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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擎天挠挠头,皱眉道:“说起这金矿,我也听说过,赵庄主这些年来不断买入大批奴隶去挖,捣鼓了十多年,也没听说掏出半粒金子,钱财倒耗费了不少我说啊,这金矿一说,极有可能是假的,可赵庄主认死理,愣是不愿意放手咳咳,其实那是他的事,财大气粗嘛,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只能在私底下发发谬论罢了。”
熊琛寒着脸,冷冷道:“不断买入大批的奴隶?哼,就为了一个所谓的金矿传说,这姓赵的这些年造了多少孽?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张擎天神情有些惶恐,身形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位小哥,你说话的声音要低一点,这道理我们心里都懂,可是不能说出来,不过我们可以这么想一想——这些奴隶,听说都是一些穷苦无依的人,沦落在外面,也是冻死饿死的命,赵庄主是用真金白银将他们买进来的,管吃管住,也算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当然这样一来,他们的命就是赵庄主的做牛做马理所当然,生死也是天意啊!”
熊琛一拍桌子,只把那几碟正冒着热气的菜全都拍飞在半空,撒了一地。
几个碟子旋转着掉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粉末。
张擎天瞪着眼看着熊琛,接着垂头看了一眼地上,摔成碎片的碗碟他见过不少,摔成粉末的碗碟可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禁大了一个寒噤,全身微微发抖:“这位小哥,是我说错了话话么?”
“按照你的意思,九道山庄里的数千奴隶全都该死?是不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而是他们是九道山庄买进来的,自然由山庄去安排劳作,我们是外人,不过是随口说说,其实我心里也挺同情那些奴隶的真的,我也是贫苦人家的出身真的,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敢怒不敢言啊!”
“什么敢怒不敢言?方才你不是言道做牛做马理所当然么?只因你是自由自在身,没有被九道山庄欺压,便也带着同样的心理看待那些可怜的奴隶,是不是?”
张擎天大着胆子看了熊琛一眼,只见熊琛脸色阴鹫,神情凶猛,似乎下一步就要把自己也拍飞在空,他只吓得脸无人色,连忙离座跪在地上:“这位小哥,是老汉说错了话,你大人大量莫要计较对对,赵庄主草菅人命,这的确是不对的人在做天在看,相信老天爷不就便会来找他算账,给那些屈死的奴隶们报仇!”
听到哐当哐当的碗碟破碎声的张擎天老婆吓了一跳,从厨房里探出半张脸,不觉惊叫一声,忙跑出来跪在张擎天身旁。
“两位大爷,请不要生气,是不是嫌菜的味道不好?我们重做,我们马上重新回炉重做……两位高抬贵手啊!我这老头禁不住吓,一吓心便跳得慌,两位大爷饶命啊!”
逍遥子看着满地的菜唉声叹气,心里委实是惊诧,方才看熊琛只是随意一拍,菜摔了是意料中的事,可这碟子的碎法,实在是令他目瞪口呆,心生疑惧,他试着伸手按了按桌子,桌子倒坚固的很,并没有坍塌。
逍遥子不可置信地望了熊琛一眼,这小子虽然怒火中烧,可出手还是大有分寸,这份冷静,和他的年纪颇为不符啊!
“我说熊娃儿,你心里不痛快,也不能拿我们今晚的晚饭出气哪况且张老板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你想想,张老板的茶寮就开在九道山庄眼皮底下,总不能提着脑袋说着胡话啊!你这火气,真是太大了点。”
熊琛冷冷道:“我这火气已经够温和了,你看现在九道山庄还是兴旺繁荣着,我这火气还没有烧到上面去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抛在张擎天跟前,道:“这金子够不够付账?如果够,你马上将地上清理干净,入厨另做一桌出来。”
张擎天双手颤抖地捡起金子,金子成色十足,掂量一下,是十两金子。
“这位小哥,够了,有多了。”
“不多,按我说的去做。”
“是。”
张擎天和老婆快手快脚地将地面打扫干净,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了,向逍遥子和熊琛鞠了一个躬,两人便钻进厨房忙乎起来了。
熊琛犹如老憎入定般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似睡非睡,逍遥子瞠目看了他一会,忽觉这徒儿和两年前那个脸色蜡黄,瘦弱不堪的少年有了天渊之别。
逍遥子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奇怪是我看错了,还是他长的太快了,怎么如今好像反过来,我成了他的徒弟?不,仆人?”
熊琛忽然低声道:“师傅,你若倦了可以到外面走走,方正这菜一时半刻也上不了。”
逍遥子想想也是,与其这样傻愣愣地坐着不如到外面走走看看,他站起来,走到茶寮外。
茶寮外有一条丈余宽的山道,明显有着改造过的痕迹,大雨过后,有不少鸡蛋大的鹅卵石露了出来,逍遥子半眯着眼眸看着蜿蜒在青翠林木中的山道,上面应该就是九道山庄了。
这庄主的确富有,看来这一整座山都是他一个人的,逍遥子抬了抬眉毛叹了口气,看来真真是为富不仁啊!
“八年前,我和小岚就是被一个人贩子塞在一辆破马车里,顺着这条山道,被拉到了九道山庄,今天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条路。”
熊琛低沉的声音在逍遥子身后响起。
逍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诺,熊娃儿你不是在打盹么?怎么一转眼就跑出来了!”
“在这个地方,我何来的心情打盹?”
“这里看起来山清水秀,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你看,山林里还升腾着一股乳白色的雾气,看起来很美,是不是?”
第五十九章 你可听出了什么
在浅浅的暮色下,有一层淡雅的云烟弥漫在山林之间,飘飘渺渺,幻化成不同的形状,尔后升腾在半空中,慢慢散去。
熊琛闻言抬眸看了看,冷冷道:“本来是一个好地方,只可惜内里乌烟瘴气”
逍遥子却是一脸的陶醉模样,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慢吞吞问熊琛:“那你现在是想——大摇大摆走上去呢?还是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潜进去探个究竟?”
熊琛沧桑一笑,大摇大摆走上去和月黑风高摸上去有何区别呢?如今我的身边没有了小岚,我用什么方式走上去已经不要紧了。
他脚尖悄悄使劲,将一块半嵌地面的鹅卵石一脚踢上半空,鹅卵石在半空怀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砰的一声落入半山腰中的林木中。
“我今晚想到后山走一趟,我想寻一寻小岚的尸骨。”
逍遥子霍地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的眼眸睁大:“熊琛,你头脑发昏了,你的小岚已经死了两年有多了,那个……尸体早已化成了枯骨,你怎能认出来?”
熊琛仰首看着天穹,大雨过后的空气特别清新,天空的颜色也特别的晴朗,虽然暮色暗染,可以就可以看出蓝蓝的底色,整块天幕就像剔透的水晶,他心爱的姑娘正藏匿在水晶般的天幕~无~错~小说 m。QulEdU。cOm后面。
“就算她早已化为白骨,我也可以认出来在我心里,小岚永远不会变我能认出来,我要把她寻回来,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逍遥子像看千年怪物般看着熊琛,他已年过不惑,长年专注于练剑和杀人,平日里的生活刻板冷酷,这两年和熊琛相处下来,这徒儿的话虽然不多,可在这两年朝夕相对的时光里,他石头般的心竟然开始有了柔软的感觉。
这是凡人向往温暖的聚居生活的情结,熊琛此刻于逍遥子而言,既是徒儿,也是儿子,尽管在逍遥子的口里,这儿子一说是虚的,可在心里,他真的渴望着,膝下能有一儿,长得和熊琛一般高大和冷静,能让步入暮年的自己心里有个念想。
只可惜啊!那个什么小岚就是这个有着美玉般资质的徒儿的软肋。就算熊琛在情窦初开的年华爱上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可如今两人阴阳相隔,这不至于要搭上自己的一生来怀念吧?
“你走火入魔了熊娃儿,你还年轻,日后还会遇上好姑娘的,就莫要太过死心眼了,该忘记的,还是忘了吧。”
熊琛脸色一冷,咤道:“住嘴,没有日后,小岚就是我日后,你知道不?”逍遥子被他声色俱厉一喝,脸上有些挂不住,跺脚道:“有这么和师傅说话的么?就算那什么小岚是你的心头宝,可也是死鬼一个,你是一个大活人,难道想抱着一个幽魂过一辈子?熊娃儿,这两年如果没有师傅收留你,你想想可有命留着?翅膀还没长硬呢,便开始凶巴巴地吼起师傅来了。”
熊琛深深吸了口气,向逍遥子一揖,道:“师傅请息怒,师傅对我的好处,熊琛从未忘记,可师傅也应该知道,小岚是我的发妻,你可以轻视任何人,可决不能在言语上怠慢了她,这是徒儿的底线,还请师傅明白。”
逍遥子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和那小岚不过是私定的终身,既未拜堂,也未洞房,你竟然大言不惭,发妻发妻的叫了起来哈哈,这样你日后的妻房,岂不是大大的委屈?”
熊琛淡淡道:“我此生只有一个妻子,她又怎会委屈?”
逍遥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耸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