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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已经下早班了,她们选纸工正在收尾,而我内急,就去了趟厕所。我回来时,仍有一部分人在,但多数女工已经离开车间了。当时黑牡丹也没说什么。况且每次推迟半个小时或四五十分钟下班,已是常事。因为计件工资,许多人为了完成定额,也甘愿推迟。但我的工作早早做完了,这也是事实。现在想来想去,还是那天与黑牡丹顶了几句之故。我现在只能把这情况对老铁说了,但我知道这样说,一点分量都没有。因为我知道一旦习惯变成了制度,人们更喜欢遵守习惯而不是制度。果然老铁说,“我看算了,过去的账是缠磨不清楚的,拿七百多比我们都高,少点就少点吧。”我冷笑道,“还是赶不上老领导。”老铁说,“我干了三十年造纸了,你才干了十几年,哪能赶上我?”我又一声冷笑,不再说话。出了车间办公室,我也不再找那黑牡丹,但是我内心已开始明确地厌恶这个人了。这笔钱,买了一件非常洋气也非常贵的休闲茄克,聊以纪念。另外就请了顿司仪和保健囊�*。
司仪确实是一个好姑娘。有时候她不声不响,像是陪你一起忧愁似的;有时候又连说带笑,像个不休不止的雀儿一样。但我知道她并不高深多少,而是出于本性的憨厚可爱,我的内心正需要这样的姑娘。但是我对司仪是没有用意的,几个月的交往下来,她管我叫大哥,我也始终在内心把她当成一个小义妹,甚至我把我发现的两个姑娘,也对她说了。她笑着打趣我说,你是老牛吃嫩草,我的脸就感到红了。她说这句话时,又仿佛使我看见了那虎牙的影子,人真是可爱极了。但是我还另有一个内心的承诺,开始以朋友身份交往的做不成夫妻,这在前面已提到过。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想法,试想有哪位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自己还不了解的人呢?
我们这样的交往又进行了两个月,西北的春天明显地温暖起来,青青的草木都在疯长。还有春麦,已有一尺来高,可能正谋思着抽穗、灌浆。各路的鸟雀也都回来了。该做稻田的地界都用水浸泡着,准备插秧。童年时这样的季节,蛙声燕语该是最响亮的,但现在不同了,蛙声非常稀落,你在路面上竟不能判明那片鸣叫在什么方位。燕子是斜斜地掠上路面,又匆忙离去。我们几个又搬动了我们简陋的家当,转移到厂子东边我曾提到的锅底湖边上了。那里有不少空闲的院落,而且比较安静,租金是六十。而那锅底湖虽在眼前,被无数新旧芦苇圈着,中央或边缘还丢着破旧的船,可我们已很少过去。我还是初见司仪时,领司仪和她的两个女同学去过。然后我说,“这湖里有水鬼,不宜常来。”司仪笑着说,“那会不会也有美人鱼?”我说,“那倒没见过,可能在月光下的湖心上才有。要不晚上,咱们再来看看?”司仪说,“这芦苇吓死人了,我可不敢来。”经她这一说,我也不禁臆想起来,这种场合,还真说不定在某处芦苇的缺失处,泊起一具死尸。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第十四节
这段时间,我真的感到身心交瘁,我的人样儿,他们说也像是瘦了许多。但我照镜子时,仍不觉得。我那七百块钱,也没有存下,只是倍感那个月格外富足而已。这个月的工资也前天发下了,却只有四百八十块钱,少了许多。这月主要是分值降下来了,而且又是三个人分摊着干活。这月我的迟到早退都有,其实我仍是按点来,只是内心不愿再受那黑牡丹的额外延时约束。最后她也没办法,索性也不多管我了。我的双手,在这个月里已恢复起来,这种状况它也肯定会恢复,但我仍各留了一片膏药在上面,表示我仍然在出苦力。但是出苦力和流汗也并不是坏事,至少在我离完婚的这两三个月间,那魔鬼般的*骤然地减少了。不过我想这种无奈的话说在这里,世间活得明白的人们都会为我苦笑的。
我有时候,也并不是全不为司仪的憨态所动。而是越发现她的可爱,越有欲望的心思。但我不会去谋算她,尽管那样做来很容易。我们之中也有人想打她的主意,在打牌时摸她的手或者是大腿,她就生气了,并且独自一个人出去了。我追出去时,她还没走,一只脚朝后蹬在巷子的墙上,在掉眼泪。我忙安慰了她几句,她仍然说,他咋能那样?人家又对他没心思。我忙说,他可能逗你玩呢。你先回宿舍吧,我回来说他。我又说,天这么黑,要不要我送送你。她低着头说,不用。然后就扭身走了,我就呆在我们的门口看护着她走,直到那边的巷口的那只狗叫唤起来,我才回来。回来我就对着牌桌说,“你们可不敢欺负司仪,人家还小着呢。”他们中的一个便说,“谁欺负她了,快给大伙站起来。让我们瞧瞧,你有几颗花心?敢欺负咱的妹妹。”于是所有的人都说,“就是,看谁敢站出来?”其实这种事很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说说就过去了。
第二天,司仪一个人过来了,已像没事人似的,但我感觉到了她明显地对我有了好感。她还逗我说,我刚才在厂门口遇见你的“小鸽子”了。小鸽子还是司仪给我们班的高爽起的外号。我说,遇见就遇见吧,我经常遇见的。司仪又说,她其实并不好看,就是个头比别人高些。我仍平淡地说,那你大小姐是看走眼了。没想司仪还是纠缠这件事,她又说,你猜刚才小鸽子跟谁在一起?我这才不满地看了司仪一眼。她仍就笑着,眼光却有些狡猾。我没再理她,洗过脸开始收拾床铺,司仪却说,小鸽子跟经理的司机在一起。经司仪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似乎也见到过他俩还有她一个姐妹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目前的处境下只是想找个目标寄托,没有太多的欲望。还有马娟班的那个清纯的姑娘,前不久已被一个小经警追上了,他们各自的家里都不同意,但天高皇帝远,两个人仍经常在一起。昨天我见那个姑娘时,姑娘已经懂得了忧伤,眼睛也黯淡了。可她真实的年龄才十六岁。那些经警都是部队转业到兰贺造纸厂的,随着兰贺造纸厂的扩张来到这里,一时在这里胡作非为,可偏就有这些姑娘喜欢他们,因为他们的职业比我们优越。
现在司仪看见我收拾完要回家,她说她也想回,我说那就回吧。我还开玩笑说,小白菜呀,又想狼了,今想回家,离得远呀。司仪就打我一拳说,你才想狼了。但是不论怎样,我随意就报复了她,让她也知道我可是才思敏捷,文武兼备。外边的人,有的说我很能干,啥都会,那是夸张,但诗情画意还是有些的。人生在世,若不历练出些高深的境界,那真是白活一趟人世。许多老板或者流氓,他们就不懂这个道理,还自以为仅凭有钱,就活的潇洒。比如我有的朋友,有的不吃水果,有的不吃某种肉类,而他也绝不是因为信仰或忌口,而是一种矜持。这就是一种历练。虽然并不能因此达到一种境界,但至少那也是个有人生主见的人了。至于前些年那些俗恶之人富贵之后,吃茄子把儿,吃鱼泡儿,那不过是自我标榜的俗恶之风而已。也算一种文化,但绝对是俗恶且无知的文化。这种货色其实很可笑。现在他们可能又换成了别的嗜好,但绝对不是人生的矜持。
在南门广场,我给司仪买了几斤紫红的大桃,把她送上了汽车。我回到家来,还不时想到这个姑娘,但是我仍然没有欲望。我的婚姻的失败,已经彻底而明朗。刘楠丢在抽屉里的,哪怕一粒纽扣儿,我都捡出来还给了她。屋里头可能还遗落着怎么都打扫不干净的她的长发,除此之外,她的信息已经空空荡荡。所有的窗帘、被褥和衣物,都重洗过了,但是由于贫穷,被她看过摸过的衣服,仍不能换除,其中还包括*。我虽然如此幽怨着她,但是又多么的无奈啊。同时还说明我还是一个有着深刻辩证法思维的白痴。我还把墙上的大相片,摘下来,用剪铰了,仅把我的收进了相册里。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也不为谁,只想这样做。但是无论我怎样做,内心都残留着婚姻的阴影。那贱人的头发,几乎无意间就会出现一根,像条纤细的死而不僵的蛇。而且前几天我在浇花时,突然想起,那盆吊兰还是刘楠的,只是换过了花盆,一时想不起来了。现在我就只好留下了她这唯一的东西。我对自己找到的最后的理由是,花是有生命的,此花非彼花,它是在不断更新的。
夏季里这盆吊兰格外地旺盛,已挺出了十几只花苔儿,垂在花盆的周围。我为装饰这几乎空落落的客厅,又把它搬到脸盆架上摆在屋里,司仪上回过来时还赞美了它。我说,这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司仪就问起她来,但我不想多说。我只说,那是只老家贼。随后又补充一句,麻雀,懂吗?司仪就笑了。这份笑容在我的屋里,让我又感觉到伤心。现在送司仪回来,我又感到了司仪在这屋里的样子,心里不禁难过起来。刚才见司仪在车上时,眼睛也红了,我像兄长一样很潇洒地说她,现在看来,人生里有些人有些事不遇到也难。当时记得我还说,去吧,注意安全,等你回来,我领你游西湖。。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 第十五节
银川六月的天,会迅速地暴热起来。这时候四五月份的风季,已基本结束了,而七*十月的雨季,还没有到来。天气就是一个燥热,并不湿润。我在车间这样待着,已越来越拿不上钱。五月份拿了不到四百块钱,这原因主要在我,我越来越看不惯车间里的一切,因此也越来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