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安慰道:“这种兴奋剂配方比较特别,除了当时的劲有点大,之后对人体没什么大的副作用,你也不用太担心。只不过这个人来路不明,很危险,你以后要是再遇到,最好绕道。”
“哦。”宁望点点头。心里的小人却喊着,怎么可能绕道?一点都不想绕道好吗!
“另外,关于今天的事,关于我们的事,请务必保密。”女孩难得郑重其事地叮嘱他。
宁望回想过去这四十八小时,依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狂暴者、金刚狼、血族、异形,这些事如果传出去,真是难以想象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好在就算有人真的说出去,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多半也没人会信吧。
阿妙还不知道,关于血族的事fox都跟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说起来,fox曾经说过他和雪兔子跟阿妙盗风这帮人不是一路的,看作风好像确实也不是一路人,宁望暗忖,博士率领的这帮人希望能竭尽所能地掩盖真相,fox那家伙倒是滔滔不绝把关于血族的事都告诉了他们。fox和雪兔子知道博士阿妙这群人的存在,后者却只见过“士力架”的包装袋,不管fox雪兔子来自何处,他们显然比黑衣绅士团隐藏得更深。但是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
那边有人在喊,阿妙回了声“来了”就要离开,宁望忙回身示意那个重伤的女生:“这女孩怎么了?”
阿妙看了一眼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女孩,一挑眉:“哦,盗风给你留的活口。”
哈?宁望一愣,适时医护人员已经上前关上车门,宁望回头看向愤愤地瞪着他的短发女孩,那眼睛里满是敌意,他才明白过来这真的是那些半成品血族中唯一的幸存者。不是说他们都能自我恢复么,看来到达断肢这种程度也是恢复不了的。
没想到让盗风留活口他还真留了,宁望局促地搔搔头发,总觉得盗突突是故意在整自己。
他小心瞥了一眼身后,毕竟是女流之辈,又被切去了双手双脚,看着那双光秃秃的手腕,宁望有些不忍地别过了头。
救护车启动。空山新雨后,道路湿滑又泥泞,车子沿着狭窄的山道缓缓地下行,救护车一颠一簸,宁望不好去看那个没了手足的女孩,就只好望着窗外,冷不丁瞄见树林间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背影恰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是雪兔子!刺猬头青年连忙朝驾驶室喊:“停一停!停一停!”
车子停了下来,宁望急忙跳下车去,奔下路肩,但是树林里早已不见雪兔子的身影。
刺猬头青年只得失望地返回车上,抱歉地对驾驶室的司机和医生道:“不好意思啊,我看错了……”
司机笑了笑,没说什么,又发动了车子。
在病床边坐下,宁望有些怅然地看着面前戴着呼吸罩的女孩,留活口只是为了找到赖雪儿,如今赖雪儿都不在了,留活口还有什么意义?而且这女孩这个样子,哪怕是能不老不死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盯着这女孩看得久了,越发就觉得眼熟,忽然他倒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女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宁望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赖雪儿的手机!他曾在赖雪儿的“同学”发来的那张合照上看见过这个女孩,这不就是赖雪儿骗他说要来找的好友梅菲吗?!
“梅菲!你叫梅菲是不是?”他听见自己激动的声音。
女孩戴着呼吸罩没法回话,但看那眼神,宁望知道自己没猜错。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原以为赖雪儿说的一切都是在骗他,可是居然真的有梅菲这个人,那么,那个梦境,会不会也是真的?
“我知道你和赖雪儿是朋友,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对我来说这非常重要。”他靠近梅菲,轻声而迫切地说。
女孩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眼神示意着氧气罩,宁望帮她拿下了口鼻上的呼吸罩,梅菲依旧警惕地盯着他,哑声问:“你是谁?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宁望迫切想取得这个人的信任,便将自己是怎么认识赖雪儿,怎么来到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包括那个的诡异的梦境。
“赖雪儿说你做过和我一模一样的梦,是真的吗?你还梦见过别的一些什么吗?能具体和我说一下吗?”
梅菲呵呵地干笑了两下:“你在开玩笑吧?你真的做过那种梦?”
宁望被她笑糊涂了,她没有做过那个梦?也就是说赖雪儿还是在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和他做过同样的梦。可是梦里那些细节,不可能是赖雪儿凭空捏造的啊。
“我不知道赖雪儿为了骗你上来都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跟她说我做过那样的梦。”梅菲说道,她看了一眼陷入混乱思绪的宁望,“你真的做过那个梦?油画,长桌,一群黑衣人,还有手指上有纹身的东方青年?”
宁望只是麻木地点头,线索断了,或许这个梦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梅菲忽然问。
宁望看她一眼,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梅菲讳莫如深地笑道:“我虽然没有做过那个梦,但我却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个梦。”
宁望对此已不抱什么希望,无非就是什么前世论,催眠论,他都听到耳朵起茧了。
“我没有开玩笑,”梅菲瞥了出神的宁望一眼,“赖雪儿对你说的,并不全是假话,长桌,油画,黑衣人,纹身青年,我的确见过。不止我见过,赖雪儿也见过。”
宁望大惑不解地蹙起眉头,他不清楚梅菲打的什么算盘,不过如果她又要骗他一次,那么刚开始又何必要否认,而且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欺骗自己的必要呢?“你知道什么?”他试探着问。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女生着看向他,目光异常坚定,“在我告诉你一切以后,你要杀了我。”
宁望一怔,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条件:“为什么?”问完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他方才看见她这个样子,不也设身处地地为她想过,这么活着,的确不如死了好吗。
梅菲看向自己的一双断手:“为什么?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漂亮,健康,永远年轻又有什么用?要活就要活得漂漂亮亮,像这么苟延残喘,我绝对不要!”她看向宁望,“你答应我吗?”
虽然她的立场他多少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女孩,对外在的东西未免太过偏执了。宁望沉吟良久,最终摇摇头:“我恐怕杀不了你。”
“用你那把刀就可以!”女孩激动地说。
宁望看向自己腰间,他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地将雪兔子给他的那把银色猎刀也带上了。
“你如果不杀了我,他们会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每天吃一大堆药,就是神智正常迟早也会变成疯子!算我求你了,我和赖雪儿一样,害了许多人,想想那些被放干了血的无辜者,你和你的朋友差点也变成他们当中的一个,杀死我你不会有罪恶感的!”
宁望骑虎难下,对现在的梅菲来说,连自杀都办不到,她只能求助别人。可是即便如此,他也难以下手去杀她。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战士能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却无法那样想当然地手刃一个街边劫匪一样。
宁望一直沉默着,车子驶到山脚,进入一线天,他望着窗外黑色的岩石,听见身后梅菲开口:“那是一叠照片。”
他诧异地回头。
“是一个被治愈师杀掉的人偷拍的照片,你梦里的那些人和物,油画,长桌,黑衣人,手指上有纹身的东方青年,全部都在那些照片里。治愈师杀掉那人以后让我和赖雪儿烧掉了那些照片,我们才看见照片上的东西。”女孩望一眼宁望,后者的目光明显地动摇了,她轻轻一笑,“我可以告诉你被杀掉那个人是谁,你顺着查过去多少可以找到一些线索,但你必须答应杀我,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宁望心中各种矛盾,一方面他觉得梅菲现在一心求死,她即便说些什么,也极有可能是骗人的,一方面他又觉得何不答应她呢,反正是她自己求死,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啊。就在这时车子忽然向前一耸停住了,宁望听见引擎一遍遍徒劳地响着,心说怎么这么巧又是在一线天出状况?
司机似乎已经下了车,没过一会儿急救车厢从外面打开,宁望回头正要问车子出了什么故障,哪知那司机一上来就大手一张摁住他的脑袋,手指在他后脑一按,也不晓得是按了哪个穴位,宁望几乎立时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最后一丝意识模糊之前,他感到有人取下了他插在腰上的那把猎刀。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又在行驶之中,道路不再颠簸,有大货车从窗外驶过,宁望睁开眼,才发觉自己这会儿正坐在副驾驶座上,身边传来雷克思的声音:“哟,醒啦!”
他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来,开车的果真是雷克思,他往后看又往后视镜上看,这还是他刚才坐的那辆救护车:“……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雷克思瞥他一眼,咂嘴道,“老子坐第二辆救护车下来,就见你们的车撂在半道,你趴在车厢里不省人事,那个断了一双手的姑娘已经死翘翘了,老实说那姑娘也是那啥吧,我看脑袋都烧焦了……”
“她死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宁望惊愕地瞪大眼,“谁干的?”
雷克思古怪地斜眼瞅着他:“不是你干的?”
刺猬头摇得像带刺儿的拨浪鼓:“她是求我杀她,但我还没答应啊,然后我就被人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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