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小锦看着那娃娃,淡淡地问道,经历了太多,突然她觉得自己麻木了,连被出卖都麻木了。宛如看着她,笑了,嘴巴动了动,小锦看清楚了,那是:碧落。
自古皆有痴恨者,莫笑痴恨太痴狂。
碧落,原来这就是答案。当年在小树林他们相遇,后来在长安他们相处,宛如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碧落的吧。小锦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不像自己,很可笑。
“皇上,今天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请皇上念在娘娘是初犯,从轻处理。”
“我不要你求情,你这个假仁假义的……”
“够了,朕乏了。锦凰,七日之限要到了,你务必了结独孤庆的案子。”惠帝没有看一眼哭得和泪人一样的宛如,小锦知道,这个男人再也不会踏入这里,宛如……这个名字,将永远埋藏在深宫中了。他到底有多爱宛如,恐怕也不过如此吧。以色示人,安能长久?对于惠帝来说,宛如也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妃子罢了,没有了她,以后还会有别人,谁值得怜惜?何必怜惜?
有什么东西,比真相更残忍?那是人心。等到恍然大悟的时候,通常为时已晚。小锦只觉得疲惫,在踏出后宫的瞬间,她感觉自己被抽空了。爱情是一长谋划好了的报复,连友情也不过是包装华丽的欺骗。佩佩如此,宛如也如此……
宛如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知道这个背影一旦消失,或许就是永生不见。她死死地看着床单上的鸳鸯图案,表情古怪,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许久,她才擦掉脸上的泪。耳边一声嘲弄的笑,让她愤怒地抬头。
“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四皇子不可存活于世。我也不会让人伤害她分毫,以后,要诅咒把东西藏好。”珏嘴角上扬,笑得如同樱花。
“是你,居然是你,你杀了我孩子,你……”
珏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他只优雅转身。窗外秋叶拂了一地,带着类似哆嗦的声响,诧异而自然。他知道,后面那个女人疯了,她不需要清醒,他也不会让她清醒。这样一切才算终结。
年轻的小皇子还未出生就死了,宛妃疯了。这让人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的孤雅,还有她死在腹中的孩子。莫名的恐惧流传开来,民间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是上天的警告,老天也不准他们斩独孤庆。
这个谣言自然是小锦散布出去的,如今的她已经不在是那个单纯的孩子,她也学会了机关算尽,学会了利用,学会了不择手段。
七日之期终于到了,惠帝已经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得疲惫不堪。朝堂上的他,显得苍老了很多。他猛烈地咳嗽着,如同一盏燃烧到了尽头的蜡烛,丑陋且狰狞地亮着。
“你说,你找到了杀死那窃贼的真正凶手?”惠帝缓缓开口,漫不经心。
“没有凶手,那女贼在独孤府盗窃被发现,逃亡的时候摔下凉棚,她是意外身亡。”
“哦,你是说,她身上的伤痕都是摔出来的?”惠帝一声冷笑。
“没错,是摔出来的。”
“那,如果不是被抓住往墙上撞,任何会有多次裂开的伤口?”
“我示范给大家看吧。”
小锦示意侍卫们抬上一个瓜,她猛地抓起瓜往地上砸去。
“我只是想证明,即便只有一个着力点的撞击,也可以造成多处的裂痕。大家看这个瓜,有时候,直接着力点的裂痕未必出现在着力点,甚至可能在其他地方。所以,死者头骨的多处裂痕并不奇怪。”
“那你如何解释,为什么尸体会在凉棚之下被发现?”
“这更好解释了,凉棚是软的,当重物压上去,必定变形。等重物掉下去之后,凉棚又会弹回原状。所以,在凉棚内发现尸体,并不奇怪。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父亲独孤庆,乐善好施,悬壶济世,一直深得好评。这里有洛阳百姓的万人上书,洛阳全城百姓愿为我父担保,他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朝堂之上是长久的沉默,惠帝在思索,一条条的罪证都被小锦反驳,还有万民的请命在此,他该如何做?
“那为什么,你父亲要认罪?”
“他只是想保护一个人。当日他并不在府上,而是去探望了此人。”
“什么人?”
小锦并不说出口,她只轻轻对着惠帝做了一个口型。惠帝猛地睁大了眼睛,四皇子,南宫碧。
没错,是碧落。其实碧落早知道独孤庆无辜,他什么都知道。因为当日,独孤庆和他在一起。当年无相法师夜观天象,曾断言大祁将因为四皇子而遭灾难,惠帝也将因为四皇子有大劫。当时野心勃勃的惠帝,宁可杀了亲生儿子,也绝对不让人威胁他的帝位。正因为有这样的传说,孤雅的孩子,宛如的孩子才不会存活于世。大祁,不需要四皇子。
碧落他全知道,一切都是他在掌握之中,他等着在惠帝一无所有的时候,揭开真相,如同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听朕旨意,赦免独孤庆。朕要见你所说之人,还有,朕要知道,诬告你父亲之人。”
“臣明白。”
顾天华已经死了,那么惠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南宫酏吧。当初告发的是他,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算他头上了。刚好,除去此人。小锦轻笑,她自然明白君王心,真的假的不需要明白,惟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结局罢了。
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惠帝不再追究独孤庆,她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当年真的很天真,想着等帮碧落把独孤庆救出来,自己就回仁合。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回不去了。
她才是真正的独孤锦凰,她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她已经有了心中至爱,她现在是大祁的提点刑狱司,她在瞬间从女孩成为了女人,从单纯到心机暗藏。
走在长安街道上,早没有了以前的轻松和惬意。一份沉甸甸的压力随之而来,她该如何处理所以的一切,君与臣,该如何分的清?
为何忽然之间,将所有梦粉碎,她去哪里再寻找那遗失的美好?
“独孤大人,宛妃娘娘,请你去宫中一叙。”街角有人拦住了她,听声音是个公公。见她?传说中疯了的宛妃要见她吗?
“娘娘安好?”
“不好。”
不好,当然不好,怎么可能会好呢?在冷宫里的疯女人,能好到哪去。不知道此次为了让太监来找她,宛如花了多少银两?小锦淡淡一笑,终究还是心软。她答应了太监去见宛如,太监这才满意地回去了。
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
想乌衣年少 芝兰秀发 也应梦见
明眸皓齿娇艳 落日白骨青天
缟素长安 妃子玉环 天下未入眼
谁在凭栏 富贵不还 素衣风尘叹
翠袖红襟 凭谁唤醒 温柔乡人间如梦韶华光贱
一世经略 覆雨翻云 英雄冢旗背西风月照南山
还未到长门殿,小锦就听见那样熟悉的歌声。绝响还在,只是玉环飞燕都成了尘土,恩情早就不知何处去了。她心中一阵感慨,迈入了长门殿。
“你终于来了……”宛如轻轻地叹息着,如同鬼魅一般。
“你害怕了么,我是一个疯子,你们不都说我疯了么。我想我真的是疯了!”宛如惨淡地笑了下,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你确实是疯了,你请我来就是听你的疯话么,抱歉,我没空。”小锦转身就走,不料长门殿的门已经反锁,她惊恐地看着宛如,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你果然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狠心的。你这么急着走,是因为约了碧落子时在城外等吧。不见……不散。”
“你想干什么,你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我不会杀了你,我真是笨,居然不知道你是女人。不过你也不怎么聪明,被人利用了也不清楚。你知道吗?碧落和南宫酏的关系?我说出来你也不信的吧,我和碧落在长安的时候,在野外,他以为我睡了,其实我没有。我清楚地听到陆王爷喊他少主,什么举报独孤庆,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才是那个幕后人士!”
“你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今天晚上你别想去见他。他现在正在和惠帝算当年的帐,他一定不会知道,他在城外等你的时候,你会在殿内和他的亲生父亲承鱼水之欢。”
“你想干什么。”小锦惊觉不妙,她转身想跑,却迈不开步子。空气中的味道古怪得很,她记得……是醍醐香。
她不甘心地软了下去,迷蒙中是宛如清秀的面容。她轻轻地褪去小锦的朝服,替她换上绫罗绸衫。
“有一件事情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知道为什么惠帝会宠幸我么?不是因为我的美貌,而是因为我唱的那首词。那根本不是碧落写的词,写词的人叫孤雅。碧落让我唱,为的就是让惠帝垂怜。可是你想……如果是一个和孤雅长得一样的女人躺在他怀里,他会怎样?”
小锦咬紧了唇,听着宛如一遍有一遍地唱着那首《长安乱》。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她要用歌声把惠帝引来,然后……
她有些绝望地闭了眼,眼角冰凉,泪就这样无声地滑落。
“你不叫朕一声父皇么?”
“你配么?”
“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来见朕,问朕一句配不配?”
“不,我是来要你命的。为那些,为了守护我而死的人,要你的命。我等今天等了好久了……”
“是么,所以你让那女孩来查这个案子。你只想把你四皇子的身份引出来,你只想让朝纲大乱,让一些不可挽回,然后来嘲弄朕一直极力守护的江山么?”
“是。”
“你动手吧。”
他举剑向惠帝,却砍不下去,他冷冷地看了惠帝一眼,最终放下剑,等了这么久,他却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