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是简单的微笑着回答几句。甚至连她故意去耍贫找骂的时候,她也再也不回嘴,只是温和的笑,那种笑容,让她莫名的心惊。
她认识的左飞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姑娘。不大声说话,也不说脏话,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与世隔绝。
想到这,于悦的心猛的悸动了一下。
她记得哪本书上说过,爱一个人到极致,就会不自觉的模仿他的言谈举止,变成这世界的第二个他。
难道,飞飞……
她火急火燎的打电话给楚泽。
“表哥,你了解宁子轩么?”
“没什么深入的了解,怎么问起他来了?”
“他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泽想了一会:“温文尔雅。”
于悦心跳加速,果然。她接着又问:“他平时不常笑么?很严肃?”
楚泽被问懵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别管了,回答我!”
“不是。虽然他待人很疏离,但是很有礼貌,没有架子。说话的时候大都面带微笑,不总是板着一张脸,跟一般的高层不太一样。”
“还有呢?是不是不说脏话?说话声音也不高?总是很温和的样子?”
“悦悦,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打岔,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我描述的这样?”
“是……”
于悦心一沉,鼻梁发涩,飞飞,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他到底有哪里好,至于你痴迷的连自己都不要了么?
“怎么不说话了?挂断了?”
于悦感觉身体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光了。她真的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不得不相信,左飞飞,疯了。
……
【世界上另一个你】
我把橱柜里所有的红色系的衣服都压到了床下那个再也不会开封的箱子中。
子轩,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偏爱单调的色彩,不触目的颜色,将人妆扮的清爽干净,站在镜前,我似乎能看到你朝我微笑的样子,你说:我的飞飞,不用雕琢,也必然是举世无双。
举世无双。天下之大,没有你,我与谁成双。
他们都说黑白两色更衬我,你却从未对我说过。你要我做我自己,你知不知道,我更愿意成为,这世上另外一个你。
咖啡很苦。无论搅拌多少砂糖进去,都盖不住原本的苦涩气息。我拿着瓷杯回想你惬意优雅搅拌的动作,一次又一次模仿你放松的神情。勺子触碰杯底的声音清脆好听,我终于明白了很多我不曾涉及的美好,在你离开之后。
香醇的咖啡沿着喉咙流进胃中,那是你的温暖,无与伦比。
闲来无事,我不再读那些枯燥的诗集,因为,你不喜欢。我收集起你读了多年的那份财经报纸,自你走后,一期不落,我会一字不落认真的读完,我买了与你那支一模一样的钢笔与墨水,学着你的样子,将与你行业有关的信息用钢笔一一标记。
我们看不到同一片天空,能看到同一份报纸也不错,每当那股浓浓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我都觉得那样心满意足。
我把指甲油擦得干干净净,指甲剪短。还给那双手原本的面目。跟你一样,手指修长干净,指甲泛着健康的自然色。告别了五彩斑斓,我给我的世界,重新着色。
我戒掉了那些没有营养的电视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厌其烦的每天听我絮絮叨叨那些无病呻吟的剧情,哪怕是累到倚在沙发上睡着,也不肯放我一个人看到深夜。现在换我迁就你。我把你留在家里的那些碟片全部搬了过来,每天睡前认真看两部,不到结尾曲响起,绝对不会睡着。
那些从前在我印象中枯燥至极的东西,竟然也会吸引我深深的陷进去不能自拔。你看,我们子轩的品味总是高我一筹,跟着你的方向,总是会找到意外惊喜。
我以你为荣。
记得你以前总可以把火机拿在手指中灵活的转着,几圈转下来都不会掉落。我很笨,直到你走,我都没有学会。可是在你走后的这半个月里,我骗自己,如果可以让它不从手中掉落,明天起床,你就能躺在子轩怀中。一周之后,我成功了,尽管我知道美梦不会成真,可是我依然欣喜若狂,因为,我离我的子轩又近了一步。
我再也没有感觉到度日如年的痛苦。感谢你留给我们之间那么多的差距,这样,我每天都可以努力的向你看齐。
刘妈的手艺真的很好,她把你爱吃的每一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每天的餐桌,是我最盼望的地方,我守着那些你喜欢的东西,津津有味的吃下每一口。如果法国的菜肴不那么附和你的胃口,回到中国来,好不好。
我不会再大呼小叫,不会一点即爆。我们子轩从不会这样子待人。你嘴角恒久不变的弧度,分毫不差的被我剽窃到自己脸上,你的微笑,我来替你存在。
你目光流转,目不转睛看我的样子。你宠溺的微笑,永远温润如春的神情。我代替你,送给镜中的自己。
我不想醒,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的量。后天到大后天,正文完结。
他们的出口
左飞飞重新请专家到家里会诊了一次。左珊珊的病情已经接近于中晚期。除了控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专家建议把她送到疗养院去,有专业的医师看护;出现任何状况;专家也可以第一时间亲临现场;帮忙救助。
左飞飞征求妈妈的意见后;最终同意了。
左珊珊临走之前,左夫人悄悄的把其中一个专家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再也没有恢复神智的机会了?”
专家表情凝重的斟酌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左家楼下大厅内。殷逸铭;殷亦凡;宋辞同时来访。左飞飞照例将自己关在房间,左夫人独自下来,招呼他们坐下。
“子轩的事情小辞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如果有什么计划,就着手安排吧,飞飞这边,交给我。”
三个人同时霍然抬头。
左夫人慈爱的看着他们三个:“关键时候,还是得干妈出马。”
“干妈!”宋辞激动。
“干妈……”殷逸铭叹息。
殷亦凡淡然一笑,了然于胸。
左飞飞平静的生活,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被一样东西打破。
直到在快递单上签上字,左飞飞都还没弄明白,这个没有署名的物件寄出于谁手。她打开了文件袋,看着本子封面上醒目的“宁左”二字,心脏狂跳起来。
她抱着那本本子,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办公室,选了顶层无人出现的楼梯间,慢慢的坐了下来,将它打开。
楼梯间的窗户四开着,微风灌入,拂起了她鬓角的碎发,
左珊珊的笔迹,工整的出现在纸面上,深深浅浅,熟悉至极。她还没有看到内容,泪水就已经打湿了第一页。
黑色的碳素笔墨在泪水中氤氲开来。
【最最宝贝的小灰:
当你看到我这一笔烂字的时候,我也许已经再也没法亲口,叫你一声妹妹。
不许哭哦。我没有哭,相信我们小灰这个宇宙无敌的坚强小姑娘也不会轻易掉眼泪的。
写之前真的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可是提起笔来,连手都控制不住颤抖,人老了,不中用了,你不许取笑我,取笑我的话明天变酒糟鼻!
灰灰,宝贝,你好吗?
时间越来越短,我有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这种感觉比我当时决定离开你时还要痛苦,我也不知道我能清醒多久,每次清醒的时候,每一分一秒,都想跟你跟妈妈呆在一起,可是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回来的日子也不短了。每天都像活在云端,没有真实感。好几次我半夜醒来,悄悄的躲在你门口,告诉自己,左珊珊,都是真的,小灰就在屋内,与你只有一门之隔而已。
我努力记下你说话的样子,神情,尤其是你那张嚣张跋扈欠揍的脸,希望老天怜悯,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偶尔奢侈一次,可以梦见你的样子。
我不敢想象当你对着我喊我姐姐,我无法呼应你时,你伤心的样子。我渴望自己争气一些,多陪你一天算一天,一辈子有多短,我现在才知道。
我有时在恨,上天对你太不公平。我多么不忍心留下的那个是你。
姐姐知道你最怕孤独,可是小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最恐惧的东西,要由我亲手带给你。
若有来生,我还想做你的姐姐,到时候,你就可以把这一生我欠你的变本加厉的跟我讨回来,折磨我一辈子,尽情的闯祸,尽情的潇洒生活,剩下的都交给我。你曾经说过,这一辈子都要为我保驾护航,下一辈子换我来保护你,补上这份遗憾,好不好?】
左飞飞的眼泪如海啸汹涌而出,成片的落在黑色的字迹之间,她心慌意乱的抹掉水渍,翻开了第二页。
【小灰:
我又忘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甚至连昨晚我们聊了些什么,都记不起来。我有点害怕了,我承认我很怯弱,我很没用,我不畏惧死亡,可是我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清醒的时间里,一次也没有见过宁子轩。我大概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反对你这样做,如果换成我,我一定也不会选第二条路。
我喜欢过宁子轩,很多年很多年。可是小灰你知道么?当你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所有的情爱纠葛都无暇兼顾,我甚至已经记不起宁子轩的样貌,可是我们小灰,我一天也不曾忘记。也许这就是血缘吧,那种骨血相连的感觉,什么也无与替代。
今天思维太混乱,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改天见。】
第三页
【小灰:
我听到你在门外讲话的声音。突然好想你,好想出去看看你,摸摸你的脸。
刚才去你房间,见你言辞闪烁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痛。是我不好,都是姐姐的错,当初如果不是那么欠考虑的就躲的远远的,你也不必多受这么多苦。
临走之前,看见你腕表下的伤疤,一瞬间,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