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气喘不已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断断续续道:“有……有夫人的消息。”
一向冷静的侍卫听到这句话也露出惊喜之色暗想夫人的消息来了这相府的苦日子也应该到头了犹豫一下把长矛一收情不自禁脱口问:“真的是夫人的消息吗?”
急着喘气来人只能拼命点头。
“快进去吧。”侍卫露出罕见的笑容立刻放行。
来人顿时一鼓作气又开步向内跑去大喊着:“夫…夫人有消息了。”
夏日灼热的气息一下子扑进了相府的院子相府热闹起来一个月来因为楼相的沉郁和怒气引起的死寂被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给打破了……
***
清风悠然穿过相府内院的书房带动檐上透质的琉璃铃出清脆的声响回荡着优柔的余韵室内一片的寂静无声琉璃铃空留下满室清冷的吟叹。
一位衣着华贵清雅俊彦的男子坐在书桌前稍嫌幽冷的眼眸凝神在桌上的纸条上紧抿的双唇让温泽的面容平填几分寒意右手紧捏着一串黑色珍珠耳饰虽然不一语但是身上隐透一层摄人的威严。
前来报信的人站在书桌旁额上已经流下汗珠他却感到身上一阵冷不敢动手抹汗只怕一个轻微的动作就会被桌前那位年轻权相的凛冽气势所伤。
楼澈紧捏手中耳饰微冷的触感从手心中传来直透进心底连带着扯动他最深层的思绪……
第一次看到她戴上这串珍珠耳饰是在年末之时那种华光流彩的异魅让人过目难忘此刻耳饰已经回来了她却仍远隔千里之外想到这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强。再次瞥过桌上的纸条轻轻一声冷哼出口涛天怒火涌上心头。
弩族想用归晚来换取战马的种马看来此次的弩族灾害真的已经是严重非常了。伸手把纸撕的粉碎楼澈站起身来慢步走到窗台边凝视着窗外一片翠绿百感交集于胸难以释怀。
什么时候已经是夏日炎炎难道是他遗忘了时间?脑海中似乎只停留在曲州城外那一天想不到一别之后竟然就这样失去了她的一切消息乍闻她失踪时是什么心情是怒?是惊?是痛?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只知道即使要把曲州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而她竟然就这样消失了即使半个天朝戒备森严还是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这一个月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就连萤妃流产学子抨击朝政肆意批评皇上宠妃这些大事他也无法净心处理似乎苍茫间他失去的是半个灵魂。
花园里没有了她的身影耳边不闻她轻声笑语她的娇她的俏她的笑就这样消失在空气中在他已经习惯并且沉醉之后突然消失于他的世界之中。
这种苦涩地无以复加的感觉他刻骨铭心让他尝尽了患得患失的心情这种心情应该就能称之为爱吧?楼澈无言地苦笑了一下他曾在新婚之时就和她明言许诺不能爱上对方两个人身上就像划下了圈名之曰“不能爱”可是不知不觉间他走出圈子泥足深馅而她却似乎仍在圈子里彷徨徘徊……
一阵狂放的笑声突然响于室内站在一旁已经快要双腿麻木的报信人蓦然一惊睁大双目含着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楼澈心头一阵慌。
楼澈狂笑出声把一月来的沉郁一尽倾吐既然现了归晚所在之处他不会有片刻犹豫。忆起弩族求和寻找画中丽人一幕幕的拼凑起来眼中寒芒一闪胸中列焰肆起。居然拿他楼澈之妻做交换他定要弩族付出惨痛教训。
“爷……相爷……”抖抖缩缩地轻唤报信人耐不住压抑的气氛迫然开口。
“楼育让相府的禁卫准备一个时辰后随我起程去弩都现在立刻去兵部调几匹战马种马。”
“相爷……难道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吗?可是……这样的话……”
“居然把归晚当成交换条件难道我会轻易放过他们……”楼澈清淡的话音里带着丝丝笑意渲染在空气中却扭曲成阵阵阴骛的厉气报信人心咯噔一跳即使明知他要对付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也被他这阴冷的隐意给逼出冷汗。
轻咽一口唾沫他轻声吞吐出声:“可是不答应的话夫人不是危险……”
楼澈清冷的笑声不减似乎在嘲笑对方的无知:“政治的可爱之处就在于在这个世界并不是等价的交换…有时可能是人财尽失。”
不敢再多问什么为寒冷气势所震慑他恭身一拜缓缓退出书房压迫感顿时消失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望门缝中张望明明是那张如沐春风般雅俊的容颜为什么会有那种扩张似的冰冷空间感?刚才那种被刀抵触似的压力像是虚幻一场唯一真实的凭证就是额际的冷汗不敢再多想他掩上门快步退去。
再无任何干扰楼澈拿起珍珠耳饰凝神细望沉吟不语放下片刻他走到桌前放下耳饰提起桌上闲置的笔打算要给皇上留一封书信让人即刻送入宫。略一思索他正犹豫用什么样的借词却现无意识间他已在纸上书下写下几个字等看清纸上的字忍不住露出一丝春风笑意纸上赫然四个字:
吾妻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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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足坐在羊绒毯上归晚摆弄着眼前的各个饰物沉静的脸上有丝不易捉摸的狡黠之态。
走进屋内莫娜惊奇不已:“你在做什么?夫人。”自从那日晚宴之后弩王下了严令人人都知道这位天朝女子是贵宾任何人不能怠慢。
归晚抬起头来巧笑倩兮体现了许久不见的欢欣:“在思考这几日该如何消磨。”
“夫人何不去弩都逛逛想必全城臣民都争着想一睹你的风采吧。”莫娜笑道这几日来归晚几乎拉着她问了所有弩都的情况甚至细枝末节也不放过一副对弩都极感兴趣的样子。
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归晚装似思考地拿起手边的东西莹莹淡光引来莫娜的注意她耐不住好奇地盯着归晚手中东西看那些都是当初从归晚身上取下的饰物可是此刻看来怎么构造略有不同?
归晚注意到她的好奇也不阻拦任她看个仔细等莫娜拿到手中又觉得自己多心这明明就是当初的饰物并没有丝毫不同。移开眼光她重新看向归晚。
归晚依然挂着淡笑盈然道:“既然无事可做那我们就去弩都一逛吧。”说完站起身一脸的期待之情。
看到她这样高兴的情形莫娜忙站起身在归晚的提意下两人穿着男装走出房外在莫娜的陪伴下两人顺利离开宫殿。
离开宫门些许走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莫娜有些兴奋地向归晚解释一些弩族独有事物却现归晚似乎心不在焉转头问道:“这里没有你的家乡美丽吗?为何你不开心。”
“这里和天朝各有千秋我很喜欢”淡然的笑颜中透出苍凉的味道归晚侧着脸轻问“但是我被作为交易物品带到这里……怎么也无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故乡呢。”
听到这话莫娜露出惭愧之色弩族人向来好战这次却因为灾害的缘故损失大量战马兵力的下降是弩族面对外敌的战力严重匮乏所以才要用一个女人来交换战马的种马而由于耶历王子的私心却把这个女子绑回弩族甚至还想把她纳为己有这种行为的确显得有些卑劣。
才想说道歉的话一回头却对上归晚春花乍放般的笑脸一怔之间她正想问原由手上突然轻轻一刺身子一酸含在嘴里的话变成轻轻一声呻吟人已倒了下去勉强提起神志她感到意志正在快模糊。
归晚蹲下身子看着她快要闭上的眼帘柔声轻道:“这种药并非只有弩族独有哦。我的家乡也有本来放在身边只为防身想不到要用在你身上你好好休息无论如何你也不用向我道歉了我们这也是扯平了。”
优美的语调伴着莫娜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站起身再一次检查身上所有饰物归晚待在原地片刻虽然几日来打听了弩族的所有情况也做了详尽的计划但是她仍要仔细思考步步为营才能真正离开这里。
抬头仰看了一下天空归晚露出淡笑轻甩衣袖她辩清方向转身离去。
………【弩都情重 第六章 夜劫(一)】………
“归晚你要记住世事如棋千万不可有一步偏差……”绝艳的脸靠近归晚眼前上面竟凝着楚楚泪珠凄凉中却带着坚毅。
伸出小手却怎么也够不到眼前人的脸泪水凄凉绝美似乎都模糊起来归晚顿时慌了嘴里呢喃:“娘亲娘亲……你怎么啦?”为什么平时洒脱直爽的娘亲为何露出如此悲凉的神情?
“……再美的容颜也终有一日会变成红颜白骨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感情更是短暂如同烟花。以后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娘亲……你不要再哭了”小小的手终于碰到母亲的脸轻轻抹去那滚烫的泪水归晚笑着安慰对方“我以后决不轻易相信别人娘亲不要再哭泣了。”
美妇终于露出丝淡淡笑颜拉起归晚的小手往前走去嘴里轻轻吟道:“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刻断人肠……归晚我给了你世间女人都企求的近乎完美但是我从小教你淡漠情感你可懂我的苦心?”
“只要不爱上别人就不会痛苦只要淡漠感情就不会有伤心……”声音渐渐缈淡隔着纱雾似的越来越朦胧。
娘亲……不要……不要再伤心了……
“娘——”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蓦地从黑暗中惊醒归晚急促地喘着气心还凉凉的不规则地跳动着慌乱地不可抑制背脊上沁出微汗深深呼吸一口调整一下心态。抬头一看一张慈爱苍老的脸在眼前扩大。
“姑娘你怎么啦?”老妇靠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关怀之情“是做恶梦了吗?”
涣散的眼神回过神来归晚露出宽慰淡笑轻声道:“没事。”一开口才现嗓子竟然沙哑了。转头注视四周车轮声阵阵入耳低头一看马车厢内还有三人躺着姿态各异似乎没有被惊醒的样子。
暗暗松了一口气归晚轻轻靠向车壁平复了情绪一天来的种种晃过眼前。迷倒莫娜之后逃脱根据前几日打听的她一个人挑人少的路往弩都的西城而去那里是天朝弩族混居之地也是她最能隐藏的地方。换上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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