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定定朝前,缓缓说道:“我来此,是为了邱举人的案子。”
邱举人的案子?
张知府这才想了起来。
邱举人之死,除了将允镛给吓病了之外,在城中还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刚刚中举的举人,且还是乡试的第一名,竟然就这么被人给杀了。这实实在在让人不能接受。
这案子说急也急,但张知府正在家中忙着允镛之事,顾不上去管此案。
但沈姝,她待在府中,足不出户,怎会这么快就知道此案了,还找了过来?
“你怎知……”张知府犹豫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沈姝便道:“刚刚杨捕头去找过我,说是让我参与查此案。”
张知府哦了一声,杨捕头半夜被他叫过来,一直忙到刚刚才走,走的时候,他的确是跟杨捕头提了一句,反正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有空也让沈姝帮着查这个案子。不过他没想到杨捕头这么快就去找沈姝了。
要说,这世上,若是有捷径,谁又会不走呢?
“怎么,沈姑娘就有线索了?”张知府问道,若是真有线索,那这女子也太神通广大了一点。不过,看她之前的表现,倒是向来如此。
但出乎他意外的,沈姝却是摇了摇头。
那她过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张知府真惊讶了。
却听沈姝道:“我想,跟贵公子聊聊,说不定就能有线索了。”
什么?大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又扑了上去。
“说你是狐狸精,还真是一点没错!我家允镛还病着,你就想着来勾引了。老天啊,赶紧把这狐狸精给收走吧。”
“胡说八道!”张知府斥道。他是知道沈姝查案之法,同他人并不相同。且她要查案,定然有他人在场,众目睽睽的,能有什么事?
听他这口气,难道他真的要同意让她见允镛?
大夫人嚎啕大哭道:“就这么折腾,允镛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若不能好……那可怎么办啊?”
大夫人的话音刚落,却听沈姝轻轻道:“会好的。”
大夫人一愣。
她在说什么?
41、预言
“什么?”大夫人哭声顿停,脸上一片愕然。
却见沈姝面色平静,缓缓说道:“公子之症,七日之内,定能好转。”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这女子怎的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她怎知允镛之病七日之内就能好转?
难道她通医术?可来了那么些大夫,没有一个敢说他几日内就能清醒的。
而且,就算她通医术,连允镛的面她都还没见着呢,怎敢这么说?
大夫人听了此话,也觉难以相信,本待反唇相讥,张开口,声音却未发出。
因着,她的脑中,忽然响起了那日允镛所说之话。
母亲,她能预知将来之事……
母亲,我要跟她学预知之法,若是我学会了,那以后,您儿子我,可就厉害了!
这个女子,她真能预知将来?
但若不是有几分把握,她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
允镛的病,真的在七日内就能好转?
真的只要等待七日、七日,允镛便能如以前一般活蹦乱跳,笑容灿烂的看着她,对着她叫母亲了?
她多么希望,这都是真的。
大夫人的眼中,竟晶晶亮起来。
而她举起的双手,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拦住她的人松开手,只觉惊讶。
大夫人这刚刚还怒气冲冲,怎的听了这沈姑娘一句没来由的话,如今却是泄了气?不打算闹了?
张知府听得此话,心中咯噔一下。
据他这段时间对沈姝的了解,她所说惊人之话,是真的可能性极大。那么就是说,允镛的病,真的有可能在七日之内就好转了,不再是如今这个浑噩的样子了?
他的心,忽然燃起希望来。
若是七日之后,允镛真能如沈姝所说,渐渐好转,那该有多好。
他忽然只恨不得,七日转瞬而过,而不是像如今,一点一点痛苦的熬着了。
他二人心中正澎湃之时,却听得沈姝又说话了。
“大人、夫人,我能跟张公子说说话吗?”
“能、能。”张知府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道。
既然沈姝有把握允镛能好,那么进去查查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忙不迭的伸手道:“沈姑娘,请。”
沈姝缓缓点了点头。
旁边的大夫人竟不再拦着,眼睁睁的看着沈姝和玉儿进了屋子。
张知府跟在她身后,也进去了。
大夫人定定的看着屋门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下的下人们只觉难以置信,怎么,这么着就解决了,不闹了?
这沈姑娘的一句话,还真抵上他们说百句啊。
不过,这沈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呢,她可是有可能当上大少爷的妻子的人,这以后啊,可得小心相待了。
下人们又想起大夫人之前的话,看来大夫人的立场未必坚定啊,大少爷一心想娶这沈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娶了呢。
他们心中虽这么想着,却未必是欣然之意,多半,还是幸灾乐祸。
哈哈,大少爷娶这么个女子,其他几房夫人,只怕是有得念叨了。
说来,这女子也很是奇怪,一个女子,协助衙门办案,还真是没听说过。而且啊,说是聊聊就能查。这发着烧,不清醒的人,能聊什么啊?况且这未出阁的姑娘,就进男人的睡房查案,这种事情,哪个大户的姑娘能做得出来呢,真真是太有意思了。
赶紧回去将这有趣的消息告诉其他夫人喽。
下人们一个一个的,都溜墙边走了,只留下大夫人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还在屋外面站着。
玉儿扶着沈姝进了屋子,便见一人卧于黄花梨架子床上,盖着银红缎被,额上冷帕敷着。这应就是张公子了。
待得走到近前,便见张公子眼睛是睁开的,但只是怔怔看着床顶。连有人进来了,也未动弹,若不是看到眼睛还睁着,倒像是睡着了。
“小姐,张公子是睁着眼的,并未睡着。”玉儿对沈姝说道。
沈姝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张知府走上前去,唤了唤:“允镛。”
张允镛却无太多反应,只依旧朝上望着。
张知府叹了口气,转身对沈姝道“犬子如今意识不清,也不说话,只怕不能够协助查案,要不改天?”
但见沈姝摇了摇头:“不妨事,我同他聊聊,他许是会说的。”
接着,沈姝又道:“大人,我如今要查案,可否请大人,移步屋外?”
什么?张知府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42、始查
张知府原以为,沈姝查案之时,他是可以在场的。
或者说,他认为,就算是为了避嫌,沈姝也定然会让他人在场。
否则,这查完案子出去,外头的人,怎么说可就难控制了。
一般的女子,若无外人在旁,是断断不会单独与男子待在一块儿的,因为总归是说不清楚的事,谁会冒这个险?
就算是留玉儿在这屋内,但贴身丫鬟不比得旁人,留下来也等于白留。
谁又知道这沈姝还真不是一般人,竟然明白的说了要他回避。
这实在太让他吃惊了。
但见沈姝神色平静,就似压根不觉得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面对着这张笃定的面容,张知府吃惊的神色渐渐的退去。
虽然如今允镛意识不清醒,他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和担心。
但是,就之前沈姝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个女子,很不简单。
处变不惊,宠辱不改色,且能做他人所不能完成的事。
如此女子,定不会胡乱做事,或是有什么差池。
既然想让她协助查案,那么,还是相信她罢。
沉默了片刻,张知府终于张口说道:“好,那我便去门外等候。”说罢,他抬脚便走出门去。
张知府的神色变化,玉儿是看在眼里的。一开始张知府脸上显出惊讶之色,玉儿很是为小姐捏了一把汗,但没想到转瞬之间,张知府竟变得神色如常,迈出门去。她这才放心了下来。
虽然对于张允镛,玉儿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平白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就算了,还无甚礼数,只知缠着小姐,要她教他预知之法,但是既然小姐查案需要他协助,玉儿还是希望小姐如愿的。
说起来,这衙门的案子,小姐还真是上心,杨捕头才去轩中一说,小姐便立马说要来这里查看下情况。
不过,看这张公子这么不清醒的状况,真能查到什么吗?他能好好的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这么想着,玉儿觉得有些糊涂了。
也罢,不管了,小姐既然这么做,应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听小姐的就好了。
正想着,却听沈姝道:“你搬一个凳子放在床边,靠近他的手。”
玉儿应声照办了。
“扶我坐下吧。”沈姝又道。
玉儿便扶着沈姝在那床边凳上坐下。
坐好之后,沈姝自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来,说:“将他的手心朝上,然后盖在他的手心处。”
玉儿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
那张允镛,眼睛本是望着床顶,待得盖上帕子,他手未动,眼睛却转过来,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又重新去看床顶了。
玉儿虽知道这张允镛神志不清,但他转过来看这一眼,她只觉心中毛毛的,赶紧撤了手,站在小姐旁边。
沈姝又道:“接下来,将我的手放在盖好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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