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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晓春苦笑一下:“我也有份。”
高飞没听到,继续说:“晓春,我喜欢你。我一直不肯说,我想我还要为自己奋斗呢,不能因为你耽误了我自己,所以我什么都没说。等我想说的时候,你已经是时光的女朋友了。
“你喜欢过我?”常晓春不知道是自己太迟钝,还是高飞隐藏的太好,她从来没发觉过。
“应该说,我喜欢着你。”高飞忽然深情起来,有些动情地问,“如果当初,在时光回来之前,我就对你表白,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常晓春没有考虑,不给高飞留下余地。
高飞烦乱地挠着头发,埋头使劲吸了吸鼻子,无法形容的失望和痛苦压榨着他。一口气喝光了酒,他又把易拉罐扔出去,说:“时光这小子真是祸害。我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他抢走了你,现在,连我舅舅都被他妈害死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换了眼角膜却成了全色盲,现在我知道了,这是报应。妈造的孽,报应在儿子身上。”
“你说什么?时光是全色盲?”
“没错。”事到如今,高飞不打算再帮时光保守秘密。他说:“时光小学毕业去青岛旅行的时候,从山崖上摔到海里。失明了一年多,后来换了副眼角膜能看见了,但是却看不到颜色。他亲口对我说,医生诊断他的眼角膜没事,导致他成色盲的,是他心理原因。”
常晓春非常震惊,大脑一片空白。
“我之前告诫过你他心理有问题,你不听。”
高飞躺在沙滩上,叹了口气说:“也怪我不好,我也没料到他的心理问题居然这么严重,居然把你囚禁了起来。”
常晓春听不到高飞在讲什么,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知道了。”她嗫嚅着,“他不是想跟我同归于尽,他是因为看不清颜色,分不清红绿灯,所以开车的时候才会横冲直撞。”
瞬息之间,她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理解了。
她怎么可以指望一个没有爸爸,妈妈冷漠,曾经失明,又是色盲的孩子能够以一个正常人来与人相处呢。完全黑白的世界对他意味着什么?想象一下,如果让她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星火,她也会牢牢抓住,绝不放手。
而她就是他的星火啊。
他怎么可能把生命中唯一的星火放在遥远的彼方,光是对随时可能失去的担忧,就能让他崩溃吧。
然而对于这些,那个傻瓜,竟从来不肯透露半个字。
然而,她也是傻瓜,竟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异常。他那满衣柜的黑白灰,他再也没有拿起过的画笔,都是线索,但她从未留意。
既然傻了,就傻到底吧。好宁愿受他胁迫,也不想他疯狂。
在常晓春内心翻涌时,高飞亦醉意翻腾,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说:“常晓春,跟这种人在一起,你就当做了个噩梦,别再想他了。。。”
高飞渐渐晕睡过去,张佳来和贺小冬早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吴爽背对着他们,朝着海洋默默地拭泪。
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映出常晓春闪闪的泪光。
不多时,吴爽叫醒贺小冬和张佳来,他们一起扛着高飞回到小屋。常晓春木然地跟着,躺下,直到天亮。
大家睡醒,吴爽最先梳洗完毕,出去给众人买早餐。其他几个都出去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常晓春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心想,你们可以给家人打电话,可是时光呢?你们有朋友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可是时光呢?你们能看到多姿多彩的世界,可是时光呢?
她的时光怎么办啊。。。
心中如波涛汹涌,脸上却如望着大海的蓝天般清澈平静,常晓春对因为宿醉正头疼不爽的高飞说:“有没有钱,借我一点儿。”
高飞敲着头也没细想便拿了钱包给常晓春。常晓春抽了一百块塞进口袋,走到路边,转身看着所有人。
贺小冬注意到常晓春的异常举动,拍了拍张佳来的肩膀。张佳来挂了讲得正酣的电话,不知所以地看着常晓春。高飞也抬起头来,吴爽正好提着早餐到了门口。
常晓春对众人笑了笑,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这么帮助我,带我来这儿,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昨天我想了很久,我决定跟时光走。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我的理由。他是晚上的飞机,我怕再不走就来了及了。谢谢你们,再见。”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常晓春转过身迎着朝阳,她要去找她的时光,她要告诉他,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常晓春没有想到,最先把她扑倒的人竟是张佳来。她把她扑倒,对贺小冬和高飞叫道:“别看着,快来把她架回去。”
还没明白过来,只见三双手在眼前晃动,等知道反抗了,人已经被绑了。动手绑她的也是张佳来。
别说常用晓春不明白,贺小冬也不明白。吴爽一回来就看到情势逆转,更是莫名其妙。
高飞是理解的,他绝不赞同常晓春回去,刚才是反应慢了,可是他不明白张佳来反应这么大是为了什么。
“佳来,你放开我。”常晓春好声好气地对张佳来说。
张佳来坐在常晓春对面,说:“你确定要回到时光身边?”
“我确定。”常晓春点头。
“那我不能放开你。”张佳来摇头,“我不会让你做傻事。”
“张佳来,你尊重我的决定好不好?”
“常晓春,你知不道他妈妈都做了什么?”张佳来压抑着愤怒的嗓音说:“他妈妈根本不对重金属污水进行处理,他们工厂好多工人化学过敏死了。她还把污染的水排进护城河里,这几年害多少人得了癌症啊。你记得我们学校举行过捐款吗,光是我们学校就死了三个,都是她害的!她泯灭良心逍遥法外,而你竟然想和她的儿子私奔!”
“因为秋添?”常晓春一语道出。
秋添,像一道咒语,张佳来的眼泪顷刻而下:“没错!”她愤怒到不想擦眼泪,就那么用一双泪眼死死地盯着常晓春。
常晓春也看着她:“可是,这些与时光无关。”
“怎么没关系!”张佳来手尖锐的声音说:“他是她儿子。他肯定知道他妈妈在哪儿,但是他什么都不说,他和他妈一样该死!”
反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向来温柔谨慎的张佳来变脸,都被这巨大反差惊住。
常晓春从惊讶中回过神,问:“你就那么恨他?”
张佳来圆睁的眼睛眨了又眨,看向地板,好像看不到想看的东西又转向左边的白墙。眼泪在流,声音颤抖:“我只是出去旅游几天,上火车之前还给他打了电话,回来他就不见了。他不见了,走得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他回乡下探亲,还以为他会回来。但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张佳来失声痛哭,“都是因为时光,因为他妈妈,他们害死了他!”
所有人都不说话,不是不知所措,而是大家都明白,这种痛苦,除非秋添再生,不然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吴爽于悲伤中,拍拍发愣的贺小冬。贺小冬回过神,此时此刻他应承担起男朋友的责任,他走到张佳来身边,握住她的手,他想说。。。。他什么都没有说。
张佳来在他碰到自己的时候,挥开他的手说:“拜托你走开。很抱歉,我从前一直拿你当秋添麻痹自己,可是现在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秋添已经不在了,而你,不是他。对不起。”
贺小冬听了半天,哭笑不得。他说:“我早就知道,我不介意继续当秋添供你麻痹。”
“对不起,我做不到了。。。”张佳来愧疚地转过脸。
吴爽对贺小冬使使眼色,贺小冬难堪地退开。吴爽轻轻抱住张佳来,让她在自己肩膀上哭,对她说:“你别冲动,晓春是无辜的,别拿她撒气。”又对众人说:“你们尊重晓春的决定吧,让她回到柚子身边,说不定让晓春感化一下,柚子就说出他妈妈的下落了。”
“别胡扯,”高飞反驳回去,“放晓春回去,是有去无回。”
“那么,”常晓春看着高飞,“你也不打算放了我?”
高飞接到她的目光,摇摇头。
常晓春问:“为了你舅舅?”
“不然你以为呢?”高飞苦笑着,“我舅舅是这世上除了我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知道,谁人无死,可是他本不该那么早死,还被胰腺癌折磨了那么久。你知道吗,最后两个月他就没吃过一口东西,脸上蜡黄蜡黄的,又瘦又干,死的时候成了具骷髅。我只想让应该得到惩罚的人获得应有的判决,但时光却坚持不肯说出他妈的下落,我能怎么办,我咽不下这口气。”
常晓春愤然道:“作为一个儿子,他维护他妈妈有错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他!”
高飞不为所动:“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回去。我不会让那小子称心的。”
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吴爽了,常晓春望着她道:“爽,帮帮我。”
吴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个人呆愣着,过了好久,她问了高飞一句:“你刚刚说你舅舅有什么症状?”
“什么什么症状?”高飞听不明白。
吴爽一个箭步走到高飞面前说:“你舅舅胰腺癌,是什么症状?”
高飞退了一步说:“一开始有黄疸,全身都是蜡黄色的,后来经常肚子疼,不想吃东西,人慢慢消瘦下去。最后出现腹水,昏迷不醒,直到死。。。”吴爽的问题勾起高飞痛苦的回忆,他抹了一下湿润的鼻子说“问这干吗?”
吴爽摊出手:“给我几个硬币。”
高飞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吴爽抢了就往门外冲,进了电话亭。
“她怎么了?”高飞纳闷。
常晓春逮到时机跑向敞开的门,贺小冬叫了一声,高飞奔过去中途把她截下,张佳来一脚踢上了门。
逃跑失败,常晓春的脚也被绑住,她气急败坏地挣扎:“你们理智一点儿好不好,放开我。”
张佳来坐下来说:“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