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愈走愈远,来福还在报:“说是从梁王府过来,给王妃带了梁王妃亲制的桃花胭脂。我看公主殿下自己,眼肿得倒似一双桃子。”
赵思危颇不耐烦:“她哭什么?”
来福虽然压低了声,唐糖耳朵却尖:“还能哭什么,总不过是在梁王府见着纪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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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回府直抵书房,屋内果真空空无人。
早间回来时,唐糖亲见纪陶将那枚传国玉玺藏在书案后的左侧暗格,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她身心俱疲,一夜一日未眠,实在无力思考。因为累得惨极,连个过渡都没有,倒头便在垫子上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鼻尖痒痒的,唐糖挠了挠接着睡,过会儿却又痒起来,她眯着眼睛狠挠一把:“三爷自重。”
“我闩了门。”
纪陶的声音低哑动人,热气拂在面上,蜻蜓点水般啄她的脸,唐糖迷迷糊糊尚有些舍不得,挣扎了会儿终是强睁开眼:“你这还是人话么?”
他本被糖糖睡相扰得心猿意马,此刻她义正词严,他亦很快清醒过来,面含歉意:“糖糖,委屈你了。”
“我有什么委屈的。”唐糖听得好笑,一骨碌起身将软榻让与纪陶,扶他重新伏倒,为他查看腕伤,“倒是三爷如此之不安分,养伤未满半日,便急急跑去梁王府献宝。真不知所求为何?”
他的伤腕早间教她裹得很是笨重难看,就好像一个大粽子,他倒也不嫌,这么着就出了门。
纪陶由她换着腕伤之药,问:“方才怎知是我?”
“我没鼻子?哼,三爷身上一股桃花胭脂的甜香,好腻。”
纪陶幽幽笑了:“在齐王府遇着长公主了?”
“嗯。挺可人个小姑娘,双眼肿得似桃子,听说都是为了三爷。”
“我闻闻,怎的酸溜溜的。”
“我算三爷哪个,凭的什么酸?”
“糖糖,熬过这月就好……”
腕上料理完罢,唐糖继而去查他臀伤,一边撩开衣衫,一边欲问他下月能有什么良辰吉日,阿步在屋外报,裘大人来了。
纪陶埋怨:“宝二如今登堂入室,对着你一口一个哥地唤,完全不将哥哥我放在眼里。”
唐糖啐一声活该,替他草草寻薄被掩了伤,想了想又嘱咐:“一会儿宝二哥进来,三爷少许说些人话罢,不方便告诉他身份,好歹明示暗示几句,好让人家少走弯路。裘宝旸为了你没少奔走,你欺侮我也便罢了,将人家也耍得团团转,实在不地道。”
说罢刚欲去开门,却被纪陶反手一臂拽住:“为什么欺侮你便罢了?”
唐糖低着脑袋:“虱多不痒,被欺负得怕了,也习惯了,知道不当有什么奢求,活得更该克制。”
纪陶听得心疼,跃将起来,搂着唐糖不管不顾深吻:“这是用小刀子在剜三哥的心么?再这么哥哥可管不了什么礼义廉耻,你从来就是我的人。”
唐糖着急捂眼睛:“廉耻……我看你本就没这东西。”
纪陶低首瞥瞥掉下来的薄被,和自己安好的衣角布料,讪讪重又躺下来:“多虑了。”
唐糖重又替他掩好薄被,这才跑去开门。
裘宝旸一看唐糖毫发无损就在书房,很是高兴:“二哥说他把你气跑了,我想呢,你又不欢喜他,犯不着同他怄气。”
正说着,望望里头,发现那个人伏在榻上,吓得一身冷汗,神神秘秘道:“糖糖出来,哥有要紧事情说,重大线索。”
唐糖强拽宝二爷进屋:“有话当着他说无妨。”
裘宝旸犹豫一阵,依旧不肯入,声音低到只是唇动:“愈发堕落了,哥刚就想说你,同他独处作甚大白天还关着门?你这辈子真打算砸在二哥手里?同情是一回事,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纪陶却听得一字不落,趴在榻上忿忿“哼”了声:“砸在纪某手里就是不幸么?”
唐糖瞪他一眼,裘宝旸很不好意思,半推半就进了书房:“二哥息怒,哥不是这个意思。二哥这是怎么了?身子欠安么?”又与唐糖打口型,“纪二什么毛病?痔疮?”
纪陶眼尖耳锐,气得面色发绿。
唐糖肚子笑痛,问:“宝二爷方才说,手头有要紧线索?”
裘宝旸坐下来:“此事哥本不愿说,但消息出自我爹,想必确实。你也知道,我爹这人老奸巨猾,他轻易是不会论及他人私事,但哥不是近来有些执迷不悟么……”
唐糖不解:“执迷不悟?你?”
“上元夜后,其实哥私下见了思凡几回……昨夜回府之后,我爹便寻哥谈话了。”
唐糖瞥一眼纪陶,点头称是:“哦,怪我疏忽,当日就当看出来的。”
裘宝旸的意中之人原是赵思凡,这同纪陶的案子有何关联?
“唐糖,你可还记得那林拾弓他老娘说起三月末的时候,纪陶往乾州暗访之事?”
唐糖更想不明白这有什么联系,有意问纪陶:“三月末暗访乾州之人是纪陶罢?”
“是。”
裘宝旸继而细解:“你记不记得,林拾弓的老娘说自己当时问纪陶可曾婚娶,纪陶怎么答来着?”
唐糖想起来:“年底。”
裘宝旸道:“对啊,还说一定请人家吃喜糖。”
纪陶蹙眉不语。
“我爹为让哥死了这条心,特意告诉我一段秘辛。其实哥自打知道败给的人是纪陶,早就死心了。但哥真不知纪陶怎想的,哥一直以为纪陶喜欢的人只有糖糖你啊,哥没想到……”
纪陶不悦:“裘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裘宝旸连打招呼:“二哥,哥稍稍得罪几句,刚刚那只是哥私下的看法,纪陶可从未同哥提过半句!”
唐糖瞪那人一眼,鼓励裘宝旸:“你说你的,不必理他。”
“我爹告诉我,先皇在世之日,十分赏识纪陶,更是曾为纪陶和思凡赐婚……”
唐糖急望纪陶,见他面上虽黑,竟然未曾否认。
“只因纪陶当日尚且缺着那么一块……拿得出手的功业,故而先皇尚不及正式拟旨,只是私下先行拟了婚期,正在去年年底。据哥所知,去年魏王妃……也就是皇后的嫡亲弟弟荣谦侯也曾多次求娶思凡,那小侯爷出了名的仗势欺人阴险歹毒,哥琢磨,纪陶是不是当日为赶婚期,故而着急建功立业,这才正中阴人毒计……”
纪陶黑着脸差点跳起来:“裘宝旸!”
作者有话要说:纪大人:裘宝旸你这是打算坑死我的节奏
糖糖:让人家把话说完
大纲菌:各单位准备,上榴莲,窝要吃猫山王的……
第70章 麒麟肉
也亏得唐糖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纪陶身上薄被;它才没顺势滑落下来:“二哥哥您还养病呢;起不得。”
她顺道往纪陶腰里下了一记黑手;一指头摁得他又闷又酸,偏生又不好叫出苦来。
榻上之人吃了瘪,只得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由得裘宝旸接着编排。
唐糖故意对着他坏笑:“如此天大的喜事;三……弟怎会不告诉你呢?”
纪陶面色都青了,裘宝旸在场,他也不便作什么答复,只随便“哼”了声;像是不置可否。
裘宝旸想了想:“是啊,纪陶同哥也是丝毫声色未露。”
纪陶忍不住道:“故而你就是捕风捉影,裘老大人爱子心切,恐小儿子错付痴心,其实并不甚明了事情原委。”
裘宝旸想了想:“不过,二哥您想,纪陶这个人为什么有口皆碑?他问案子利落有成效,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经了他手,便顺得四平八稳;死案到了他手上,就能起死回生……纪陶人是绝顶聪明,办案子也出类拔萃,这么一个老天都嫉恨的英才,为什么人缘还这等好,人见人爱,处处逢源?”
纪陶满脸鄙夷:“天花乱坠……到底想说什么?”
唐糖捂着肚子笑:“你将纪陶夸成一朵花,他也不能念你的好。”
裘宝旸听了唐糖的话,却是更往伤心处想,眼睛一抹:“我夸我兄弟二哥恼什么!二哥不曾看过纪陶办案,心里总瞧不上他干的事情,也是难怪。纪陶这个人办事情最讲实据,若非确凿的证据,绝不肯轻易采信;想是较真的性子使然,故而他八字没一撇的事,也绝不肯朝外说。”
唐糖点头称是:“这倒是的,口风不严实,人家哪里当得成神探。”
裘宝旸道:“而且纪陶好面子!”
唐糖附和:“是哦,那厮很好面子。”
“哥猜测纪陶很可能……给先皇私立了份类似军令状的东西。还记得明瑜驸马那一部黑账么,哥在琢磨,这种东西流落在外可是非闹得天下大乱不可,故而先皇必定要想法寻到它,或藏或销,谁能堪此大任?我们的纪三爷。在大婚之前,纪陶想必是用生命在达成当初写下军令状,打算埋头力挽狂澜,待到做到了,公主也铁定赢到了手,再来与我等分享大婚之喜讯。”
纪陶问:“裘大人猜得绘声绘色,何不直接去问问长公主。”
裘宝旸有些怒:“思凡眼里头没有哥,哥不过是有点伤心,也并不恼她,怎么可以往人家心窝子上戳!可怜思凡,最与心上的爱郎相会,他却已是身在狱中……”
唐糖忍笑点头:“听来缠绵悱恻,又十分合理,二哥哥以为呢?”
榻上那个黑脸气得半天才道了句:“老三不采信小道,裘大人却可去编戏本子了。”
“小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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