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得不到,就不能抱有一丝奢望。表面上我对他还算好,但一到二人独处的时候,我就对他爱理不理,不知对他说了多少遍“我讨厌你”。当看到他失落,纤长的睫毛在风中打着寂寞的圆弧的时候,我有多么想脱口而出“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很喜欢你。”可是我说不出口,最终要烟消云散的爱恋,没有抓住的必要,即使我有多么渴望。
“雅美,到底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问我这个问题的他,神色很是低落。长长的墨睫低垂,掩住了眸内的黯淡色泽。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示弱,性子温和的他,骨子里也是个高傲的人,可亲并不代表可欺。见到如此失落的他,我在那一刻突然明白,原来被深深吸引的,并不只我一个。他也是喜欢我的,深沉含蓄而不为人知的爱恋。
“讨厌就是讨厌,没有理由。”终究我还是忍下了心来,说出了足够残忍的话。广田文拓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就算九天之上的雪也自愧不如的无血色的白。我明白自己这一句话伤他至深,但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还是让它不要有出现的机会的好,即使代价是两人的鲜血淋漓。
丢下他一个人,我自顾自地来到水池边,以求心灵上的一瞬宁静。水中倒影出我的脸,苍白得不似个人。旁人都说我钟灵毓秀,美艳动人,可有谁知道我的真面目呢。就像美丽可人的少女皮下是森森的白骨,我这一身温婉美丽的伪装下,隐藏着的是一只嗜血的复仇野兽。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我有足够的力量,逃离了凌小路家,做真正的自己。为了这样,抛弃再多,我也不后悔。
在那以后,我听说他试图取消我和他之间的婚约,却被罚关禁闭一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泡茶,差一点点那滚沸的茶水就浇上了我的指尖。匆匆从众人面前退开,没受伤的指尖却一阵阵被烧灼的疼痛。我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园随风摇曳的桔梗,心里即是痛楚又是欣慰。疼惜的是他现在的处境,可无法否认,在听到婚约没有取消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欣喜的。至少我和他还有那么一点关系,虽然岌岌可危。
真正订婚的那天,我们俩就像是被人操纵的人偶,装饰精美,却只能受人摆布。并肩而立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了他无表情的脸,平淡得好似没有灵魂。对不起,我在心里默念,为了我的自由,我只有拉你下水,真的对不起。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脸。那一刻我惊呆了,为他眼里的愧疚惊呆了。他在愧疚,没法阻止我和他这我很讨厌的人的婚事。
明明是我利用了他,为什么感到愧疚的会是他?我闭上眼,强行将眼里的酸涩给逼了回去。我不能在这里退缩,犯下的错已无法挽回,他的痛苦我无能为力。这个地方谁都对不起我,唯有他,是最无辜的牺牲品。但除了抱歉,我没有其他,因为我们很快相隔天涯。
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即使你已经在我心里。
遇到Bell大人的那天,已经距离那场订婚宴有好几个月。我一个人徘徊在纽约的街头,试图在异国的陌生里淡忘那一抹浅蓝。陷于对那抹浅蓝追思中的我,没有发现我尾随在身后几条“尾巴”。当一个身材魁梧、相貌猥琐的高大男人将我拦住,我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状况。
对方有4个人,而自己只是个10岁左右的女孩子,对纽约也是人生地不熟。无论是力量上,还是地理位置上,我都无法跟面前的人相抗衡。我是处于弱势没错,可实在没法容忍那几个男子眼里令人作呕的欲 望,要我乖乖就范是绝对不可能。在那个男子向我扑来时,我本能地向旁边闪去。本能驱使下的我,忘记了对方不止一人。等我反应过来,动作稍微慢了一拍,手腕已经能够被牢牢地抓住,力道大得怎么也挣脱不开。
“小妹妹,不要逃了嘛,陪哥哥好好玩玩嘛。”男子脸上的笑容令我胃里泛过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就你们这岁数还敢自称“哥哥”,知不知道“廉耻”个字怎么写啊?我心里将这几个人辱骂了上千遍,也无法从困境中挣脱。那一刻,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救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弱小。
挣扎,拼了命地挣扎,撕咬、踢打……不管什么方法,我都去阻止即将到来的屈辱。终于让我的手摸到了男子腰间的弹簧刀,没有迟疑地,我拔出了它,狠狠地插进男子的身体,没有一丝迟疑。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却完全没有恐惧。杀人,或者被侮辱,二者之间我选第一个。手起刀落,不过眨眼之间,并没有那么难。我失去了理智,手中的刀一次又一次向男子的身体里扎去。喷出的鲜血溅了我满脸,却更让我觉得兴奋。原来我的内心,如此的渴望鲜血。
“啪啪……”突如其来的掌声令沉浸在鲜血中的我找回了一丝清明。银色上翘的短发,桀骜不驯的灰色眼眸,面前比我稍大的少年,有着像狼一样危险而凌冽的气质。他就那样站在那些男人的尸体旁,对着我,轻轻勾起唇角。那一刻,我已经决定,要追随着少年而去。
银发少年叫做Bell。Maggie。Pearce,意大利著名的“西西里银狼”,强大而危险。追随着他,是让我变强的最好办法。Bell大人曾经对我说过,第一次见到血泊里的我的时候,那绝望中散发出来的疯狂深深吸引住了他,才有了帮助我的念头。
在纽约我待了两年,每天接受Bell大人的教导,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和两年前的我天差地别。在我即将离开纽约,回日本的前一天,Bell大人交给我一个任务——监视不知火家,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向他报告。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火家能让Bell大人如此重视。我需要做的,只有服从。
我浴血归来,今非昔比。
回到日本,进了冰帝,巧就巧在竟然和广田文拓进了同一个班,进了同一个社团。该是命运的捉弄吧,当初伤害过的人,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要伤害他。以前是为了自由,现在的我却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资格。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我已深陷黑暗之中,爱情已成奢望。陌路,从始到终,便是我和他的命运。
抬头不见低头见,况且我和广田文拓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但在学校里我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恶言相向,从来没有过好态度。我知道对他不公平,但我真的怕啊,怕没了那一层厌恶,我会真的情不自禁把那些爱恋,统统说出来。我和他之间,只能是这个样子。我没有勇气,也不忍心,让他看到真正的我。
在我和广田文拓纠缠不清的时候,我收到了Bell大人的命令,监视一个叫不知火流光的人,我知道那是Bell大人的上司,至于为什么,不是我该问的。不知火流光到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竟然没有看透他的伪装。也许形象差太多,我没有将Bell大人嘴里俊美到人神共愤的帝王和眼前形象可笑的羞涩少年联系在一起。直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真面目展示出他压倒性的力量。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Bell大人会甘心屈居他之下。有些力量,与生俱来。
发现不知火流光和迹部景吾之间的关系时,我很吃惊。虽然身边都是一大群的“腐女”,但不知火流光这个黑暗帝王和迹部景吾这个光明女王的组合,还是着实吓了我一跳。借着身为美术部副部长的权利和吓跑所有人的诡异笑容,我明目张胆地拍了许多两人亲热的照片。就算被他们发现也没事,不知火流光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怕顶着“腐女”头衔的我,事实证明同人女是无敌的。
之后竹内雅出现在了冰帝里,硬生生介入不知火流光和迹部景吾之间。其实我还是看好不知火流光和迹部景吾这一对,大概我是被身边这些人的“同人女”病毒给传染了吧。为什我真的觉得那样很不错呢?大概是羡慕吧,一样是生活在黑暗里,不知火流光就有这个勇气爱上光芒四射的迹部景吾,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而我连心平气和地面对广田文拓的勇气,也没有。
竹内雅那个女人为了得到迹部景吾,还真是煞费苦心,给她和迹部景吾之间加了个“未婚夫妻”的枷锁。有什么用呢,婚约这种东西又拉不来感情。就像她和广田文拓,就算有婚约牵绊着,也是形同陌路。我们之间,跟陌生人的差距,就是多了所谓的婚姻关系啊。
就在我看他们三角恋看得正高兴的时候,Bell大人让我把他们亲热的照片发给他们各自的家里。我心里是不愿意,但没办法拒绝Bell的要求。发出照片没几天,我就听说迹部景吾被软禁在家里。不知火流光也快要从中国回来了吧,自己也很快会被他发现。解脱的感觉,应该很好。
就如我所想,不知火流光比我想的还要快就出现在我面前。他很强大,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会从他手中逃脱。Light痛恨背叛者,也绝对不会轻饶背叛者,这一点众所周知。我等着接受处罚的那一刻到来,可为什么广田文拓你要出现在这里?
对着广田文拓,我狠心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你离开吧,不要再眷恋我了。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对,就这样离开,然后把我忘掉。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就不该在任何人心里留下痕迹。
可是为什么不知火流光没有杀我?相像吗?我和你一点都不像,你可以明目张胆地爱迹部景吾,但我做不到,做不到。他根本无法容忍,我真正的身份。肮脏的我,已经失去了被他爱的资格。
没来由地想哭泣,就这样放纵一次也好。
“雅美,雅美……”是幻觉吗,为什么我会听到广田文拓的声音?抬起眼,眼前的面容熟悉得我的心里涌过一阵阵波涛。为什么,你会回来?
“雅美,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喜欢你这份心情,无法改变。”广田文拓轻轻笑起来,“说来也很奇怪,明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