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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日晚上,妻很晚才回来。当时我已白天养足了精神,准备开个夜车,为此我又准备使用一个老习惯,即穿着毛衣毛裤,将自己用被子裹起来坐在床上,把书摊在眼前,然后看个名词概念,就闭上眼在脑际重过一遍。这个方法对我临阵磨枪非常有效,但必须得有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甚至将自己尽量地封闭起来,才能使慧心慧觉释放。这也是我以前高考时被逼出来的办法,不想今晚又要用上了。但是妻半夜里却被两个男人送回来了,她喝醉了。我只好放下书,服侍她休息。那两个男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走。妻努力抵挡着酒劲儿拉着我的手,给我解释她为什么今天喝酒,为什么又喝醉了酒。她说,几个以前的朋友听说她结婚,非要拉住她请客祝贺,他们就去了迎宾楼喝酒。那几个朋友的妻子都不能喝酒,但他们都知道她能喝,就拼命地灌她,还要让她为我也代一杯。这样妻就一个人喝了两份酒,这样她就醉了。
我起初听了,还为妻的忠义感动,但一想她偏偏又赶这个巧儿,她是知道我明天考试的,内心的怒火就涌动起来。这段时间设着计谋为好她,都是白费,在这紧要关头,鬼使神差就来了这致命的一下。莫非又是命运在捉弄于我?莫非是人为的一场阴谋?但是看着她在床上那难捱的样子,内心又不禁地心疼起来。喂她水她也喝不进去,只是翻来覆去地呻吟不止。我就只好拿来痰盂,等她吐出来。当时我就这样立在床头,内心既无耐又悲哀。我想我是完了,今生注定永无出头之日了。而文弱的身躯,在企业也注定不可善终。我究竟该怎么办呀?妻终于吐了出来,还吐到了床上一些,我耐下心服侍着她,爱情不就是这样么?那么就让公务员见鬼去吧。待我伺候完我的妻子使她终于安顿下来,我又拾起了书本,这时也没有当初的激情了,但还能勉强去看。这时妻又开始轻声地呼唤我,“洪义、洪义、洪义。”我又被迫放下书本,趋上前去。她就紧紧地攒住我的手,流着泪说,“老公,对不起。”但是我从她脸上看到的,不仅是对我的感激,还另有忏悔的内容。尽管这时她始终没有睁开双眼,事实上她正处在半醒半迷的状态。这加重了我始终都有的内心的阴影,而那阴影是从当年对她的判断,还有那本日记开始的。我仍然不能大度的对此事无动于衷。其实任何男人不是太在乎女人的不贞不忠,而是在乎女人的欺骗。因为一个受伤害的女人背后是一个或数个狰狞丑恶的男人的嘴脸。我正是厌恶这种嘴脸的人。最后,妻内心很安全很平稳地睡去了,而我的倦意也袭上头来。天欲绝我,我还挣扎什么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第四节
第二天我早早赶去考试,考点在十中,我找不到具体位置,就在老城打的过去了。天空寒阴无限,还有冷风。五门课程合成两张卷子,我至少有一张卷子还是不错的,因为我刚好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可以自由地佐证我的主题。也就是说,我说了真话而且文风犀利,我当时就想这张卷子应该是有把握的。结果一个月后,也就是刚过完春节,分数下来了,我一门八十分,一门六十四分。当时我们企业报考了好几个,几乎所有有大专以上文凭的同事都报考了,而且他们的分数下来很早,我当时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必然考中。那个在自治区政府大楼内设置的负责录取的部门的领导,还打电话给单位找过我,我去了,他们对我还不错。但是他们只是找我去核对一个问题。但我想我还是展示给了他们,也许他们正在犹豫,因为我的分数在厂里仍是第一。又过一个星期,我的分数条也寄来了,这事就再也没了消息。也就是说,自治区这些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公务员考试,我未被录取。后来我听说,公务员考试不过是走走形式,录取仅仅以考试过关的人员是极少数,而真正的目的是给那些因各种关系沉积在政府各部门的人员寻找身份。那么既然如此,考分的高低已不是录取的绝对因素,我对刘楠心存的怨怼也就消弭了不少。再说,日子还得继续下去,怨有何宜?
但是刘楠终究让我私下意识到,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她在上次之后,不出一个月,又喝了一次酒。这次可能记取了上次的难受教训,没有喝醉。但她回家后除了酒气还有烟味。她竟然还不自觉,还要向我亲热,我便冷淡地拒绝了。结婚长住在一起之后,我逐日发现她的毛病可真不少,而且有些还纯属劣根,比如跳舞。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仍忘不了她的交谊舞。她真正是一个自身很陈旧偏又追逐新潮的人,同时还是一个很愚昧又自觉聪明的人。这种女人其实很可笑。除了整日光想往外野跑,刘楠还常常出去不想回来。她常常很晚才回来。当你问她,她要么说去给单位办事去了,要么又说遇见了几个朋友。总之她有满嘴说谎的天赋,因此你也只能半信半疑地去听她。而且我已经习惯,也不想去听她。有时我又不能不冷笑,她真是小看了她面对的这个人。她始终不知道我的深刻和敏锐已达到了什么程度。我说我已经是个“老妖”了,什么都别想瞒我,但她仍然不信。
三月份,又到了一个西北春天的季节。我们的企业经过半年运行,又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人心已经日益涣散和疲惫。少数人已经开始寻找出路。有的女职工已把批发来的项链、手镯或羊毛衫偷拿到车间来卖。刘楠也像是丢了工作,但她就是不肯对我说。一会说她要应聘,一会说她想学车,学车又说需要有身份证而她没有。应聘到一个叫元元大酒店,起初挺高兴,说刚好有她以前的一个科长,在元元当人事部部长,但过不了几天则回来一脸的不高兴,说那家伙被我知道的底细太多,怕招我去元元会把他说出去,故又找借口不要我了。我说,“你不行到你那姑呆的盛德隆饭店去。”刘楠说,“她也叫我去,我不想去,她那工资低。”
刘楠没有身份证,是她没有银川户口。她的城市户口是她舅托人买的,但买到宁夏南部的固原去了。她和她弟她妹,每个户口花了三千块钱。后来由于银川没有投靠,因此也没有落户。现在和我结婚了,她要把户口转到银川来,不然我们将来的孩子生下来也会麻烦。其实户口问题,早也是刘楠当初嫁我的一个想法,我心里很明白。但是这些我都不想去怪,我还是想尽快地让她把户口弄过来。虽然社会已越来越不注重户口问题,但有时户口还不可缺少。妻已用了我们家的户口,托她的妹夫,也就是刘丽上回找的那个男朋友在办这件事。我们的户口也被拿走好长时间了,父亲在老院还催过这件事。现在刘楠遇事从不跟我商量,我也无法帮她。我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折腾些什么。总之现在,我们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一种生分。若是怪我对她关怀不够,可事实上只要她回来,我仍对她非常亲近。我必须以一个有责任的男人的胸怀,来维持这个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家。这一点我始终清醒地寄存在我的脑海。虽说那段时间不想洗她的*和袜子,但最近看她这般郁闷的样子,不知不觉又替她洗起来了。
但是我们的性事却绝对地少了,有时想弄她,她又不让;有时我又自闭或疲软,毫无兴趣。我们双方都已开始苦恼这件事情。有一次,双方都有了些心愿,我们就做了,但事后她却说,“你真够烦的,我刚弄好的头型要出门,又被你搞乱了。”我立刻兴趣索然,到她走出门,我还暗自责怪自己做个男人,一点都不自尊,无缘无故遭到女人的责怪。不就是一个性么?难道自身就不能克服了么?于是我又重拾起千秋百代的男性的爱好,在有妻子和婚姻的情况下仍去*。她用性疏远和惩罚于我,我也不愿向一个女人低头。何况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尽管我有走文人方向培养起来的软弱的身躯,但我的思想和心意有时却硬如钢铁,不亚于任何古今中外的英雄豪杰。事实上,中国历史上的真正文人,无不具有钢筋铁骨。即使李清照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她理性的柔弱的黄花,也胜过她的那个时代飞镝的锋芒。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 第五节
我们仍旧去小福村。在她娘家,刘楠又会表现出更多些的殷勤和亲热。但是我知道这已属表象,我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多理会。相反在我内心,开始重建一个男人的自尊与自信,企图想摆脱刘楠的负面影响了。刘楠可能把我的关怀看成了软弱和退让,那她绝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么她因此受到的必然惩罚也将是她的必然结果。只是我把这些忍含于一个男人的胸中不说。我们仍从妻的娘家取些粮食,但我们对粮食的需求并不是很多。我只不过想用这种方式强化一下我们与小福村的联系,其实也是为了绾结妻子的内心。我们半年才去拿上一次,一次只有几十斤大米,你说我们真的是在需要粮食么?
九七年三月二十几号,刘楠的户口落了下来,落到我们的户口上,她成了我们家的一口人。但我不知他们又是怎么倒腾的,小姨子和小舅子的户口也随了过来,但又不在我们户口上,而是不见了踪影。当时我怀疑刘楠那妹夫的户口也存在着问题,因此也搭了这趟便车,一起飞回银川了。那么我不是你的丈夫么?为什么还要瞒着我呢?我平生最忌恨别人对我如此作为,因为我常是把一颗心剖献给我自认为的亲人和朋友的。但是,事已至此,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四五月的银川常有春风。那风刮起来,便尘埃满天。沙尘天气也时常出现。银川的人口也越来越多,也不知都从何处转过来的这么些人,银郊方圆的地面也污染得不成样子了。郊区的农民们脑筋也越来越活,加上土地附加的税收和自身投入的种子、化肥、农药,已使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