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会儿,银若宸就传来了轻轻的鼾息声。
寒菱替他轻轻地盖好被子,悄悄朝外面走去。
王府内到处还有宾客和下人们的嬉笑声,各处灯火通明,很多下人正意兴斓珊,趁此难得的机遇,尽情地玩乐!
远远地,寒菱就瞧见假山旁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矗立在那儿。
青阳哥哥,寒菱一阵激动,忙朝前跑去。
他,安全地出来了!
“寒菱,你来啦!”苗青阳远远地看到寒菱走过来,温和地笑着打着招呼,他眼神明亮清沏,在黑夜中闪着璀璨的光芒,犹如暗夜中亮起的点点星光,瞬间照亮了寒菱心中的黑暗,仿若在梦中般。
寒菱忽然感到夜不那么冷了,寒风吹在身上如沭春风般温暖。
“青阳哥哥,你是怎么逃脱虎口的?你如此美艳动人,他怎会舍得放了你?”寒菱抿嘴轻笑,俏皮地问道。
苗青阳脸倏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鬼丫头,不许取笑我。”
“说真的,他怎会放过你呢?”寒菱实在忍不住好奇,朝苗青阳吐了吐舌头,纠缠着问道。
苗青阳见寒菱追得紧,只得老实交待道:“我刚被带进春房,他就急不可捺地扑上来抱着我直嚷叫“美人儿,朕喜欢。”边说还边脱衣裳,哪知,他的手在我身上乱摸一通后,先是惊讶,渐渐面色铁青起来,然后就朝我怒吼着“滚”,我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苗青阳无可奈何地说着。
寒菱听了“咯咯”笑得前仰后伏起来。
“此事不要告诉王爷了。”苗青阳收住了笑,认真地说道。
寒菱点了点头,瞅着苗青阳笑道:
“放心吧!青阳哥哥,我知道轻重的。";
";到底是长大了,懂事多了。";苗青阳满意地点头笑道。
寒菱不免懊恼不已!
我很小吗?分明看不起人嘛!银若宸不把她当女人看,青阳哥哥口口声声说自己小,这不是变相说自己没女人味么?
停住了笑,寒菱怏怏地说道:“今日银王爷很乖,已经睡着了,我也不用熬夜了!我来是看看你的,担心那狗皇帝为难你。”
“嘘!”苗青阳听到寒菱如此大大冽冽地说皇上,忙低声道:“不可乱说话。”
寒菱嘟着嘴,忽然问道:“对了,青阳哥哥,苗伯父可好?”
“你记起来了吗?”苗青阳听得寒菱这样问,不由喜忧参半地问道。
寒菱愣怔了下,眼光晦暗不明,咬了咬嘴唇,朝苗青阳问道:“青阳哥哥,我记起了一些东西,可有些还是记不起来。”
苗青阳眼光复杂起来,摸了摸寒菱的头,浅叹了口气说道:“傻丫头,既然记不起来就算了,再过段日子,我带你离开这儿,就让过去的过去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寒菱的心跳了下,重新开始?什么意思?
据大脑的记忆,当时寒家班投靠苗家班时,祖父是把原身寒菱许配给苗青阳了的,正是这样才得到了苗家班的庇护,那青阳哥哥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寒菱偷偷朝苗青阳望去,他一脸坦荡,眼神清沏,似乎并无此意,现在记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玩时,他也是这样对她的,可他爱的人终究还是寒柳姐姐。
“青阳哥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今日王爷已经歇着了,我也不用熬夜了!”寒菱心酸酸地低声说道,他总是让她忘记过去,这让她很不解。而她潜意识中确实还留有对他的幻想与依恋,他的待人谦和,衣冠得体,谈吐高雅,良好的自身修养都令寒菱对他有着特殊的情感,无怪乎寒柳对他痴心一片了。
“菱儿,明日苗家班还会在王府演戏,你明日随我见见父亲吧!”苗青阳眼含笑意,温情脉脉地说道。
寒菱身子僵硬了一下,低下头来,摇了摇头说道:“青阳哥哥,寒家班遇难,而我这个面目不宜见人,更不宜让别人知道,苗伯父,以后有机会再去拜见吧!”
苗青阳清亮的眼睛稍微暗淡了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菱儿,以前,我们是有过……,我父亲知道也无妨,寒家班的案子我已暗中追察了好久,事情比较棘手,或许很难追到真凶,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说到这儿顿了下,拉过寒菱的手诚恳地说道:“菱儿,忘掉过去,放弃仇恨,重新开始生活吧!相信我,人活着,快乐就好!”
什么意思?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想要庇护谁吗?看来,就算他知道些真相也不会告诉自己了,而这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想庇护寒柳。
寒家班的命案或许到此为止,永无真相了!
寒菱忽然觉得满眼黑暗,浑身发冷,她挣脱了苗春阳的手,咬了咬嘴唇,缓缓说道:“青阳哥哥,你知道的,寒柳姐姐就在东寝殿,你应该去找她的,她很想你,寒家班的血案,我一定会要查明真相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说完掉头朝别院馆跑去。
背后传来苗青阳长长的叹息声。
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她能吗?摸了摸丑陋的脸,难道此生真的只能以这个面目示人吗?为什么?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缘何要戴着丑面生活,而真凶却逍遥法外!
女为悦已者容,明明有姣好的面容,却不能够属于自己,这对自己公平吗?寒菱的脸色渐渐发白起来,漫无目的地走着,内心充满了浓浓的苦涩。
第八十二章 ; ;寿宴之十四 ; ;火难
“走火啦!不好了,走火啦!”漫天慌乱的尖叫声响起。
寒菱刚走近别院馆,就听到了这恐怖的尖叫声,抬眼瞧去,只见一股火苗夹着浓烟从别院馆内升起,天气阴冷干燥,火苗很快越窜越高,夹着冷风肆掠起来。
寒菱一瞬间愣住了,今日王府所有的主子可都在别院馆里!包括皇帝和众多重臣,这场大火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事情的发展已来不及令寒菱多想了,所有的人都惊醒了,各种哭喊尖叫声混乱成一团,房内所有的主子,丫头,奴仆慌乱成一团尖叫着朝外跑去。
哭喊声,四处逃散的人影,来不及穿衣衫的男男女女,疯拥着在长廊朝外面挤踏出来。
银若宸在哪里?
不好,瑞姑姑!
寒菱的心一沉,瑞姑姑房中的几个丫头都哭叫着慌乱地跑了出来,而瑞姑姑和李嬤嬤竟还留在房中!
瑞姑姑病重,手脚不便,而李嬤嬤已上了年纪,危险!
寒菱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抢过旁边的救火家丁手上的一盆水冲进了火海中,先进到一个厢房,把水泼湿了一床棉被,然后背着湿棉被朝“夏莲”房中跑去。
拥挤出来的人太多了,寒菱试图冲进夏房,(无)(错)小说 m。QULEDU。Com可几次都被求生的人群给冲回去了。
火势已越来越大了,浓浓的大火笼罩着别院馆。耳边听到断木梁掉下的声音,终于人群跑散了!
寒菱冲进了夏房!
瑞姑姑正浑身发抖地坐在太师椅上,茫然无助地瞪着眼望着大火,神情倒很平静,李嬤嬤正在费力地挪开身边的着火物,保护着瑞姑姑。
“快,李嬷嬤,我们快出去。”寒菱奔过去把湿被子包着瑞姑姑,背在身上朝李嬤嬤叫道,李嬤嬤见到寒菱,眼露惊喜之色,慌忙跟着寒菱朝外跑去。
刚跑出门口,夏莲房就塌倒了,被一片火光吞噬了!
“快,弯腰,低着头走。”寒菱跑在长廊里朝李嬷嬷大叫道,一股浓烟呛进嘴鼻里,顿时觉得胸闷发慌,呼吸困难,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咬紧牙根朝外面跑去,李嬷嬷跟在身边帮她扫掉不时跌落的障碍物。
火势越来越大了,寒风呼啸着,寒菱的眼都睁不开了,阵阵浓烟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瑞姑姑焉始还呻吟着,咳嗽着,到得后来寒菱耳边只听到呼呼火声和外面的哭喊惊叫声。
不知走了多久,寒菱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步步朝前面走去。
一定要走出这火海,绝不能命丧火海中!寒家班二十几口生命血淋淋的掠过寒菱的脑海,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现在不能死,咬紧了牙关,朝外面一步步挪去!
此时只剩下残存的意志在支撑着她,迈向前面那团亮光。
‘呯”的一声响,一根烧断的横梁直接掉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完了,今日命丧黄泉了!
寒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冷风忽然窜到了她面前,猛然间只觉身子一轻,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拦腰抱起了她,纵身一跃,跳过了横梁,朝外面直奔而去。
寒菱睁开眼光,就着火光,看到抱着自己的一个槐梧英挺的后背。
他正背着瑞姑姑,右手拦腰抱着自己,往前面大火冲去。
只望了一眼,她就认出了正是银若宸!
很快,他们冲出了大火中。
刚迈出来,别院馆的这一边彻底塌踏在火海中!
寒菱趴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神志恍惚,焉然觉得这是场梦,一场曾经在无数次睡梦中缠绕着她的噩梦,耳内只听到振耳欲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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