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双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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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双姝记-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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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高点,用点儿力往上托啊!”



  大夫人听这声音极是熟悉,一想之下,脸色立刻难看到了极点,朝着那处就去了。



  待得到了那声音之处,便见一个人踩着另一人的肩膀,正爬那墙呢。



  “干什么呢?允镛!”大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只怒叫道。



  那爬墙之人,正是张允镛,他自大夫人处出来之后便来了凝翠轩,敲了几次门,要么就是婆子来应门,说沈姝不便见他,要么就是干脆无人来开门。



  他怎么都进不去轩内,也见不到沈姝。



  郁闷之下,他便想了个主意,让他的小厮托着他,他番强过去,结果那墙还挺高,几番尝试都未能成功,这不,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试了。



  本想着,这是在自己家里,就是被人看见爬墙,也不丢面。



  谁知道,这看见的可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母亲!



  他正紧张的爬着,却听得这一声大吼,一哆嗦,回头见到是母亲,吓得手一松。小厮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他也从墙上摔了下来,直摔了个仰八叉。



  “啊!”大夫人见允镛摔了下来,惊叫了一声。



  这生气归生气,她可没想让他的宝贝儿子受伤啊。



  却见张允镛坐了起来,揉着那摔痛的地方,哎哟哎哟的叫唤。



  大夫人见他行动自如,似是无大碍,于是脸又沉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呢?”



  张允镛知她是说爬墙之事,一横心,便大声说道:“我不过就是想去跟她说几句。”



  “胡闹!”大夫人身后,忽有一震耳之声响起。



  几人往后一看,却见张知府在身后威严站立。



  看清楚是父亲后,张允镛的脸刷一下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虽然在母亲那里,他是耍狠耍得溜,仗的就是母亲心软,但在父亲这边,他却还是有些怕。母亲就他一个儿子,而父亲,可是有三个儿子!再怎么宠,犯错之时,是不会黑白不分的。



  真够倒霉的,这从来也没爬过墙啊,第一次爬,就给他二人给抓了个正着。



  只听张知府厉声道:“看看你这样子!还是府中的嫡长子,只知成天不务正业。你知道外头都传你什么吗?说你是百无一用的纨绔子弟!依我看,人家说得没错!书你读不懂就罢了,连字都抄不连贯。正经事一点不会,吃喝玩赌是一样没落下,如今可好,连上墙揭瓦之事都学会了,这以后还不得变成什么样呢!”



  张知府这一番话,说得大夫人的脸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就允镛一个儿子,平日里是宠溺了些,但该说的她还是说了,只是允镛不听而已。可张知府这么一说,不就是变相在说她教子无方吗?



  难堪过后,她却只觉心中愤懑难平。



  她教子无方?这些年辛辛苦苦将允镛拉扯大的人是谁?允镛生病、不爱学的时候,是谁照顾他、教导他?她付出的辛苦和努力怎能就这样被这几句话给全盘否定呢?



  可愤懑又如何呢?



  允镛如此不争气,要是老爷急了,不当他是嫡长子看待,可不就糟了?



  于是大夫人含着眼泪,上前温言说道:“老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允镛确是不懂事,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他定不会再犯了。”



  张知府却是怒气未消:“说,说有什么用,他什么时候听过了?”他看着低头不言语的允镛,更是怒道:“我本想着同沈姝说说你俩的事,如今看来,也不用说了,就你,别耽误了人家!”



  张知府此话,倒大半是气话。对于允镛和沈姝的亲事,他是持赞成意见的。只不过,眼见允镛做如此无颜之事,再想起以前他的种种劣迹,真是不说狠点心里不解气。



  说罢,却见允镛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满是讶异、伤心、失望和懊悔。



  父亲从未说得如此直接。



  他没想到,父亲竟会支持他的想法。



  更没想到,在父亲的心中,他却是这么卑微、渺小、不足道的存在。



  他又垂下头去。



  只觉心中逐渐涌上来一种悲哀。



  自小,就因为他是知府的嫡长子,他一路成长,经历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压力,经历着被人妒忌和排挤之事,到后来,他无心向学,只每日瞎胡闹。父亲无太多时间管教,母亲的方法也不得当,他便就这么过了下来,从未去想过,有朝一日,被父亲母亲如此嫌弃,该怎么办?



  从一开始,他就想做一个纨绔子弟吗?



  从一开始,他便愿意成为百无一用的人吗?



  他的眼眶开始湿了。



  只听他说道:“父亲、母亲,我不过是糊不上墙的烂泥,你们就别操心了。”说罢,他站起来,垂着头,缓缓的离开了。



  张知府和大夫人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反应,对视一眼,都是颇为惊讶。



  惊讶过后,张知府只道:“让他反省反省也好,总不能像这样一直都不懂事啊。”



  “老爷说的是。”大夫人心中虽是担心,却也只能附和着。



  张知府看了看凝翠轩的门,叹了口气。



  没心情去找沈姝了,明日再说罢。



  “走吧。”张知府道。



  二人这才离开了。



  张允镛在家中园子里坐着。



  坐着坐着,越觉心中郁闷难解。



  那贴身小厮在他身后站着,也不敢说话。



  却听到他喃喃道:“回屋也没意思,我们出去吧。”
38、见
  出去?这么晚了还出去?



  小厮赔着笑道:“现在出去,若老爷知道了,只怕会怪罪……”



  张允镛一摆手:“无妨,反正他也不想见到我。”那语气中,竟有了几分伤感。



  小厮从未见过张允镛如此,讶异之余,也只得应了。



  二人便出了衙门,在外头闲逛起来。



  走了一会儿,二人便拐到了一条街上。



  这条街,张允镛很少去。



  少去的原因是这条街上的店铺摊子,卖的货物品质不佳,多是家境不好的人来买,张允镛可是都看不上眼。



  但今日,不知怎地,他就是不想去常去的那几条街,也不想见那些熟悉的面孔,这才来了这条街。



  已近子时,进得街中,便见街道两旁的生意之人,都在收拾货品、准备关门。若是还有想进店之人,都被告知已到打烊时间,不能再进了。



  这些店铺的人,都不识张允镛。张允镛闲逛之余,只觉无事,便进了几家店,皆被拦住,不让进了。张允镛从未受过这种待遇,心中极是上火,但想了想却未发作,只依言退了出来。



  待得再闲走几步,那些店铺竟都关上了门,整个街道,忽然变得冷冷清清、静静悄悄的。



  “大少爷,我们回去吧。”小厮拿着灯笼,看着这清冷昏暗的街道,说道。



  张允镛摇了摇头:“不回去,回去有何意思?”



  他心中只觉烦乱不堪,若是回到家中,只怕会更烦。



  今日这番沮丧之意,他极少有,平日里就算是心情不爽,出来逛逛也就没事了。今日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这是何原因?



  他忽然想起了沈姝。



  若是没有认识沈姝,是不是,他就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只当他万事不操心的知府之子就好。



  那预知之法,他究竟能不能学到?



  张允镛一边想着,一边在这街中来回踱步。



  小厮见那夜色更深,街中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急道:“大少爷,这么晚了,回府吧!要是还不愿回府,就是找家客栈住下,也比在这街上乱走的强啊。”



  张允镛正烦着,甩袖道:“我正想着事呢,都被你打断了。什么府中、客栈的,我哪儿都不去,今日就在这外头混着了。”



  “大少爷,这,这……这怎么行啊。”小厮差点哭了出来。



  在外过夜,老爷是明令禁止的,等他们明早回去了,老爷最多骂大少爷一顿,可他们贴身服侍之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指不定被老爷如何罚呢。



  “干什么哭丧着脸?看你我就觉得烦!”张允镛气道。



  “大少爷,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都到寒露了,外头凉,回头要是得了伤寒,大少爷得多难受啊,老爷也心疼啊。”



  “心疼什么?他才懒得理我,才不会心疼呢。”张允镛只道。



  得伤寒的难受也好过如今这不上不下,心中直烦躁的难受啊。



  “今日不回去,就在这儿耗着了。”张允镛说罢,竟在路边找了一大石头坐了下来。



  小厮苦着脸站在一旁。



  劝不动,那就只能待会儿再说了。



  张允镛坐了好一会儿。



  月亮已到正空。



  阴冷的月光洒下,那空气是越发的冷了。



  又过一会儿,张允镛只觉那冷入了骨头,刺刺的疼。



  他坐不住了,佯装无事,站了起来,来回的走动,总算是缓解了些。



  但是,这不合时宜的,肚子竟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张允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那小厮却是心中一喜,小心问道:“大少爷可是肚饿?要不先回去吃些东西再说?”



  张允镛却是嘴硬:“我才不回去呢。”说罢,他转念一想,道:“要不,你去买些吃的东西?”



  小厮苦道:“现在哪还有店开门啊,全都打烊了。”



  张允镛哼了一声,便未说话。



  没有就没有,那就扛着吧。



  可是,又扛了一阵,张允镛却觉受不了了。



  又冻又饿原来是这个感觉啊。



  难怪那些下等人们,只想着能吃饱饭穿暖衣,之前他听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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