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便死在了娘家。我赶回去的时候,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满目是故乡秋天斑斓的色彩。好像刚下过雨,红玉的新坟已经不是最新的那份感觉了。我在这里,人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我忘不了红玉最后看我那一眼的无奈和悒郁,也许她什么都没有顾上说。
最后还是红玉拉扯了我,才让我的心智从臆想中惊醒。原来我的红玉仍在我的身边,我这时真想搂紧她好好抚摸,我就把手放在她的肩头上,不想她又把手拿掉了。我随着她出了人才市场,我的心情才稍许安宁。但是刚才的臆想再也让我忘不掉了,我伤感地看着她的侧脸,她看上去毫不在意。她可能已经不把我当回事了。是的,我们现有的钱还是借来的。现在西瓜是两角一斤,西红柿是一元五斤,花鲢是两元一斤。我回了老院,也没对父母说老二媳妇招聘之事,免得父母又为老二两口担心。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的心里仍是很难受。母亲已蒸好馒头,要我拿上几个,我就拿上了几个。还有糖醋蒜,我说我不要,我也有,而且肯定也腌好了。回到楼上来,我就放下馍儿,搂住了我的红玉。她还以为我想那个,有些不愿意,其实我不想那个,我对那个已经没有精力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五章 第九节
八月开始的时候,红玉有一天看报纸,在报纸广告栏里看到一条广告,说是加工电阻并回收成品,操作简单,经济实惠。她就让我看,我看也不看,说,都是虚假广告,你怎么还相信这些东西?红玉就不高兴了,说,我们两个整天都呆在家里,不找事做怎么行?再说人家公司就在市公安局旁边,怎么会有假?我这才看了报,上面说加工电阻,可带回家加工,并保证回收产品,还说最低投资三百块钱,保证有百分之十的收益等等,再一看地址果然就在市公安局的旁边。我说,电阻咋做?没做过。红玉说,咱们现在去看看,不行再说。于是我俩就坐车过老城来,找到这家公司。这家公司在临街的二楼,二楼迎着楼梯是一个大厅,有一个弧形的玻璃屏风,上面喷涂着这家公司的名称。然后大厅里头有二三百女工在刺绣,每人都有一块不大的绸布,另外还有个监工。再看那保安,我竟然认识,是厂里我那小义妹的丈夫。而隔壁一间房里收货验货的一个女保管,红玉竟也认识,是她在宁盛餐厅的同事。这下都让我俩对这家公司有了亲切感。我们看过听过之后,也认为简单,而做成一个竟能挣七八分钱,就私下合计准备干这件事。于是又到办公室和那经理谈,经理说的也和外边说的一样,更让我们深信不疑。再一个我发现几个经理都是南方人,我想他们到北方加工,正是这种劳动密集型企业在利用我们的人力资源之故。这一切应该合情合理。
我们看过之后,准备做这个生意。当时没带钱,又第二天带去了钱。他们最低三百块钱给一百五十个小瓷盒,另有几包电阻,另外硫酸和填充料免费。我就一时欲念膨胀,一下交了九百块钱,领了四百五十个瓷盒。红玉还不愿意,我说我做这玩意也是一流的,这样来钱快。回家后,我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干,那硫酸和那填充料的气味刺鼻,但和唾手可得的利益比较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但是我也有担心,担心其中有诈,我的头脑中总觉得有一个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同时我还担心,产品做成后,他们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全部验收,因为这件事不会这样顺利的。开始的时候我是一个一个地灌充,而且让它一次成型,这样往往有气泡儿而且凸凹不平,那用硫酸稀释的填充料瞬间就会凝固,让人一点修改的余地都没有。后来我的头脑就生出智慧来,不再单个地灌充,而是并排一次灌充几十个,并且第一次只灌一大半。待这批产品两天做完之后,我和红玉提过去,听人们交流经验,果然有人也是我的那种做法,我便内心得意有加。但是产品回收之后,并不给钱,而是开了收据,三天一结。我们可以凭此领回新的半成品。这一次我们就干得顺利多了,但看到参加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我的内心不禁又担心起来了。
第二次交货仍是很顺利,但领半成品时出了麻烦,原因是那瓷盒没有了,新货还在路上,要等一两天,现在每人只能领一百五十个。这时的头脑里又一次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警戒线,但我仍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甚至对红玉说,将来做起来会越来越难。红玉说,不怕,再提高质量,我们也摸索出经验了,再说我的同事在验货,多少给点面子。我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方面,我是说,我是说什么呢?我的头脑又是一片空白了。但是第四天,事情就出来了,据说先是在石嘴山出的事,那里有人告了,结果派出所就把人给逮住了,银川这边得到消息,人全都跑了。我和红玉再去时,二楼上下以至到大街上都站满了人,二三百的女工每人被骗了三百块的押金,而做电阻的损失更为惨重。我这才知道,有人竟投入了一万多块钱,动员全家都在做。如今这一切是血本无归了。
我们损失了九百,还不算路费和辛苦钱。红玉急得不行,但急有什么用呢?这时我的头脑才想出许多疑点来,比如,比如什么呢?已经都成了如此的局面了。他们说,派出所的人也来过了,准备立案侦查。我们中间也有人主张告报纸,是他们登了骗人广告,才造成大家的损失。于是就有人提议每人出五块钱,准备打官司。可是刚受了骗的女工们是再也没人愿出一分钱了。这事闹到中午,仍没有结果,许多人都走散了。也有一两个得意洋洋的,说他们的产品已把钱挣回来了。其实怎么能说是挣回来了呢?他们最多是不赔不赚。这次有人估算,那几个南方人共骗走了二十万之巨,而他们为骗局设置的办公桌,还有那个玻璃屏风也弃之不要了。我义妹的丈夫在工作期间被请吃了几回,也等于顶了他三百押金和半个月的工资,不赔不赚了。其余尤其是我和红玉的损失是惨重的,因为我们的九百块钱还是借来的钱,这对我们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我当时还臆想,这几个南方人把这二十万看成是借的,他们早晚会在银川以办工厂的方式,再还给银川的市民。但觉醒的内心告诉我,其实这都是无稽之谈。
这件风波之后,红玉也老实多了,再不以动不动离开银川来裹胁于我,我也乐得有了短暂的清静。我们每天的生活仍在继续,我们甚至也不管那些办公室的家具都最后如何处理了。这件事后,我们还有一千块钱,又取了二百做生活的底子,我们实存了八百块钱,这竟和从前存的数目一致。看来这几年,也只是个八百的命相了。在老院,老二也说起石嘴山之事,说那帮人真蠢,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又问我们干的是个什么生意,我和红玉面面相觑,到底也没把真相告诉他。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第十节
其实我们做的时候,有一次在老院,老二媳妇是看见过的,但老二媳妇不管这些闲事。如今我们赔了夫人又损兵,吃了哑巴亏还说不出来,你说天下的商之毒,何毒之如此?我们手里的那些电阻,先放在前阳台,后在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一起倒进垃圾道里了。天气也日渐凉爽起来,红玉也不在家呆了,又开始在外面跑工作。有时,一天能找到好几个,她都没能坚持干上几天的,结果光混了几顿饭吃,人家也不给工资。我劝她再回宁盛,那里工资高,她还死活不去。最近人又去了银川电视台广告部,跑起了广告业务。没过两天又开始兼跑《周末》杂志的广告,一天到晚不粘家,也不见一分钱拿回家。
九月十二是中秋节。十一日在老院聚了一聚,有老二两口,老娘弄的鱼炖了满满一锅,连锅端上了,老爹还有葡萄酒和月饼。其实我也买了这些东西,因这段时间拮据,也没给老院拿。再说九月十六日又是我们两周年结婚纪念日。到这天晚上,红玉又有了些情绪,像是记起了我们的从前,语言也妩媚多了。还说她这次挣了钱如何如何,我均一笑了之。不过我也感慨这两年的欢乐与坎坷,为两人能一路走来而欣喜。酒喝掉大半瓶,人意也有些微醉。况且头天去过了厂里,那小车间主任下台了,亏损了八万。或者说他捞了钱,然后才被解雇了。新上来的冯主任,又请我去上班。不过现在已成了每天十五块四毛钱,我嫌少只说考虑考虑。我领了剩余的工资,又领了七月八月的生活费。厂里的那些朋友也一个都不见。复卷房里,我的那些部下一个个土头灰脸地在干活儿,也不似往日那般看我。有人还说到保健衷谌嗽诶己啬潜咭惶炷苷醯饺榍歉鲂鲁笨蓖#б娌⒉缓谩P∷疽蔷菟道闯Ю锟っ鳎焓裁丛葑≈ぃ的堑胤脚沙鏊喜椋蠢此丫笥寻餐恿恕3Ю镆裁蝗宋势鹞业氖虑椋偎迪衷谡龀ё佣忌⒘耍构说昧怂 !痘坪恿鳌返谒钠谟址⒈砹宋伊绞资悄潜嗉贾詹辉柑嵝遥叶运埠苁T铝镣ν聿派侠矗谴蟀敫觯瓷先ッ婷睬宓⒂幸恍┏钤葡喟椤�
这些天我都在写小说。已写成了《古城》、《鸽子》、《响楼》、《红颜》、《黑仕》等,还有《岩画》、《河流》、《巨门》、《玻璃》、《黑白》等没有写。红玉也不管我,只顾跑她的广告。前几天据说为《周末》拉了一个小美容院减肥的广告,才三百块钱的广告费,也不知最终拉成了没有。我现在就像一个毒瘾颇深的病人,对什么都不在意了。现在写东西,也确实有一种内心的力量。除了小说的语言上还不够完美外,思想上确已完美无缺了。这些天红玉的母亲又来了电话,说红玉的姥娘病又重了,意思好像不让红玉走,而是让红玉也准备些钱。十月一日,看上去不及五一节时热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