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上)
内监急冲冲地掀开帘子跪在了地上。腊月的天气里,他此刻却满头大汗。
皇后看着他低声叱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皇上怎么好好地会昏过去了?你慢慢说来。”
那内监伸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应道:“奴才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就是下朝的时候,皇上突然说要到莞心湖看看。可是还没走到莞心湖就不知为何昏倒了……”
我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那皇上现在如何?请了太医过去了么?”
“皇上已经抬回乾宁宫了。黄公公也已经请了赵太医过去诊脉。奴才急着回来报讯,也不知道皇上现在如何了。”内监将头伏得更低了。
我焦急地望着皇后:“姐姐,怎么办?怎么办?”
皇后拉起我的手掀开了珠帘:“你同本宫一起到乾宁宫看看皇上。”
我感激地握紧了皇后的手,随她一同出了景德宫。
天上又开始陆陆续续地飘起了雪花,天气越发地冷了。我和皇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步子艰难地走着。
我心里挂念着隆仁的安危,一步留神竟跌到了雪地上。朱嬷嬷拉起我紧张地问我有没有摔伤。
皇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我摇了摇头便继续向前走去。乾宁宫已经近在眼前了,可是脚下的积雪却让我不得不一步步慢慢地向前挪动。我的心里真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立即飞到隆仁的身旁。
好不容易到了乾宁宫,侍卫却拦着不让皇后和我进去。
皇后有些生气,她大声地问道:“连本宫也不能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阻拦我们的御前侍卫低声地答道:“皇后娘娘请恕罪。皇上有令,除了白昭仪留在乾宁宫侍奉圣驾,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打扰皇上静养。”
“皇上有令?这么说皇上已经清醒了?”皇后轻声问道。
“是的,皇后娘娘。赵太医刚走。皇上已经清醒了。只是赵太医说,皇上脉象十分不稳,需要好好地观察静养。”那侍卫低声解释着。
“查出什么原因让皇上昏倒了么?”我轻声地问道。
“回洛才人,赵太医说暂时还不清楚致使皇上昏倒的原因。”
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皇后看了看我,也是一脸的焦急。无奈侍卫奉了皇命阻拦着不让见驾,我们只好掉头回去。
心里一阵委屈。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也不见。隆仁,莫非你真的已经不再理我了吗?
皇后见我一脸委屈,便轻声安慰道:“妹妹不必难过。皇上也是听了太医说的需要静养的建议才暂时不见我们的。过些日子,皇上的身子好些了,自然就让我们进去了。”
“臣妾只是担心皇上的身子,怎么好好的就昏倒了呢?”我喃喃地说道。
“妹妹尽管宽心。妍儿会好好照顾皇上的。而且妍儿小时候为了替白将军治伤和宫里的太医学过一些医理,有她在皇上身旁,皇上不会有事的。”皇后拍了拍我冰凉的手背。
我不再说话,心里却犹如扎了无数细密的小针一般疼了起来。皇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然后她停住了脚步对我说道:“妹妹,你先回去吧。本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抬头看了看皇后,便欠身跪安:“臣妾告退。”
皇后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我看着她急冲冲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越来越不安起来。
这时,朱嬷嬷在身旁低声问道:“才人,我们是否回语花堂?”
我这才缓过神,轻轻地朝前走去。
还没走几步我便迎头撞上了一个人。那股似曾相识的香味再一次扑入鼻内。我迅速地抬起头。梁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洛才人恕罪,臣忧心皇上的圣体一时没有留神撞到了才人。”他微微俯身。
我忽然想起这股香味曾经在端午前夜在隆仁身上闻到过。于是略略迟疑,终于低声问道:“梁大人……你用的是什么香?”
梁越大概完全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抬起头愣愣地望着我。
我顿了顿重复问道:“大人用的是什么香?”
他微微红了脸颊:“臣不知才人的意思。臣从不用任何香料。”
我听他回答得如此肯定,心里顿时纳闷起来。但也不好再问什么便轻声说道:“梁大人不知道太医要皇上好好静养,皇上已经下令不见任何人了吗?只怕此刻你前去,皇上也不会见你。”
“哦?可是,是皇上差黄公公宣臣入宫的。臣还是前去瞧瞧。”梁越低头应道。
我心里顿时不可抑制地卷起一阵委屈。不是除了白昭仪不见任何人吗?
我压下心里的酸楚,擦过梁越快步离开了乾宁宫。
中毒(下)
因为在雪地里走了许久,所以脚有些冻僵了,步子开始凌乱。
我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肯定此刻隆仁一定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白妍澈的入宫是偶然还是隆仁的刻意安排呢?还有,隆仁为何要召见梁越?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让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头有些晕。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脚步格外沉重。
回到语花堂后,心里一直放不下隆仁,便叫素儿去向乾宁宫的内监打探隆仁的病情。可是素儿却回来说鲁阳王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将乾宁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根本就进不去。
我隐约觉得宫里仿佛要发生大事了,而且应该对隆仁十分不利。但此刻我根本无法接近隆仁,我该怎么办呢?
隆琪愤愤不甘的眼神浮上心头,心里乱极了。
忽然想起皇后刚刚离去的方向正是朝着浣月宫的,莫非这件事真的和隆琪有关?
我心里一惊,伸手披上斗篷。我得去浣月宫看看。
这时,朱嬷嬷端着热茶进来见我要出去便问道:“才人,下这么大的雪,你要出去?”
“嗯。我心里烦,想出去走走。你们就别跟着我了。大白天的,出不了什么事。”我边说边撩开帘子走出了语花堂。
天阴沉沉的,犹如一块巨石压着苍白的大地,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我迈着艰难的步子,披着斗篷朝浣月宫走去。
路上没有什么人,只听得见我沉重的脚步声和我急促的呼吸。口中呼出的白气白蒙蒙的模糊了前面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梅林,只见一片雪白的花海。雪花积在洁白的花瓣上,更称得梅花仿佛白玉一般在枝头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我吸了一口带着梅香的冰凉的空气,搓着冻得几乎麻木的双手。
这时隐约听到梅林里传来了争吵声。我超前迈了几步,我站在梅树后面静静地听了起来。
果真是皇后和隆琪的声音。皇后似乎在劝隆琪,但隆琪十分恼怒,他对着皇后大声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护着他?……难道……我做错了?”
皇后抚着隆琪的背轻声地叹道:“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这样被仇恨蒙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只能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当中!”
隆琪的眼里聚满了泪水,他望着皇后没有再说话,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隆琪,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了。如果梅妃娘娘在世她也决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隆琪听到梅妃二字便发了疯似的握住皇后的肩膀摇晃起来:“你别和我说母妃!她死得多么冤枉,多么冤枉!我不为自己也该为她讨个公道!”
隆琪说罢便迅速转身离去,剩下皇后一人呆呆地站在雪地里泪流满面。
我的心急速跳动起来。隆琪,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会对隆仁不利吗?我一脚踩空跌在了雪地里。
皇后听到声音回头见到我,一脸的错愕。她急切地朝我叫道:“丹儿,你停下。”
我在皇后急切的声音里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皇后看着我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夹着雪花的风在我和皇后之间轻轻地流动,我们俩互相看着彼此,周围一片寂静。
皇后终于叹了一口气:“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密不透风的。但本宫从未做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妹妹,你应该明白。”
“我知道姐姐不会这样做。可是鲁阳王……”我低声说道。
皇后的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终究解不开心里那个结。这么多年了,本宫劝过他多少次,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皇上同我们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可是,有时候真的是命运弄人。”
我焦急地问道:“那鲁阳王是否会对皇上……”
皇后打断了我的话:“不,不会,本宫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做的。本宫也相信他不会这样做。”
“那他为何要派侍卫将皇上困在乾宁宫,不让任何人见驾?”我微微有些生气。
“你听谁说的?”皇后脸色微变急声问道
“只怕此刻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刚刚我担心皇上的龙体,让素儿前去乾宁宫询问皇上的病情,可是素儿说鲁阳王的侍卫已经将乾宁宫包围得如铁桶一般,还说是为了保护圣驾。姐姐,你快去看看吧。”我望着皇后此刻有些苍白的脸低声说道。
皇后似乎有些惊诧,她望着我喃喃地说道:“不,隆琪怎么可能这么做?”
说罢,她便向乾宁宫走去。我生怕隆琪做出对隆仁不利的事,便快步跟上了皇后。
终于走到了乾宁宫,我被眼前的架势吓了一跳。乾宁宫的周围站满了侍卫,各个门都有人守着,简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后快步走到正门前正要进去便被一个执戈的侍卫拦住了:“皇后娘娘请留步,鲁阳王有令,除了太医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鲁阳王有令?什么时候乾宁宫轮到鲁阳王下令了?”皇后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怒气。
这时,隆琪从乾宁宫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