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驶进机场,稍稍有些放心。
装着日币的麻袋一袋一袋被士兵抬着装上机舱,麻袋很沉,累得士兵们通身出汗。孙殿英盯着麻袋,暗自数着,等到第十七袋装上飞机,老孙的双眼感到有些酸痛。他朝土肥原看了一眼,见土肥原仍然木呆呆地看着飞机,暗自笑了。
登机之前,赵子平、张副官向孙殿英行礼告别,老孙小声叮嘱着两个部下:“一路小心,不要让日本人耍了咱们。”
两人又行了个军礼,答应着“是”。就要迈步分手时,孙殿英深情地又握住了两个人的手问:“你们能完成任务吗?”
两个人打着立正说:“能,一定能!”
孙殿英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说:“子平,你说说怎么个能法?”
赵子平奸笑着说:“去北平的路上让日本人当家,回来的路上我当家。若是军座能控制住机场,这事就万无一失了。”
孙民英点着头说:“机场的事,你们不要管,这事我来办。”
这架飞机先是在跑道上滑行,突然腾空而起,绕着机场盘旋了一圈径直向北飞去。等飞机消失得无影无踪,土肥原和孙殿英才收住目光,跨入小车。
回程的路上,土肥原和孙殿英还是同乘一车,不同的是,一路上两个人默默不语,他们都在想心事,都在做着一个共同的黄金梦。
第三天晚上,一支部队袭击机场,机场只一个中队的日军把守,土肥原唯恐机场有失,命令孙殿英派部队守卫机场。孙殿英对土肥原说:“你把机场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就这样,机场成了孙部的防区。孙殿英派出两个团接管了机场。
孙殿英的欲望得到了一些满足,自己觉得也应该表现表现。他有一个担心,如果不这样他害怕日币运走了,黄金回不来,落个两头空。按照孙殿英的安排,“八路军”的这个加强团突然大白天在白寺据点附近出现,并向白寺据点的炮楼打了两炮。
土肥原慌了神,立即给孙殿英打电话:“孙将军,八路军这个加强团现在正在围攻白寺据点,请你马上派出部队,围歼这个团!”
孙殿英顺从地答应着:“是,一定照办。”
派出部队是可以的,围而歼亡不可取,手心手背都是肉,孙殿英舍得吗?老孙装模做样地派出两个团,外加一个炮兵营向白寺进击。
激烈的战斗开始了。土肥原站在楼顶的平台上用望远镜观望着,一排排炮弹在地上开花,炸起一股股浓浓的烟柱,机关枪响得一阵急似一阵,接着便是一阵喊杀声。突然一颗炮弹在大楼附近爆炸,一座民房轰然倒地,尘土向空中扩散着。看到这些,土肥原生怕伤了自己,收了望远镜,慌忙跑进自己的办公室。
枪声越来越远,炮声也越来越小。新乡城慢慢又恢复了平静。四个多小时以后,土肥原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土肥原抓起听筒,他听到了孙殿英的声音。就忙问:“孙将军,战况怎么样?”孙殿英在电话里说:“报告太君,八路军这个加强团被我方击溃,他们顺着太行山向北跑了。”
土肥原想让孙部全歼八路军这个加强团,孙殿英只是把它击溃了,他心里有几分不快,但土肥原不敢表现出来,他笑着对孙殿英说:“孙将军功劳大大的,皇军的奖赏的有。”
押送日币的飞机已经飞走七天了,这七天孙殿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担心会出什么差错,几乎每天他都守在电话机旁,静等北平的消息。他太劳累啦,倒在沙发上便打起呼噜来。突然电话铃声惊醒了他的美梦。他抓起电话一昕,原来是赵子平从机场打来的电话。孙殿英说:“老赵哇,你真急死我啦,咋也不打个电话?”
赵子平说:“关卡很多,事情很难办,多亏这个宪兵队长要通了冈村宁次的电话,事情才算办成了。”
孙殿英着急地问:“一共换了多少?”
赵子平回答着:“50万两。”
孙殿英说:“我立即派一个营去押运,我不到场,谁也不能动。”
总司令带着人马很快把货物押运回来,直到装货的卡车进了司令部的大门,孙殿英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他命人打开库房,一箱一箱地搬运进去,然后在门口放了双岗。自己和赵子平、张副官掩了房门,一箱一箱地验看,这些黄澄澄的金条,映黄了孙殿英的笑脸,多年来他从没有今天这样高兴。验好货物,又令人重新钉好。就在这时有人来报,三姨太病重。
这时,孙殿英才想起,为了黄金的事,已经多天没见到张玉娟的面了。他心头一紧,快步向郁香楼跑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八节 三医张玉娟
三姨太住的地方,是一年前新盖的一所新宅,名叫“郁香楼”,院内花草、假山齐备,流水清清,十分别致。
孙殿英已经七八天没有见过三姨太了,黄金的事把他的心搅得很乱。他大步向后院走去,张副官紧跟他说:“总司令,要不要把胡大夫找来看看?”
孙殿英说:“去,用我的车把他接来。”
胡大夫是有名的老中医,祖传秘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在新乡一带名气很大,老孙非常信服他。
孙殿英跨进三姨太的房门,见三姨太半倚半睡在床上,背后垫了一大叠枕头,目光仍然是那么有神,面色还是那么妩媚动人。老孙拉起她的手,见洁白的皮肤下隐隐露出细长的青筋。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睡帽,每隔一阵子脑袋在枕头上改变一下方向,让人瞧着心慌意乱的。她呼吸急促,好像每呼吸一次都给她带来莫大的痛苦。
孙殿英坐在床前用手抚着她的胳膊说:“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三姨太少气无力地答着:“胸闷,气短,我怕是不行啦。”
孙殿英安慰着说:“你年纪轻轻的,咋能说这话,人吃五谷杂粮,谁能没个三灾六病的,放心吧,会好的。”
这时候胡大夫来了,一进门就慌着给三姨太诊脉。胡大夫诊着脉,微闭着眼睛,像在思考着什么,当他睁开眼时,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诊罢脉他站起来,坐在八仙桌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孙殿英坐在胡大夫的对面小声问:“病情啥样?”
胡大夫也悄声说:“看来很严重。”
“到底是啥病?”
“气血不活,导致离脉不畅。我开三副中药让她吃着试试,若不见轻,就不要找我啦。”
胡大夫的话像一块石头打在孙殿英的心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转眼又过了三天,胡大夫的中药已经吃完,三姨太的病还不见好转。孙殿英虽说急得心如火焚,但在三姨太面前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夜晚,两人躺在床上,张玉娟对丈夫交待着后事:“殿英,我怕真的不行啦,往后的路靠你自己走,我也帮不上忙啦。从眼前看日本人是不行了,要及早想退路。要说蒋介石有钱有枪,可他这个人心术不正,你也不是没有吃过他的亏。虽说八路军穷些,这些人正道,老百姓拥护,跟着他们虽说要吃些苦,依我看这是长远之计。”
孙殿英听着,竟动了真情,他痛哭着说:“老三,你这点病算啥,我一定把你治好,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中医不行咱们明天就去请西医!”
夫妻二人哭得泣不成声,紧紧地抱在一起。
自从孙殿英将50万两黄金从北平运回新乡之后,土肥原一直在等待着孙殿英的回信。等人的心情是难受的,等一天等两天,三四天之后仍不见回音。他急得心里冒火,于是就拨通了孙殿英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孙殿英的一个秘书,说孙殿英的三夫人病了正在抢救,很危险。土肥原放下电话仍然不死心,他在屋里苦思瞑想,仍旧想不出办法来。
又等了一天,土肥原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好要通三姨太郁香楼的电话。土肥原问:“孙将军,三夫人的病情怎么样?”
孙殿英知道土肥原要电话的意思,于是他抱着电话并不答话,只是一唯地哭着。
土肥原的原意本来不是问病,是想要黄金的,可孙殿英只是哭着并不答话,气得土肥原心急火燎的,最后只得打开窗子说亮话:“孙将军,黄金我的四成的有?”
这一次孙殿英答话了,他哭着说:“人都病成这个样子,还要钱做球哩!”说完就把电话扔在桌上,大步出了房门。
土肥原“砰”地一声扔了电话大声骂着:“土匪,土匪!”他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上,眼光中闪烁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这时候的土肥原脑海里涌出杀人的念头,他真想抱着机关枪冲到大街上,向街上的行人打几梭子。
一个西医在给三姨太量血压,又用听诊器听着她的呼吸。三姨太微闭着双眼,听任医生的摆布。她的面色白里透红,像将要收摘的苹果,还是那么俏丽动人。
西医开了几种药便走出房门。孙殿英跟出去问着:“你看病人重不重?”
医生说:“就当前看,病情不轻。”
孙殿英又问:“到底是啥病?”
医生说:“八成是肺气肿。”
“能治好吗?”
“需要吃药,打针。我开这些药很贵,只要弄得到,吃下去一定会有转机。”
晚上,土肥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思索着孙殿英三姨太的病情若能好转,自己的那份黄金或许有些希望,若是她一命归天,事情就难办啦。于是他站起来,要通了日本驻新乡的陆军医院的电话,并对院长下达命令说:“孙将军的三夫人病情很重,明天派几个技术最好的医生前去会诊,一定要想法治好她。”
第二天七八个日本大夫来到三姨太的房间,他们看得很认真,并采了血样,化验了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之后,院长对孙殿英说:“夫人的病是食物中毒,需要到陆军医院住院抢救,不然后果严重。”
孙殿英没有立即答复院长的话,中医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