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西口 小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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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 小说版-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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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晚了。” 
 
                  《走西口》十七(4)
  
淑贞怕药铺掌柜的起疑心,让账房先生等在外边,自己进去叫出了秀秀。三个人在一个街边小饭馆坐下了。账房先生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来意。秀秀听了账房先生的话,擦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田青送给她的那枚大钱,递给账房先生。“先生,这是田青走西口那年送给我的定情物,我一直偷偷藏着。您带回去,把它交给田青哥,就说秀秀对不起他!”秀秀说完起身哭着跑了。
“秀秀!”淑贞叫着。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嗐!造孽啊!多好个闺女,生生地给毁了。”账房先生心情郁闷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时间淑贞心里也难过得没了话说。当天账房先生就打道回府了。
裘老板听了账房先生的回报,又看着一个没动的银元,真是喜出望外。“哈哈!这可是天赐良缘哪!好,好,好!谢谢你给我带回来这么好的消息!正好田青也回来了,你把他叫来。”
裘巧巧也乐了,“爹,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吧?”
“当然,我今天要多喝上几盅!”
田青走进了前柜房,不解地看着裘老板。“老板,您不是已经把我的差事交给梁满囤了吗?为什么不让他来交账呢?”
“梁满囤嘛,我自有安排。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你坐呀,坐!”裘老板一脸喜色。
田青怔怔地坐下。“什么事?”
“你的未婚妻秀秀已经嫁人了,就在你走西口的那一年,她爹娘逼着她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糟糠,孩子都一岁了。”田青霍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看看裘老板,又看看一旁坐着的账房先生,“这不可能!”
“田青,你少安毋躁。你不是要辞工不做了吗?我们东伙一场,我让账房先生去你家乡探望你的母亲,顺便给她送点利市。”裘老板偷偷冲账房先生递了个眼色。
账房先生从兜里掏出了秀秀给他的那枚大钱。“田青,这枚大钱你还记得吧?”
田青接过大钱一下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对裘老板说了什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出了大门,也不知该往哪去。账房先生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转身回了账房。
田青一出门,裘巧巧就迫不及待地跑进来问自己的亲事。
“我还没跟他说呢。”
“您怎么……您可真是的!一点儿也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裘老板点着女儿,“你懂什么?他刚知道他的未婚妻嫁给了别人,心里能好受吗?这时候马上提亲,一定是欲速则不达。反正他已经没有秀秀在等他了。你说,他又不是傻子,他会看着这一大片家业不动心?你呀,就等着当新娘吧!”
裘巧巧笑了。
“巧巧,你成了田青的媳妇以后,可别有了丈夫忘了爹哟!”
裘巧巧撒娇地搂住裘老板的脖子。“我一辈子就守住爹,不嫁人!”
裘老板刮了裘巧巧一下鼻子。“口是心非!”哈哈大笑起来。
梁满囤糊涂了,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跟着田青出了一趟门,回来咋就又变了样,老板又让他住进了工人住的棚屋里。他去问裘老板,裘老板也不搭理他,只让他照样干以前的活儿。梁满囤也没敢多问,换上了干活时的衣服走到木架子旁边,开始绷皮子。牛师傅不明真相,拦阻道:“梁外柜,这哪是您干的活呀!快快住手。您哪,看我们哪儿干得不对,指点指点就成了。”
梁满囤拨开牛师傅,也不说话,拿钉子钉起皮子来。牛师傅怔住了……
“梁大掌柜,你是不是这趟生意没做好,让老板把外柜给你撸了?”瘦猴看出了破绽,笑嘻嘻地说。 
 
                  《走西口》十七(5)
  
梁满囤闷头不语,继续干活。
“要不,你就是因为让田青给告了一刁状,老板生气了,把你给废了!可不么!你当外柜,田青干吗去呀?二虎夺食必有一伤。”
梁满囤一下子钉到了手,他痛苦地把手指放在嘴里嗍着。
“哟,你再怎么不顺心,也别跟自己的手指头过不去呀!”瘦猴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牛师傅沉着脸说:“瘦猴,你他妈给我把嘴闭上!”他又对梁满囤说,“就这么两个多月长衫穿的,连钉钉子都不会了?别嗍了,出那么点儿血死不了人!干活儿!”
田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着,脑子里全是秀秀的身影,怎么也挥不去。他走到一个小酒馆停下了,想想,进去喝起了闷酒。田耀祖进来时他已经喝高了。
“小二,一壶酒,再给我炒两个小菜,就端到田老板的桌子上来。”田耀祖吩咐。
“好哩,您少候。”
田耀祖走到田青对面,坐了下来。“田老板,又是多日不见了!”
田青仔细看一眼田耀祖,“田老板?嘿嘿,你才是田老板,我……我不是。我是给人家吃劳金的。”“喝不少了吧?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田青醉眼矇眬地看着田耀祖,“高兴?对,高兴!高兴!你听着啊。”他唱起了放羊歌:
一颗颗羊铃呀叮叮哟响
青山山绿水呀好呀好地方……
“这是我小的时候,跟秀秀一起放羊的时候,常常一起唱的歌。”他眼睛里闪出了泪花。
“秀秀?你的未婚妻?”
“是!可惜呀,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跟我一起唱歌了!”田青痛苦极了。
“她死了?”田耀祖忙问。
“跟死了差不多。她被父母逼着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可是,我还在苦苦地等着她。为了她,我对别的女人从不动心。现在,我才知道,我守候的是一场梦,一个其实早已经破碎了的梦!”田青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田耀祖听明白了,他决定好好劝劝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小二端上酒壶和一盘酱牛肉,他给自己倒上酒,也给田青倒上。“你也不必伤心成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
“不,你不知道,我挣到的头一笔钱,捎回家去,特意告诉俺娘,要给秀秀打一副耳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她——我敢说,她心里一定还有我!有我!”
田耀祖安慰他,“有许多过去的事情,忘了也许更好!听我的——我是过来人了。大丈夫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该忘掉的就忘掉。你现在才多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来,干了这一杯酒,就别再喝了。回去!打明天的太阳一升起来,你就开始奔新的前程,过新的日子。懂吗?”
田青听了他的话,心想他说得对啊,我不能这么痛苦一辈子不是。于是他一拍桌子:“好!干!”两个人干了杯中酒……
田耀祖搀扶着喝醉了的田青走出了饭馆,田青晃晃悠悠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傻……傻大个子!”他腿一软,要倒。傻大个子一把将他扶住。
“你们认识?”田耀祖问。
田青拍了一下傻大个子的肩膀:“他是傻大个子!是我哥们儿!”
“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傻大个子扶住田青。
“这位小兄弟,麻烦你把田青送回去。”田耀祖冲傻大个子说。
傻大个子点点头,背着田青到了打烊的莜面馆,把田青背进屋里。给他们开门的王南瓜从后面跟着进了屋。
龚文佩和他的婶母也闻声走了过来,“南瓜,出了什么事儿?” 
 
                  《走西口》十七(6)
  
“田青喝醉了。”
龚文佩奇怪,田青喝酒很有节制,从来没有醉过。他今天怎么醉成这样了呢?“快去叫豆花!”
“豆花!豆花!”王南瓜喊着。
直到半夜,田青也没醒过酒,豆花守候着田青,这会儿她正将湿手巾敷在田青的头上。田青醒了,他一把将手巾抓掉:“这不公平!不公平!天理难容啊!”田青长长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豆花也抱住他的头哭了,“哥!”
龚文佩、王南瓜和傻大个子蹲在窗根底下,听着屋里的动静。“不对。田青是个响当当的山西汉子,就是官府要杀他的头了,他也没这么哭过。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太伤心的大事了!傻大个子,你看见他的时候,他跟你说什么没有?”
傻大个子摇头:“没有。”
“那他是因为什么事难过成这样子呢?”王南瓜也想不明白。
“我哪知道!”傻大个子说。
“我没问你。”王南瓜不耐烦地回了句。
“那你问谁?”
龚文佩阻止两人:“行了,田青醉成这样,一时半会儿谁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傻大个子,你明天不是还要拉骆驼吗?早点回去歇着吧。走吧走吧!”
“那我走了。你们可得把田青看好了。他是个好人!好人!”傻大个子走了。
王南瓜奇怪地说:“哎,傻大个子还真知道心疼人!这家伙到底傻不傻呀?”
龚文佩拍拍王南瓜,“傻,可他是傻实在!比有些聪明人强多了。”
夜深了,灯花不停地跳跃着……田青翻了个身,手里攥着的那枚用红线穿着的大钱掉在了炕上,豆花捡起来拿在手里看着……
豆花的耳边响起了田青曾跟她说过的话。
“……我捎信给我娘,让她给秀秀也打一对耳环。我离开家时,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首饰送给秀秀做定情物,就送给了她一枚我小时候我娘用红线给我穿的一枚大钱。”
正想着,就见田青翻了个身,嘴里咕哝着:“秀秀……”
豆花扳过田青的头着急地问道:“哥,秀秀怎么了?”
田青睁开眼睛看着豆花,他眼前忽然幻化出了秀秀的形象,他坐起来一把抓住豆花。“秀秀!”
豆花一愣,“哥,我是豆花。”
田青自顾自地摇着豆花的肩膀,眼里涌满了泪水。“秀秀!你嫁人了!可我还在苦苦地等着你啊!……秀秀,我们是发过誓的。我非你不娶,你非我不嫁……”
“哥,你醒醒,我不是秀秀。”
田青自顾梦呓一样喃喃地说着:“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多好的女人,跟你同岁,跟你一样漂亮善良。我到包头被判了斩,她买了两口棺材,一口是我的,一口是她自己的,她是要陪我一起死,给我殉情啊!她这是要跟我‘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啊!为了信守和你的誓言,我把这份大情大义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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