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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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爱你1-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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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地里跟我妈说:“都读高中了,还搞这些,不是早恋是什么?看那名字就讨厌,钟、蔓、芬,像三十年代的小电影明星,我偷看过信封上的地址,她家住华山路,要不找去看看?”   

  我妈顾虑到舅舅的少男情怀,拦住了外婆,“不要这么急,等到家明读大学了自然会认识别的女生,反正现在也没影响到功课,算啦。”她们都没想到,即使舅舅后来在大学时候认识了好多女同学,这个叫钟蔓芬的人,仍一直和舅舅通信,直至舅舅出国前。   

  六年前舅舅临行前的一晚,当着全家人的面,抱了一个防水的纸箱子出来。箱子很结实牢靠,里面满满的信,收件人是徐家明,寄件人的地址龙飞凤舞写着本市的街道名称和门牌号码。有的信很旧了,有的又很新,外婆盯着那箱子看了两秒才说:“家明,你还和你笔友保持联络吗?”   

  “是啊,”舅舅轻松应答,笑意盈盈,拿着裁纸刀和胶带,当全家人面把箱子严严密密封起来,放在我面前,“咏哲,拜托你,帮舅舅保管好不好?”   

  让我保管这些信?我傻掉,瞥到外婆眼里那一点点不满加受伤。   

  “可以吗?拜托。”舅舅在旁边催问,他的眼睛里写满期待与信任。   

  “可以啊。”我说,我的语言走在大脑思维的前面,话说完,也就不再犹豫,没什么比被舅舅信任更可贵的事情。我抱住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保证,“我一定拼命拼命地保护好这个箱子。”   

  舅舅的唇边挂一抹宁静的微笑,吻下我的额头,亲昵地抱抱我,就此背上行囊,山水迢迢地去了美国。   

  舅舅离开不久,外婆来我房间与我商酌:“咏哲,把舅舅给你的箱子借给外婆看看好不好?外婆包准不弄坏。”   

  我不同意,难得的坚决与义正词严:“不给。”   

  “就一下下。”外婆捏捏我的脸蛋,很是慈祥。   

  我生气,舅舅拜托给我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来破坏呢?认定了外婆心怀叵测,出言无状:“不许再跟我要舅舅的箱子,不然我再也不当你是外婆。”   

  我的大逆不道让外婆吃惊不小,我猜我爸妈也吓到了,光看着我发呆。外婆下不来台,被外孙女这般拒绝,面子里子挂不住,待想发怒,自觉没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竟生生卡在那儿,面红耳赤的。   

  一家子的静默里,是外公朗然而笑,“家明聪明,家明聪明。”笑完,把外婆拉走。   

  我兀自呼哧呼哧喘粗气,到抽屉里找画笔,用我拙劣到羞于见人的画技,在舅舅的箱子上画似是而非的樱桃小丸子。画画的功能类似于封鉴,万一有人动这个箱子,我一定会发现。画完画,我还用衣服左三层右三层地把箱子绑住包好,累出一身大汗。   

  后来我妈进来跟我说:“好啦,不要忙了,妈保证,没人会动你舅舅托你保管的东西,出来吃饭吧。”   

  那天晚上,我抱着箱子睡的。   

  这件事情过后的第二天,我爸亲自来接我放学,带我去吃KFC。我爸说:“丫头,不要紧张,爸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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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一章我的舅舅(3)         

  我爸言出必行,晚上就买了把锁头,帮我装在我房间的橱子上,钥匙只给我一人拿着。坦白讲,我被我爸感动得要死,就因为他费劲巴啦地帮我钉那把锁头。要知道是我爸耶。我爸是个百分百的书生,而且还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那种型书生。除了读书写文章,基本上是个生活白痴,他连怎么换煤气罐都不会。是在舅舅走了之后,从我爸戴着眼镜,手忙脚乱帮我为橱柜装锁那天开始,我和我爸之间变亲厚了。在爸爸的帮助下,六年来,确实没人再来动过这个箱子。   

  想来舅舅也是了解外婆的,所以,才把信给我保管,交给我妈的话,搞不好我妈就拿给外婆看了,只有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才这么执拗地,慎重地保护着我最崇拜的舅舅拜托给我的东西。   

  时光悠悠,六年光阴弹指过,这些曾经对舅舅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现在仍然重要吗?一定的吧,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伤心,抱着我哭。大男人掉眼泪,怎么说都很夸张啊,有那么值得感动吗?   

  回家的舅舅像是一阵龙卷风,每个人都被吹得像陀螺样旋转起来。喝不完的接风酒,吃不完的流水席,亲戚,同学,朋友,走马灯样轮着请来请去,有很多天,家里只剩下我独自执行我妈交代给我的瘦身计划。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并没觉得胖影响了我的生活,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变呢?可我又不能不妥协于我妈的期望和命令,或者每个人都一样吧,表面上无可奈何,循规蹈矩地活着,骨子里却藏着幅不为人知的浮世绘。   

  今天早上,我躺在沙发上背我妈布置的功课:“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呃,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舅舅从他房间出来接正确的,损我,“你真有高中毕业吗?”   

  “我有国家认可的高中毕业证书。”我说。   

  今天舅舅可真帅,白长裤,深蓝长袖衬衫,搭配蓝底白点的颈巾,垂肩长发干净而柔和,他整个人清爽俊朗得像画中人物,可只要想想室外几乎是燃烧起来的空气,我就笑了,“舅,你约了谁?外面快四十度,还穿成这样?”   

  舅长手长脚地摊在沙发上,吐口长气,“去参加老同学办的一个沙龙,他家冷气开得太足,昨天去玩差点冻死我。”   

  “可怜。”我随口说,估计舅舅也急着出门,没打算和他聊下去,极其消化不良地继续背,“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到处是凄凉……”   

  “是无处话凄凉。”舅舅没急着走,不厌其烦纠正我。   

  真是挫败,我把词选丢去茶几上,不爽透,跟我舅抱怨:“背这玩意到底能多有气质?”   

  “气质?”我舅舅愣了愣,“这跟气质有什么关系?是和感情有关。”   

  我崩溃,哀号:“饶了我吧,一个气质我还没弄明白,这又来了个感情,安心让我活不成。”   

  舅舅笑叹,“看你妈把你逼的,算了,今天舅舅不出去。回来这么多天除了吃饭就是吃饭,烦死,都没看看这座我从小长大的城市变成了什么样子,咏哲,带舅舅出去转转吧?”   

  “我妈不让我出门,怕我晒黑。”我故意说,我知道,假如和舅舅出去,我妈也管不了。   

  舅舅扭曲着嘴角,做个鬼脸,我了解鬼脸下的含义,管他的呢。   

  “去换衣服,”我要求,“别指望我在这么热的天陪你衣冠楚楚地装上流社会。”   

  “遵命,公主。”   

  我和舅舅所说的转转,其实就是怀旧。真的太有闲情逸致了,我们顶着太阳,踩着快被晒化了的马路,寻去他读书时候的中学。我幼年待过的幼儿园,就在他中学附近。唉,我爸妈对我和舅舅之间的亲厚,常有不甘之意,却不说那些年,他们因为工作单位离幼儿园远,接送我有难度,外公外婆也忙,舅舅不忍见家人受奔波之苦,主动承担了接送我的任务。正当年少的他,每天用单车载着个白胖滚圆的小小孩子夹杂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间招摇过市。   

  我童年有一大段的时光,就是晃悠在舅舅单车的后座上,唱不知所谓的儿歌,和舅舅分享甜蜜的可乐这样过来的。儿时的可乐,不是现在铺天盖地的蓝色罐装百事,而是最简朴的透明瓶装可口可乐,摆在路边的店铺门口,喝的时候老板用瓶起子撬开瓶盖,站在那里大口灌完,马上把瓶子还给老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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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一章我的舅舅(4)         

  舅舅每次来接我时,都是踢完了足球大汗淋漓,风风火火冲进幼儿园,扯着嗓门叫“咏哲”。即使是小小年纪如我,也知道虚荣的,没有哪个家长像我舅那么青春洋溢,活力四射,所以整个人就跩起来,竟从不觉爸妈不来接自己是遗憾,反刻薄其他小朋友,用力显摆,“你奶奶走路太慢,我舅可以扛着我飞。”然后让舅舅抱我坐到单车后坐,跟他去喝可乐。   

  舅舅偶尔也粗心,有几次,他忙着买可乐,忘了把我从单车后座上放下,直接单车撑脚一架,就冲进人满为患的杂货店门口去抢汽水。那年夏天,正是舅舅个子疯长的时候,他穿着运动背心,微黑的皮肤上滚着汗珠,剃短短的小平头也湿漉漉的,鹤立鸡群整高出别的同学半个头去,土匪一样横冲直撞。   

  可怜我还在车上,人潮来去,撞到单车,我就在车上摇摇晃晃,随时有摔到地上的可能。幸有好心的男同学帮忙扶着车子,我舅拎着两瓶带着冰珠冒着凉气的可乐出来,涨红了脸谢人家:“多谢学长。”   

  其实,现今回想起来,我舅的单车后座跟别人很不一样地附设一张藤编小椅座,也不知道他在中学那几年是怎么混过来的。   

  事隔多年的如火阳光下面,踩着旧时街道,寻找旧时足迹,舅舅感慨:“现在的你,和舅舅当年一样大呢,人生和时间,是多奇妙的一件事情。”   

  “是,那家小店都改超市了。”我没舅舅那么诗意和善感,瞅着雪柜里的罐装可乐,很现实地伸出四个手指头,意思要四罐。   

  打开拉环灌一口下肚,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更爱玻璃瓶装的可乐,我喜欢那种摸着挂满冰珠的瓶身的沁凉感。可世界就是这样啊,不断变化着,掉进时光的洪荒里的事物,无可挽救地被掩埋了,比如说,可乐瓶子,旧旧的小店,我们的年龄,笑和眼泪,还有……很多很多吧。   

  路过我以前就读的那家幼儿园,喝着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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