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永远无法对这些悲剧的结局释然。
也许里包恩说的对,那个死老头确实是在保护她的,才会让她对这个世界的黑暗一无所知。
“可我不甘心,”她喃喃地念着,眼神也开始迷蒙,“在美罗涅基地的时候就开始恨,恨爱丽丝,可更多的是恨自己。”
眼睁睁看着仇人离开,而自己竟然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恨自己的无能,也是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要杀人,却在真正有机会去手刃仇人的时候,连提枪的勇气都没有。
真正看到血肉模糊的战场,她才知道自己原来竟距离现实那么遥远,双手抖了又抖,她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知道,武器,是用来杀人的。
武器是用来杀人的,而她之前所创造的武器又杀了多少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未解,她也不想知道,只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只想逃离那一切场景,然而云雀的声音却笔直地穿透脑膜,她无处可逃。
“站起来,走过去。”
只是这样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她却觉得脚底像生根一样,无力也不敢抬起,感觉到少年从背后逐渐向自己靠近,倨傲的声音携裹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汹涌而来,她差点停止呼吸。
“我说,开枪。”
他这样说,而她竟然真的这样做了,如今想来,虽然对自己第一次正面杀死人而有些无法适应,却并不感到后悔。
她终于完成了心愿,终于对自己那份无法宣泄的愤怒与悔恨有了个交代,更重要的是,那个少年用这样的方式在告诉她,只有自己站出来,才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小武,”她忽然转过头,眼神也恢复清明,轻轻的笑了,“云雀那家伙,也不是这么糟糕嘛!”
闻言,山本忍不住笑了,“云雀那家伙,就是爱别扭。”
病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放松起来,似乎所有的阴霾全因为这个名字而消散殆尽。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蓝不知道这是云雀本人的力量还是她对于云雀过高的依赖让她有此错觉。然而提起每每提起云雀的时候,她的心底确实会感到温暖,那股无法言喻的安全感总让她会不自觉想要亲近他,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停不住脚步。
是受虐狂吧?
想起偶尔一次和狱寺斗嘴时那个脾气不好的岚守曾经这样形容过自己,蓝颇为惭愧地笑了。
也许里包恩又说对了,她真的是被宠坏了,才会有这样的嗜好。
“醒了?”不算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蓝缓缓转过头,看到蓝斯·波维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有事要告诉你。”
直接而冰冷的声音,是父亲一贯的风格,然而这一次,她的心却莫名开始下沉。
那双单薄的唇在眼前张合,说的是蓝妞·波维诺阔别已久的意大利语,然而真的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竟如此陌生。
冰冷的,话语中的深意让甫从疼痛中醒来的少女只觉得那蚀骨的痛正从伤口处恣意蔓延,至脑海,至心口。
哪,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她该怎么办呢?
…
云雀是被少见的敲门声吵醒的。
之前彭格列众人设宴款待蓝波的父亲时,那个草食动物也曾送来邀请卡,被他一如既往的无视了。
这么久以来一直如此,无论是在十年前的世界,还是十年后的这里。自从他接下那枚意义不明的戒指后,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惯例,只要是彭格列的聚会,一定会算上他一份,而他的惯例也是对此置之不理。
除非那个所谓的聚会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急促的敲门声让某人的不耐与愤怒一下子飙到最高点,先前被那只野猫不小心磕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云雀眯起眼,迅速拉开和式的门,只想把胆敢吵醒他睡觉的人彻底咬杀,然而武器还没就位,一股浓郁的红酒味就铺面袭来。
“云雀!”
惊喜的少女嗓音在门外响起,云雀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已经扑了过来,来人的身上重重的酒精味让一向精明的少年微愣了下,一时不察,被撞倒在地。
“蓝姐!”追着蓝而来的小春惊讶的低呼出声,僵直地站在门口看着此刻呈极限暧昧姿势的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或者说,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揍吧!
“哈哈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紧随而至的狱寺立即狂笑起来,伸出一手指着正打算推开蓝的云雀,“十代目你看,云雀那家伙真没用,居然被一个女人推倒了!”
“狱寺君,别说了!”眼看自家云守额上青筋暴露,纲吉立即扯了扯狱寺的衣袖,一边努力想平息云雀的怒意,“那个,蓝姐今天和伯父吵架,心情不好……”
“这种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云雀站起身,睨了一眼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蓝,“谁让她喝酒的?”
“对不起,是我一时没注意,把给伯父的酒放在蓝姐跟前了!”京子紧张地低下头,满脸愧疚,“其实她只喝了一点,可是……”
剩下的话京子没有再说下去,想到那个做父亲的也是醉得很彻底,显然那个家族的人都是不胜酒力的。
“我……我没事……”先前晕晕乎乎的少女把自己一直抱着的酒瓶丢在地上,站起身走到云雀跟前。
笑嘻嘻脸庞配上一身绷带未拆的装束,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而她也不负众望(?)的语出惊人。
“云雀,”她说着,酒醉的眸子似乎在一瞬间流露出一丝认真,双手也无意识地想要去触摸少年的脸颊,“你会想我吗?”
哈?
彭格列众人的表情顿时呈现不同程度的扭曲,但是内心的想法还是大略一致的。
她绝对是被云雀打傻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冷冷地拍掉她伸过来的手,云雀朝门外的众人瞪了一眼,浓重的杀气让几人立即反应过来,丢下一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便跑开了。
开玩笑,虽然看起来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但是被云雀咬杀可不是那么有趣的事情。
“不是梦话哦,”喝醉的人满脸认真地挥了挥手指,身体却开始晃悠,她无意识地伸手扶住云雀,表情不见羞涩,却忽然开始呈现一丝悲伤,“是梦话……吗?”
她知道这是梦话,因为这真的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真相
从认识云雀开始,她一直在做一个梦。
“你弟弟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但是你,明天必须要跟我离开。”
那个是她父亲的人这样道,她直觉地想要拒绝,却说不出不想离开的理由。小宝在这里过的很好,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要幸福,若说是为了他而留下,未免太过矫情。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要小宝不再需要她,她就不知该何处何从。
然而离开的念头稍起,云雀恭弥倨傲的脸庞便一再出现在脑海。
她看到那个总会在自己最绝望最悲伤的时候不经意出现的少年,仿佛再次回到初遇云雀的场景。
那个时候,对着少年的背影发誓一定让他尸骨无存的自己是那么无知,就像刚从象牙塔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以为自己的一肩之力可以承担起一切,自负的只想带着弟弟逃离所有人群,却被云雀阻拦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开并盛。”
他这样说,她也确实再也没能离开并盛。回想起彼时的自己面对少年霸道的言行,更多的是愤怒与莫名的烦恼,直想拿了东西然后逃开,逃开这残忍的世界,逃离那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声音。
直到看到那个少年和他的小鸟相处的时刻。
她不知道那个打起架来像是暴力狂附身的少年居然也有那样温暖的眼神,像是能够包容它一切的任性。灰蓝色的眸子如同一弯深不见底的潭水,不习水性的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莫名开始嫉妒起那只黄色的小鸟,脚底也像生根般无法移动。
如果有一天他能这么看着她……
这样的念头微微闪现,她便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迅速将它从脑海除去,开始筹备绑架鸟质的计划。然而独自一人的时候,云雀恭弥温暖而干净的眼神总会不期然闪现,让她每每在见到那个黑发少年时忍不住生出微弱的期待,期待有一天,那双眼睛也会为自己驻足,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得到那温暖到溺死人的眼神。
时间久了,竟然早已忘记自己当初留在少年身边的理由,跟随云雀的脚步已成习惯,习惯到她其实一直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直到离别近在眼前。
“你会想我吗?”
原来喝酒真的可以壮胆,让尚未脱离木乃伊装束的蓝能对云雀说出这种话,然而这样一句简单的问话,就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看到少年满脸阴郁,似乎还处在被吵醒的怨气中,蓝微微咧开嘴角,“那就当我是在做梦吧,晚安云雀。”
梦醒了,就只好说再见。
最后几个音节被吞回肚里,她缓缓转身朝房门外走去,隐约看到蓝波在墙角处的身影,她直觉地想走过去,却忽然顿住了。
手臂传来箍制的力道,这熟悉的情景让她徒生出一股落泪的冲动,转过头,眼神迷蒙,她看不到少年的表情,又或者,此刻的少年依旧是那副睥睨或不耐的表情。
她以为下一刻他就会用他惯有的倨傲嗓音质问她又发什么神经,然而他只是颇嫌无聊的丢下一句话便将她推出门外。
他知道?
蓝惊讶地瞪着缓缓合上的门,酒意一下子消了不少。
云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ciao’su”
熟悉的软嫩童音在背后响起,蓝回过神,看到满脸疑惑的山本武以及站在他肩上的小婴儿。
“还以为小鬼骗我……姐姐真的要回意大利吗?”
“大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合拢的门,蓝低低的应了声,“其实我早就没有再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而蓝斯·波维诺所带来的消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