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脑?也许是吧。第一次见到阿马的蛇舌时,我就感到自己以前的价值观摵隆隆地
崩溃了。虽然具体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怎样了,我还不能说清楚,但我一瞬间就被他的舌头
彻底俘虏了。不过,虽然被俘虏了,但我当时还并不想学他的样。可是现在,我自己也不清
楚为什么会这样心血来潮,在舌头上动起手术来了。
那,你去见见我这位朋友吧。
两小时后,我们在约好的地点见面了。
哎,阿马。我挥手叫道。顺着我的视线往前一看,真纪瞪圆了双眼。
天哪,这是真的?
对,是那只红毛猴子。
瞎说吧,不骗人吧?太可怕了。
注意到样子很吸引人的真纪,阿马神情有些尴尬,怯生生地朝我们走来。
不好意思呀,这么怪的样子。
阿马对真纪莫名其妙地赔了个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真纪似乎对他有了些好感,我也
安下了心。我们在晚间的繁华街道上徘徊,最后进了一家十分便宜的居酒屋。
注意到了吧,与阿马走在一起,行人都给我们让路呢。
不错的,与他走在一起,没人来与我们搭讪,也拿不到塞过来的广告纸巾了。
是呀,与我在一起,省心呢。
阿马与真纪已经很热络了。阿马将自己的蛇舌卖弄了几下。好酷呀,竟能赢得真纪由
衷的赞叹。
那么,路易也会这样吧!
当然的啰,全都和我一样。路易的眉间、嘴唇都要戴上饰环,全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才不呢,我只是对舌头和纹身有兴趣。
不过,恕我说话不知轻重,可不许将我的路易带坏呀,我和路易两个是终身的牛仔女
同盟。
谁和你一辈子呀,谁是牛仔女呀。
两个人都说撌牛仔女,不知何故就是冲着我来。
三人喝得酩酊大醉,出了店门,嘴里兴奋地胡乱叫喊着,朝车站走去。商店都已关门,
童子军大街上静悄悄的,我们踉跄地走着、看着,突然看见了两个流氓兮兮的人。像过去一
样,他们紧盯着阿马看。阿马常常被这种坏家伙骚扰,扔个空罐头,撞一下,朝身上涂脏东
西。但阿马总是傻笑着,只会说摱圆起。尽管是鬅客族,但他的本质上还是个没用场的
人。
小姐,这家伙是你的男朋友?一个穿工装裤的家伙朝我凑过来,贼忒兮兮地向我搭
话。真纪已经吓得躲在我们身后,不敢看那两个家伙。阿马则只是看着那家伙,什么都没做。
我们正想不理睬他走过去算了,不料那家伙挡在我面前问:是我搞错了?
我和他上床,你没法想象?
我面无表情地将头扭过一边,那流氓家伙却一下将手搭向我的肩膀。干什么呀!我叫
道。那家伙的手肆无忌惮地摸向我连衣裙的胸口。今天戴什么颜色的胸罩?在我这样想的瞬
间,只听到嘭的一声,那个窥探我连衣裙的家伙不见了。一瞬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
朝周围看了一圈。那家伙已倒在了路边。阿马满眼充血。果然不错,是阿马出手了。
小子,干什么!
另一个家伙这样叫着要打阿马,阿马给他也吃了铁拳,又骑到倒在地上的那家伙身上,
拳头对着那仰面朝天的脸雨点般落下去。血流成黏糊糊的一片。那家伙昏过去一动不动了。
啊呀。看到血,真纪惊叫起来。
啊棓我突然想起来了。阿马今天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戴着心爱的银戒指。想到这就
是钝重的声音的来源,我浑身冒出了冷汗。嘭厖嘭厖这是骨头和银子相碰撞的声音了。
阿马,快住手呀。阿马一声不吭,我的话不知他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见他在打那
家伙的脸。另一个家伙见阿马如此的气势,吓得从地上爬起来溜走了。不好,他会去叫警察
的。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可以住手啦。斘医D着抓住阿马的左肩,可同时阿马的一记重拳还是砸在了那家伙的
脸上。我不由闭上了眼睛,真纪已经哭了。
阿马!我大吼一声,阿马才不甘心地松了手。我以为他恢复正常了,刚松了口气,
映在我眼里的却是阿马正用手指往那家伙嘴里掏着什么。
干什么,你这混蛋!斘医阿马的头推了一下,拉起了他的汗背心,这时远处传来了
隐隐的警笛声。
真纪,你快逃吧。
真纪脸色铁青地点点头,挥手道:撘后三人再一起玩啊。真纪倒是意外的硬朗,喝了
不少的酒,可离开时脚步却一点也不乱。醉眼蒙眬的阿马只管盯着我看。
喂,傻呆呀。阿马,警察来了,快逃呀。斘ò拍了下他的肩膀,他露出了平时那邋遢
兮兮的笑容,终于跑了起来。这家伙真是跑得快,我被他拉着手,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一
条小弄堂里,我们终于停住了脚步。我一下子瘫坐在了阿马身后的地上。
你干了什么,混蛋!我那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的声音,自己听上去也显得太无情了。
阿马在我的身边坐下,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手掌上有着两颗一厘米大小的东西。我马上便
明白了,是那家伙的牙齿。顿时,我感到背上被人滴了一滴凉水,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路易的债,我让他还了!这样说着,阿马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太令人可怕了,这
种笑,竟出现在阿马天真无邪的少年脸上。有什么仇呀呂ò又没让人杀掉。
我不需要你这样报仇。
不容我分说,阿马抓住我的手腕,两颗牙齿叮咚有声地落在我的手心里。
那就算、我对你爱的证据吧。
我怔住了,大张着嘴,肩胛不住地抖动。
日本可不通行这样的爱的证据。
阿马的脑袋凑了过来,我胡乱地抚摸着。
接下来,我们两人东荡西游地找到了一个街心绿地,阿马将他的汗背心和手洗干净,若
无其事地乘上末班地铁回到家里。一进屋,我马上将阿马推进了浴室,随后将一直放在化妆
包里的两颗牙齿托在手上。看到牙齿上有些血迹,于是便去厨房的水斗里洗干净,重新塞进
化妆包。看来我是交上了相当麻烦的朋友。阿马当真把和我的关系当回事了,如果我想和他
分手,也许会被他杀掉的。阿马从浴室里出来,坐在我身边,察看着我的脸色。见我闷声不
响的,他轻轻地道了声对不起呀。
我控制不住呀,本来我是个老实人,可一旦想杀人,就真会去杀呢。
这家伙也许真的杀过人,我心里暗想。
阿马,你是大人了,杀了人,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你知道吧。
哪里,我还是未成年人呢。敯⒙í认真地说着,一脸天真地看着我。我突然感到自己
太傻了,竟会被这样的男人迷住,为他担心。
别说傻话呀。
真的呢。
认识你时,不是说二十四岁了吗?
哪里,是以为你也这么大,才说得这样大的。为了不让你小看我。这个嘛,好了,给
你讲老实话吧,不过,路易,你先告诉我你几岁了呀?
你这家伙,没礼貌也要有些分寸的呢。我也还没成年呢。
瞎说? 阿马短促地叫道,眼睛瞪得大大的,撜娴?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满脸笑容地抱住了我。
啊,啊,也就是说,我们彼此都是少年老成了呀。我这样说着,推开阿马。这样说
来,我们彼此还是一无所知呢。彼此的年龄、经历都没谈过,虽然也不是有意在避免打听对
方。现在总算知道了我们都还未成年,但还是没有相互打听确切岁数的心情。
撐宜μ阿马,你的名字怎样写?是天野,还是素天?①
什么素天!我的阿马,是阿马戴乌斯② 的阿马呢,阿马是姓,戴乌斯是名。像宙斯
神那样③,不是很酷吗?
哼,不想告诉人家就拉倒。
是真的。那你的路易呢?
你一定认为是路易十四④的路易吧。不对的,我可是路易· 维登⑤的路易呀。
啊,好贵的女人呀。
我们接着又讲了好一会的疯话,连怎样用一只手开啤酒罐也讲到了。
第二天午后,我去Desire与阿柴一起挑选纹身的图案。从带骷髅的浮世绘到早期米
老鼠动画片的图案,各式各样的图案丰富极了,我感到头晕目眩,对阿柴绘画上的多才多艺
佩服不已。
你喜欢龙?见我盯着几十张龙的图案留连往返,阿柴探过身来细看图案册,撪,
真是龙呀。哎,这不是阿马纹的图案吗?
啊,是的,不过图案有点不一样。
阿柴靠着柜台,低头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翻看图案的我,突然问道:哎,阿马不知道吧,
你到这里来的事?
我不由抬起头来,只见阿柴浮起诡笑,用讨厌的目光望着我。
不知道!斘ò这么一说,阿柴表情认真了一些,说,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你,你
不要对他讲呀。听他这话,我感到他是知道阿马的脾气的。
我说,阿马他厖斘矣言又止。
想知道那家伙的事情?阿柴表情怪怪地仰头望了一下房顶,然后盯住我,歪着头问。
嗯,不知道也罢,也许我心里根本就不想知道什么厖
是吗。阿柴显得有些扫兴,嘴里嘀咕着走出柜台,径直出了店门。十秒钟工夫,他
又回到了店堂。
干吗?怎么啦?
来了你这么尊贵的客人,应该关门了。
什么呀。斘ò不感兴趣地说着,目光又落到图案册上。后来我们去了里面的房间,讨
论使用什么图案。阿柴则飞快地画出漂亮草图,全然没有艺术细胞的我只有羡慕的份了。
可是呢,说老实话,我自己也说不清纹什么。这可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