伸手摸了摸阿竹的头,宠溺的说了声“傻丫头。”
……
阿竹看着眼前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却几乎像是老了十岁的陈嬷嬷,心里很是复杂。
“小姐……”躺在床上的陈嬷嬷一见阿竹出现,激动着就想要下床来。
“嬷嬷。”阿竹上前,止住了陈嬷嬷的动作。
“小姐……”陈嬷嬷看着眼前的阿竹,看着这个她几乎一手养大的孩子,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好几次,却仍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同样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还有阿竹。
对陈嬷嬷,她是敬重的,也是依赖的,对她来说,陈嬷嬷就像是她的第二个母亲,她吃着她的奶长大,又在她的扶持下学会了走路,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几乎都是陈嬷嬷在打理。
可是,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呢?
她其实能理解,人在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即使是舍弃别人。她知道陈嬷嬷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过,可是,那也只是当成罢了,她有她自己的亲骨肉,她对她再亲,也不会真的成为她的孩子,所以她能理解的,真的,她能理解她在最后的关头松开了她的手,让她从马车上掉下了来……这就是人性不是吗?
可是,她也只能理解了。
有时候,人的感情真是经不起一点考验,她早就该知道的。
“嬷嬷,”良久的沉默之后,阿竹终是开了口,从袖子里取出了个信封交给了陈嬷嬷,“这里是嬷嬷一家的卖身契,还有一点银票,嬷嬷照顾阿竹这么多年,阿竹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嬷嬷的,这点子心意希望嬷嬷收下,嬷嬷可以暂时安心在府中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会去跟娘亲说一声,放你一家出府的。”
“小姐……”陈嬷嬷握着手中的信封不可置信的看着阿竹,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会对她说这些,她一直以为这些日子小姐虽然没有来看她,可是也没有因为当初的事责备她,所以她一直觉得阿竹只是一时还在生她的气,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等了一个多月她终是觉得等不下去了,所以才会让青橘帮她传信,可是她没想到,小姐是来了,可是……却是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小姐,是嬷嬷对不起您……”
“嬷嬷没有什么对不起阿竹的,”阿竹打断陈嬷嬷的话,“当初嬷嬷被娘亲选中,给阿竹当了奶娘,签的却是活契,这些年来,嬷嬷那陈府的工钱,照顾阿竹的生活起居,是你的职责,你多关心阿竹一点,是嬷嬷的善心,但嬷嬷从始至终并没有把命也一齐卖给陈府,所以嬷嬷并没有义务一定要为了阿竹丢了性命,所以……阿竹不会怪嬷嬷。”可是却也没办法再面对嬷嬷你了。
阿竹可以理性的去分析什么人性,却无法在感情上让自己再去接受一个曾经背叛她的人。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陈嬷嬷呆呆的望着阿竹离开的背影,良久,眼里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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