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唐糖忍了半天,终于道:“三哥,二哥哥他……是不是还在世?”
“为什么这么问?”
“呃,我毕竟对他说过,那许多剖白心迹的倒霉话,总要……”
纪陶果然很气:“去去,你那全是对我说的,你都多少年没见他了?”
“你真有脸说。”
“糖糖……”
“纪陶,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算……算什么呢?”
“我明白。这都怪我。”
唐糖说着又难过起来:“怪你有什么用,若是你俩没出这一档子事,我跑来京城爷爷照样逼婚,我恐怕早就……落入魔爪。你那么孝顺,估计根本不会也不会义气到帮我逃婚。”
纪陶像是恼极:“浑说,那时候我……”没能做到的事,他终是说不出口,“年少时以为凡事都在自己掌握,只叹后来的事情……后来的造化,我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了。”
“纪陶……”
“我唯一漏算的便是糖糖你……简直就是个小疯子。谢谢你那么喜欢三哥。”
“哼,我早就悔得要命了。还有你这个骗子,不欢喜我就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时时显摆很得意么?”
“我不喜欢你还有哪个喜欢你?赵思危他敢!孙飞虎也不要想。”
“他叫秦骁虎。”
“哼,果然。”
“哦对了,四虎子这月底要入京,我想……”
纪陶听都不听:“管他什么虎。糖糖,我俩的事情,交与我来想法子,爷爷那里我也会去说。”
唐糖脸孔羞红:“什么法子?”
“小糖糖你怕不怕跟着三哥受苦?”
糖糖泪涌出来:“到现在你还问这话……”
他艰难地寻到唐糖的小手攥紧:“乖,很快就能有法子了,你不要急。”
唐糖脸都没了:“我急什么。”
“我急的。”
唐糖不好意思再答,低骂一声,嵌进肉里去的镖爪取完了,埋首替他用药清洗伤口。
**
下午纪陶趴在书房养伤,赵思危居然派人送了蓝皮信来催唐糖过府议事。唐糖见信也觉得有必要跑去齐王府应个卯,顺便探一探曹斯芳出来以后又弄出了什么动静。
纪陶却醋性老大,比他扮纪二的时候更不高兴。
唐糖不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
纪陶没办法,只得道:“那……你看看曹小姐就好,你的账我自会去还。你是不是以为他是你家那件案子的祸首,故而以命相胁?”
“你知道……”
“下回唐小姐掏完了我的靴子,麻烦替我整理一番,不要一股脑儿将物件都丢进里边,硌着很痛。我给你买的靴子可是这样不舒服的?”
“嗤。”
“见着齐王要敬重,要跪地俯首回话,不可直视,不可直呼其名。”
“别装了,上回我亲耳听见你对着赵思危很凶。”
“赵思危对我没有企图。”
“……”
“他一边有求于你我,一边朝朝夕夕想法拆着我的台。去吧,多加小心就是,此人小人之心昭昭可见,也不用太过害怕。”
糖糖转身走了:“就是哦,这种真小人,比骗子教人放心多了。”
纪陶哀唤:“糖糖,哥哥伤口气裂了……”
糖糖唤阿步:“林步清,来给大人换药!”
又听纪陶在身后唤:“月底你与孙飞虎见面那天,我也要在场。”
原来他都记下了,糖糖边走出门边纠正:“四虎子唤作秦骁虎,我一生出来就认识他了。”
**
赵思危见了唐糖头一句话,居然是质疑她不同他打个照面就走的事:“今晨我在西角门守到天白,也未见你的人是不是负了伤,心中深为不安。如今看你安好,想必纪大人接应得很好,我说糖糖未必愿意见他,他却坚决要去接应你。”
唐糖知道纪陶那枚传国玉玺并非给齐王,自然不欲他窥出端倪:“哦,我们是从南边潜出益王府的。殿下见过曹小姐了么?可曾为曹小姐延医治疗?”
“你不是不建议我见她?”
“哦,对。曹小姐被困日久,性子癫狂,恐会伤及殿下。”
“糖糖,你在担心我。”
“哦,不是的……就算不伤殿下,她伤了自己也不好啊。殿下白救她,我等也白出了力。”
“我还不曾见过阿芳,她让人传话给我说,她已然不成样子了,让我不要告诉皇上。呵呵,她以为皇兄还记得她。我也并不是个念旧之人,不过……还是希望她忘记身体伤痛,精神也一天天好起来。”
“那……”
不等唐糖发问,赵思危已然道:“我刚知道皇兄两年前便派人前往孟州,至于具体,我希望等阿芳再恢复两天,再行好好盘问。”
唐糖阖首:“谢谢,其实殿下还是挺念旧的。”
赵思危冷笑:“你觉得本王是怎样人都可以,不要说出去就好。”
唐糖连连答:“我可不会说出去的,我还指着您赐我的酒泉宅子呢。倒是您……对我,既往不咎就好,我也没什么好的赔礼,您想要什么宝贝也可尽管说,我想法去求就是。”
赵思危目光灼灼投来:“本王想要什么宝物,你不知么?”
唐糖吓坏了,自己真是多嘴,就应该听纪陶的,让他料理才是。
“呃……我说的是,有价有市的那种宝贝……”
赵思危从一旁“嗖”地抽出一柄黑亮的剑来:“这样的宝贝?糖糖不是已然给了本王么,十分之趁手。本王喜欢极了,多谢。”
唐糖大惊:“我……什么时候?”
赵思危握着乌金剑淡笑:“纪大人得手了他要的东西,本王退而求其次,总不算贪心?”
作者有话要说:孙飞虎:男主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我跑来几次,大纲菌说根本没有我的盒饭!
纪大人:我不管!我从头伤到脚了!糖糖看完了也没说声满意
糖糖:只让我开了个封箱带就算验货了?
………
二更,也没人说我也是蛮拼的
第69章 旧婚约
当时玉玺既得;纪陶浑身是伤;唐糖着急张罗撤离鬼宅;何曾还想得见这乌金之剑。
曹斯芳当年正是栽在这一柄剑上,她误启机关;被关押罩中渡了生不如死的两年余。
唐糖即便当时想到了它,他们又非淘金寻宝之徒,绝无兴趣为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宝物再搭上时间性命。
现下赵思危却手执此剑;更说此物是她与了他的;唐糖何其冤枉!她隐隐庆幸纪陶不在此间;不然岂不要平白生出误会来。
唐糖无言以答,赵思危收剑大笑:“你慌什么;鬼宅既破;本王入不得么?你在担心本王遇险?还是担心本王遭陛下责问?”
“不是……”
“陛下生性多虑,行事谨慎,偏又笃信鬼神,最是忌讳这些鬼宅墓地之类。本王是不信的,你信不信?”
“不。”
“那你觉得什么人才最信鬼神?”
“……”
“刽子手?”
“不信的罢。”
“问斩死囚何故选在午时三刻?因为那刻日头最短,阳气最盛。刽子手何故穿红?因为红能驱鬼。斩首之后,刽子手何以要在城中绕弯?只为使鬼迷路。为何还要往城隍进香?求的便是神明护佑,以免恶鬼纠缠。你说刽子手信不信鬼神?”
“哦,的确是有这些说法。”
赵思危忽将话锋转了回去:“故而这个益王府,陛下是不敢亲入的,连守军亦是请托梁王所派。有他这个胞弟替他守着传国玉玺,陛下最看重的东西,他自己虽得不入手,别人好歹也休想得去。他便仍是那个天命所归之君。”
唐糖不明白他说这些做什么,暗指皇帝才是那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
唐家之事……她如今隐隐也有这样的揣测,然而对方若是皇上,他为什么要灭门唐府?如今又何以留她一命?这些尚且皆是谜团。
而冤仇似海,仇人是不可轻饶,但自己的性命只得一条,祖父临终所托,不过是要她好好活着。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再不能以卵击石了。
“我们昨夜所为,想必梁王皆已知晓,梁王知道了,陛下便也可能知道。本王本还有所忧虑,要怎生安抚我这位贤王弟弟,才好避免惊动陛下,好在纪大人早就想到本王前头去了。”
“哦?”
唐糖只有装傻,心底暗惊,这玉玺之事,赵思危好像真的知道?
“本王从前同他弈过棋,纪大人棋术高明,绝不肯缠斗于一隅,眼光总在三着之外。纪大人送礼,也总是最对人的胃口。传国玉玺,呵呵,天命所归。”
唐糖暗为纪陶攥一把拳头,这个赵思危,不会真的口是心非,因为纪陶要将这玉玺献给梁王,心中记恨?
只是纪陶所求为何,她至今也不知啊。
他却又道:“君子成人之美,世人皆言本王是条恶棍,纪大人之美,本王也是愿意成一成的。糖糖你回罢,待阿芳开口,我再传你过府。”
她出齐王书斋之时,听来福急急笨进里头传:“殿下,长公主来了,说是来探望曹姑娘。”
赵思危冷笑:“思凡?哼,她的消息倒快。”
糖糖愈走愈远,来福还在报:“说是从梁王府过来,给王妃带了梁王妃亲制的桃花胭脂。我看公主殿下自己,眼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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