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结论,陆原与曹平不由面面相觑。
“不过,极度的惊吓……是他脑血管突然破裂的原因。”
“可以确定吗?”陆原紧盯着罗森的眼睛。
“根据我几十年的临床经验,可以确定。”
曹平紧紧握住罗森的手:“谢谢,非常谢谢!”同时,他红着脸向秦梓致意。
“死亡时间?”陆原问罗森。
“昨天夜里八点左右。”
“糟糕!”曹平将陆原拉到大厅外:“局长,黄谷约孙云良和孙云良约我们,在同一个晚上,基本上也是同一时间。从孙云良的死亡时间来看,黄谷事先就隐藏在他家里,而我们就在他鼻子底下交易!”
“你没暴露身份吧?”
“我想还不至于…”
“吸取这次教训。严密监视黄谷和李月亭,把断了的线再结起来。”陆原和曹平走向停车的地方:“曹平,再给你提供一个情况。李月亭的私人秘书--英国姑娘珍妮&;#8226;温斯顿小姐,要我们帮助她寻找收藏家杜静山和他的儿子杜一氓。据查,杜静山己在二十年前去世,杜家只有杜一氓还在。这个杜一氓系无业人员,近来以帮文物贩子鉴定文物收取费用为生。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曹平望着局长提供的照片,认出杜一氓就是在芙蓉亭茶楼鉴别古画的那个青年:“局长,珍妮小姐与杜家是什么关系?”
“据珍妮小姐介绍,双方父辈是世交,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杜静山携家从伦敦回国后,两家就中断了联系。”
“局长,看来李月亭非等闲之辈。一个珍妮既迷住黄谷,又将杜一氓拴在一起,他的网越张越大了。”曹平接过陆原交给他的卷宗:“谢谢您,局长!”
曹平送走局长,叫来藏在暗处的两个警员,问他们见过秦梓没有?
两人只说是面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曹平提示,他们曾经在渔子溪侯玉良家见过一个身着黄衣的少女。
其中一人想了想,猛然拍着脑袋:“像她!”
另一个则说,刚才见的那位姑娘比他在渔子溪见的少女要丰满一些,他不能确定。
曹平打发走两人,一个肯定,一个似是而非,弄得他也不好下结论。不过,秦梓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鲍甫近日来忧心忡忡,夜明珠的得而复失,加上阿三迟迟不露面,使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除了单日去芙蓉亭茶楼坐坐,其他时间一概呆在宾馆里。因为心忧,也就坐卧不安,茶饭不香。曹平见今日风和日丽,是难得的小阳春,便提议鲍甫到本市的古刹文殊院去走走,说G城的文物展览正在那儿举行。鲍甫知道G市的文殊古刹,是唯一躲过历史上灭佛、兵燹的寺庙,它不仅历史悠久,馆藏丰富,香火旺盛;而且古往今来,名人骚客在此驻足盘亘,留下数不胜数的墨宝,便欣然前往。他与曹平出了宾馆,没留意阿三一直在宾馆外徘徊。
到了文殊院,鲍甫与曹平信步进入山门,一直跟随在鲍甫身后的阿三,也随之进入寺院,他始终与鲍甫保持一定的距离。曹平一直观察着鲍甫的情绪,没有注意到尾随在后的阿三。
寺院中有一石碑,上面刻着“空林”二字,落款为早已作古的乾隆皇帝。曹平见鲍甫一路上沉默不语,郁郁寡欢,便有意引他发话。
“鲍老,这字……”曹平指着石碑:“真是乾隆皇帝写的?”
“不一定……”鲍甫看了一眼,向院中走去。
素有“震旦第一丛林”之称的文殊院,历尽沧桑岁月,仍然巍峨雄壮。寺内古树参天,古色古香的楼台亭阁掩映其中,幽雅宜人,鲍甫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剑平,乾隆皇帝爱题字,世人都说他的字写得好,殊不知他题的字,多出自张得天之手。”
“……”鲍甫的话,曹平不得要领。
“这么说吧,你知道唐伯虎,就是点秋香的那位*才子?”
曹平冲着鲍甫点点头。
鲍甫兴致来了,侃侃而谈:“唐伯虎初学画时以周东村为师,出名后周东村反为他代笔,他只在周东村画好的画上落下自己的题款,这幅画就变成了他的作品。所以,欣赏古代名人字画,鉴别其真伪取舍,不能拘泥。”
曹平忽有所悟:世间的事何尝不是如此。真像往往被假像掩盖,可谓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乱真时真亦假。世事就是这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摸不着边际。但是,一旦掌握了渊博的知识,了解事物的规律,就会揭开扑朔迷离的假像,让真像大白。短短几天,曹平感到和鲍甫在一起所见所闻,都促使他思索而有所得,真是获益匪浅。
大雄宝殿一侧的厢房内,正在举办文物展览,吸引了许多对文物有兴趣的人。鲍甫随着人流,信步而入。室内粉墙上一一挂着山水、人物、花鸟、书法字画。有现代、当代名人的,也有古代大师的作品。鲍甫见画,一时忘却了烦恼,饶有兴趣的观看一幅幅画。
阿三夹杂在人群中,与鲍甫若即若离。
曹平触景生情,想起初识鲍甫时在芙蓉亭茶楼听阿三论画的事。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仿佛仍历历在目。自己非常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何不趁此向鲍老请教。
“鲍老,如何鉴别书画的真伪?”
“这个问题很复杂…需要了解中国绘画的渊源、流派、变迁、发展等等,也要知道作者的生平、历史、喜好、性格、爱好。*有句名言:‘风格即人’。拿元代王冕来说,他出身贫寒,人品清高喜画墨梅。常常在画中题诗:‘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或者‘老仙醉吸墨数斗,吐出梅花个个真’。他的画与诗把梅花人格化了,也杼发出对异族统治者的愤懑。要是你看到一幅浓笔重彩艳丽的梅花,你能不怀疑它的真伪?”
鲍甫一席话,听得曹平频频点头。站在不远处的阿三,眼中也流露出钦佩之情。鲍甫谈得兴起,索兴走到画前:“当然,现代科学技术的发达,用激光己能准确考证纸、绢的年代。如果作伪者用的就是宋、元、明等朝代保存下来的纸或绢呢?那就要全面考证画的布局、格调、印跋等等,另外,还要注意画的特征。”
“画的特征?”曹平不解地问道。
第二十四章 文殊古刹(2)
“嗯。来来来…”鲍甫将曹平带到一幅古画前:“你看这幅落款为唐代大画家载嵩的《牧牛图》,实为北宋画家米芾所作。米芾擅长仿古,精鉴别,他临摹的古画几可乱真。有一天,他看见有人卖戴嵩的《牧牛图》,就让卖画人把画留下,三天后来取钱。过了三天,米芾将近自己临摹的画交给卖画人,说是赝品不买了。不料卖画人只看了一眼,就大叫米芾用假画换了他的的真品…”
“为什么?”曹平极感兴趣。
阿三不知什么时候己站在鲍甫身后,也留神在听。
“真品的眼内,似乎有牧童依稀可辩的身影,米芾没有注意到这传神之笔。卖画人却记住了这个特征,因此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曹平凑近画细看,鲍甫笑着说:“戴嵩的真画收藏在故宫,这幅是后人临摹米芾所画的摹本。”
忽然间,寺院内钟鼓齐呜,看展的人们不明所以,纷纷涌了出去。只见文殊院山门大开,寺院住持和众僧人列队两边,迎接香港佛教协会的贵宾前来寺院朝佛。为首的一空法师身披袈裟,双手合十,款款而入。鲍甫对宗教活动不感受兴趣,欲离去。曹平发现李月亭夹在围观的人中,便对鲍甫说:“鲍老,您先走一步!”
鲍甫也看见了那个港商,点点头独自走了。
阿三见状,尾随鲍甫而去。
大雄宝殿大门洞开,钟磬鼓钵声大作,香烟袅袅。一空法师在一片诵佛声中下跪蒲团,朝着佛像顶礼膜拜。佛事完毕,本寺住持陪同一空法师来到藏经楼。这时,李月亭双手合十,几步抢上前来:“哎呀,一空法师!”
“呵,是月亭居士,阿弥托福!”
“法师,他乡遇故知,真乃人生幸事!”
“缘分,缘分。老纳早就想礼拜文殊菩萨,今日方遂夙愿!”
李月亭目不转睛地望着法师手中的一串佛珠,珠子大的圆如杏子,小的恰似樱桃,颗颗在阳光下发出莹光。
“法师还得多住些日子?”李月亭关切地问道。
“老纳己定下五天后早班飞香港的飞机,略事小憩,将东渡扶桑讲法。”
“请!”本寺住持礼貌地请一空法师进藏经楼,同时温怒地瞪李月台亭一眼,嫌他打搅了法事。
“月亭居士,日后再谈,阿弥托福!”
一空法师随住持而去。李月亭若有所思,随即会心一笑,转身就走。
李月亭在山门外要了一辆的士,曹平也上了一辆,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车在G市文物商店门前停下,李月亭下车直奔商店而去。曹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跟在李月亭身后进了店门。
经理张德成在柜台上接待两个欧洲客人,看见李月亭推门而入,微微一怔。随即看见跟着进来的曹平,心里不觉一惊!此人他在芙蓉亭茶楼见过,今天跟在李月亭身后,是有意还是巧合?他留意了。
曹平在一幅齐白石的画下停住,欣赏画上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透过玻璃的折光,可以看见柜台那边的一举一动。张经理叫来一店员接待外宾,自己慢慢走到李月亭面前。
“请给我看看……”李月亭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佛珠。
张经理拿出佛珠:“这是晚清的佛珠,用绿玉制作,质量上乘……”他俯下身,压低了声音:“您没带人来?”
“什么意思?”
“喏,”张经理用嘴向曹平站的方向一呶:“那个人在跟着您,我见过他,不象是干这行的。”
“多少钱?”李月亭审视着佛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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