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头送来的?”看到那个讨厌的标志就知道是什么,蓝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随手就想扔掉,草壁却已经急忙阻止了她。
“那个是十年后的恭先生临走前交给我的!”唯恐蓝真的将这么宝贵的东西扔掉,草壁急忙解释道,“其实恭先生和波维诺先生一直很不合,我想既然恭先生都愿意收下这个东西,就说明他已经替你原谅了你父亲……”
“他凭什么替我原谅!”忽然涌上的怒气让蓝大声地吼了出来,云豆惊得从她肩上飞了出去,叽叽喳喳地叫着,草壁也不自觉后退了下。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蓝的脸色闪过一抹慌乱,将手中的匣子丢到地上就跑开了,云豆急忙要追上去,却被草壁叫住了。
“云豆……”
云豆没反应,继续扑闪翅膀前进,草壁囧囧地看着它,良久,试探性地唤道,“云雀豆子?”
嫩黄色的身影顿了下,折回顿在草壁跟前,后者深深地默了。
云豆……你确定要改这个名字么?
……
直到坐进汽车里,蓝才敛起眸子,下意识地握住脖子上的链坠,心底隐隐感到荒谬的喟然。
说什么原谅呢?
那个空有父亲之名却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人,根本连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她又哪里有资格去原谅他?
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蓝低下头看着照片里五岁的自己,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的弧度。
十年后的那家伙在想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汽车在一片墓地前停了下来。
“蓝小姐,到了。”
临时被捉来当司机的是过去并盛中风纪委员中的一个,现在是云雀手下的二把手。面对这个当初初登场就把教学楼给拿下的未来女主人,这个从名字到长相都十足路人甲风格的同志内心是敬畏多于好奇的。
“哦,谢谢!”蓝回过神,随即有些尴尬地看着司机座位上那颗斗大的后脑勺,“山田?”
“是山口,蓝小姐!”对面那人回过头,露出典型的漫画中名叫“山口”的人都会有的大众脸孔,一脸惨然地笑了,“都十年了您还记不住我的名字……”
“啊是吗?”蓝没怎么有诚意地咕哝了声,“没关系,反正都是路人甲常用姓氏,而且我觉得山田比山口好听多了,你难道不觉得吗?”
看着女主人凛然离开的背影,山口哑然。
“蓝小姐,十年都记不住我的名字,您一定是故意的!”
他想起前不久自己终于忍不住嚎叫出声,谁曾想女主人还没发话,彭格列最强守护者就已经率先冷哼出声,“你以后就叫山田好了。”
恭先生……看着主人们先后离去的背影,山口迎着意大利的朝阳泪奔了。
那是对跟着你出生入死十年,满腔忠义日月可表的手下该说的话么!
最悲剧的是这件事不知什么时候被别人知道了,于是大家从此无视了他衣服上闪亮亮的“山口”字样,亲切地称呼他为——“路人甲的山田先生”。
这厢的山口兀自纠结着,那厢却忽然传来枪械的声音,山口一惊,急忙从车上跃下身,越来越激烈的枪声让他的额头滑下阵阵冷汗。
如果蓝小姐出了什么事的话……
“我想你可以用最后的时间来考虑下墓碑上是写山口氏还是写山田氏。”
想起临出门前草壁近乎威胁的耳提面命,山口迅速地凑上前,还没靠近战斗中心,就见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急掠而至。
“快开车!”
山口急忙丢下武器去发动车子,急转弯的时候往后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车里多了一个人!
“蓝小姐,这是谁?”山口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似乎陷入昏迷的年轻女子。
年龄不大,因为冷汗的缘故,削短的发凌乱地贴在额际,脸色苍白,看她一只手捂住腹部的样子来看,似乎是腹部受到伤害。
“我怎么知道!”蓝急切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快开车!”
身后传来不断的爆炸声,山口心头一震,赶紧集中精神开车,不敢再耽搁。
看着车子渐渐远离墓地,蓝的眼神闪过一抹阴鸷,握住手枪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
“爱丽丝……”
“姐姐你怎么样?”
训练结束就听说蓝遇到袭击,山本武满头大汗地奔进医疗室,就见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而据说遇到袭击的蓝正坐在病床边上,浑身散发的阴郁让十足天然呆的少年都忍不住顿住了脚步,一句“这不是没事吗”愣是没能说出口。
蓝的确是没事,但这位不知名小姐显然伤得很重,至少他第一次见到蓝露出这种表情。
“小武?”感觉到有人过来,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指着病床上的女子,“你快来看看人认不认识她!”
“我?”山本武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见蓝使劲点头,他不由凑上前去,良久,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有点面熟……是姐姐的熟人吗?”
“是她救了我……”看山本果然不认识这人,蓝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重重的疑惑压在心头,她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的发,语气喟然,“她在扑过来之前只说了一句话,所以我以为是你认识的人。”
“是吗?”山本武更加摸不着头脑,“说什么?”
蓝忽然抬起头,正色地看山本武,“我是在爸爸的坟墓前遇到袭击的,而她在冲上来之前只说了一句话——”
闻言,山本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就听见蓝一字一顿的说,“山本的姐姐,小心背后。”
看到山本武一副震惊的表情,蓝无声地走了出去,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虚软的身子苦笑地看着手心里精致的小匣子。
方才云豆跟过来丢到她的手里,本以为一生都不会用到它,却为了眼前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破了例,看那样子,显然是自家那个天然呆的弟弟不知何时欠下的情债吧!
“呐,你,袭击你的是什么人?”
倨傲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蓝急忙抬起头,视线落在少年表情不善的脸庞上,细碎的短发上隐约可见一丝湿意,似乎是正在训练途中便跑了过来。
“你是并盛中的学生。”
忽然想到自己在离开十年前问云雀的那句话,少年倨傲的回答似乎此刻还在脑海回荡,蓝不合时宜地咧开了嘴角,眼底却莫名地开始有潮水形成。
不管是怎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眼前这人都在用他别扭的方式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她以为她会排斥自己也属于被守护的范畴这一想法,而事实却是,她的心底正因这样的想法而窃喜。
“云雀……恭弥。”
她暗自喃念着这个名字,似乎终于有点理解十年后的自己。
“恭弥……”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甲的忧郁
云雀恭弥,彭格列最强的守护者,并盛中的王。
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在她心中都是不可撼动的强大存在。
在十年前的她眼中,云雀是不败的,没有弱点的,十年后的她口中,恭弥是她所有的仰望,是她能在残忍的黑手党家族赖以生存的力量。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强大,养成她逃避现实与习惯性依赖的毛病,才会一出了事就只想把自己埋起来,才会在失去重要的人以后,只感到束手无策的恐惧与惶然。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蓝几乎都要怨恨起云雀的强大。她以为她会愤恨地捶打地面来宣泄因为自己太弱小而积压的悲痛与绝望,然而事实却是她忽然浑身发软,下一刻,便直直地栽进少年怀里,泪水扑簌而下,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哽咽出声。
“恭弥……”她扯住少年的衬衫,感觉到对方挣扎的力道,她将头埋的更紧了,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泪水沾湿了雪白的衬衫,她却再也没了害怕会被打的心思,所有的思绪支撑着她喊出埋藏已久的怨怼。
“为什么我不能杀了她?我想杀人,我真的很想杀了她!”
她要杀谁?
皱起眉,云雀看着她一副随时都快倒下的样子,眼底闪过自己都不了解的愤怒。
他从训练中来到这里,可不是来看她流泪的!
云豆落在学校天台的时候,迪诺和云雀的训练正达僵持状态,浑身是汗的加百罗涅面对越打越红眼的弟子正感无力,云豆小小的身子就闯了进来。
他惊了下,挥出去的鞭子收势不及,对面的黑发少年却已经先他一步收手,云豆稳稳当当地落在云雀手中。
“hibrari……hibrari……”
云豆的声音少见地掺杂着一丝惊慌,云雀眯起眼举起手,屏幕上显示出的字样让他的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
丢下这句话,云雀便从阳台上没了踪影,迪诺有些傻眼。虽说云雀对那只种类不明的鸟儿一向宠爱有加,但还不至于宠到这种程度……
“蓝被袭击了。”
里包恩秉持他一贯神出鬼没的风格忽然出现在天台的栏杆上,迪诺回过头,颇感不解,“咦?这种时候?”
是白兰派的人吗?
“好像和白兰没关系,”知道他在想什么,里包恩顺了顺帽子,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似乎是她爸爸惹出的麻烦。”
“波维诺?”迪诺接过罗马里奥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道,“难道和匣兵器有关?”
“啊,大概是有人查出蓝斯也曾经参与匣兵器的开发研究。”里包恩说着,将手中的小匣子递到迪诺面前,“这是蓝斯送给十年后的蓝的匣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想蓝根本不会用到……但是重点不是这个,迪诺。”
“怎么说?”睨了一眼里包恩手中精致的蓝色小匣子,迪诺不解地问。
“入江说,我们现在能对付白兰的最大的赌注,就在这些匣兵器上。”里包恩正色的看着迪诺,语气里带有一丝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