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石英慎重地重新包好秦老的遗稿:“林子,我会的,我会一直写下去的……”
“石英哥……”秦林再也忍俊不住,扑在石英的怀里,嘤嘤地哭泣出声。
楚辞动情地吻着秦林头上的青丝,她的的额头,吻着她哭泣的眼睛,流出的泪……楚辞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轻轻推开秦林:“林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这个‘家’?”
“我的‘家’?”秦林抹去脸上的泪痕,忍不住破啼为笑。然而,她的笑是泪中带的笑:“你真的想知道?”
“嗯……”
“……爹去世后,你的同学蓝剑平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你永远地离开了这儿,并委托他照顾我……在那个年代,一个警察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他帮我安葬了爹,料理完后事……那时候没有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爹的去世,给我的打击太大,我无法一个人孤苦零丁地生活在阴影中……我的二叔知道爹去世后,赶来奔丧。他流着泪对我说:林子,你爹没了,你婶娘也走了,从今后我们就相依为命吧……他把我带到了G城,想办法让我考上了医科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了警察局,作了一名法医……”秦林看看四周:“这就是我的家!”
听到此,石英不禁如释重负,轻松地长吁一口气:“林子,你吓了我一大跳!”石英仍不放心:“我想知道……你和蓝剑平?”
“我们一直以兄妹相称。他确实很优秀,心胸也还算磊落……都五年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过,我从未明确答应他什么,只是在你出现之前,我们走近了一点。”
石英始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捧起秦林的手,轻轻吻着。
秦林微微闭上眼睛,期待地向着石英。石英情不自禁的将秦林搂在怀里,轻轻吻着她头上的青丝,他又闻到四年前在梅林里,从秦林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他冲动地捧着秦林的脸,望着她明亮的眼睛,琳珑小巧的嘴唇,正要俯下头去吻秦林,这时,室外响起汽车喇叭声。
秦林轻轻推开石英,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我叔叔回来了。”
“那我?……”
“你该见见他!”秦林不由分说,拉着石英走出她的卧室。
石英在客厅里见到了秦林的叔叔,令他大吃一惊,她的叔叔竟然是G市常务副市长秦禹!
秦禹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楚辞,这个G市日报的记者,怎么会在自己的家中,并且和秦林在一起。
“秦副市长……”石英惊讶之余,略为有些拘谨。
“石英?你这位大记者……哎,林子,你们认识?”
“嗯……”秦林接过叔叔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衣帽架上。
秦禹有天天看报的习惯,石英写的文章看了不少,对他有一定的印象,这个记者不人云亦云,总有自己的见地,看问题较深,观点鲜明。虽然他不直接管宣传部门的事,但很欣赏石英。秦禹从秦林写在脸上的表情,看出他俩不仅仅是认识这种肤浅的关系,就热情地请石英随他进入书房。
秦雨的书房是中式的格调,布置得很雅致。向东的粉墙挂着一横幅,石英看了落款,是国内三个有名的画家联袂画的松、竹、梅“岁寒三友”;画的下面是一排明清时期样式别致、线条流畅的木椅,同样是明清风格的书橱和书桌占据了整个南墙,里面井然有序的摆满各种书籍;引人注目的是书橱上方,挂着国内一大书法家为秦雨题写的“天道酬勤”四个行草大字;更能体现主人雅兴的是靠门处的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年代的杯、盘、碗、盏,铜镜、古砚、宣德香炉……不知为何,望着与林子父亲无论从身材、像貌、气质都不尽相同的秦副市长,石英丝毫没有初见秦老的那种亲切感。
石英认真的说:“秦副市长,我要有您这样一间书房,平生愿……足矣!”
秦禹招呼楚辞在木椅上坐下:“看来你是个欲望不高的人。我这算什么?清心寡欲,知足常乐……来,坐,坐。”
秦林利索地沏好一壶茶,用盘子盛着端过来。
“大记者,你这个无冕之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最近,你都听说些什么?”
“您想知道哪方面的?”
“市里在整顿文物市场,加强文物管理……你就谈谈这方面的情况。”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石英恢复了常态。记者职业和身份的特殊性,有见官高半级这一不成文之说。石英虽不这样看,但他在采访中,不管你身份有多高或你是平民百姓,他都平等待人,以诚待人;从不居高临下,也不曲意奉承;敢于坚持真理,修正错误,仗义执言,因此形成了他特有的采访风格。
“讲真话……意味着什么;讲假话,又如何理解?你到说说看!”
“秦副市长,据我了解,G市的文物管理工作属于您管的范畴,讲真话毕竟会涉及到您,您听了不能生气;假话嘛,顺耳好听,人人都会胡编乱造,没有一点真实性,说了还不如不说。”
秦禹笑了:“我听你讲真话。”
“那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能生气,第二仅供参考,第三嘛……不能打击报复!”
“没这么严重吧?好,我答应你。”
“G市文物市场混乱和文物走私活动猖獗,由来己久。分析其原因,我看有二:一,华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知演绎了多少由兴而衰,由衷而兴的历史悲剧。在王朝的更迭中,血腥的杀戮、战争中的攻城掠池,致使大量的文物作为战利品散失民间;而民间,也积淀着几千年的物资文明,蕴藏着浩如烟海的珍贵文物。这就为文物市场提供了充裕的货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五章 幻影重现(2)
过去,文物由政府指定的文物商店专买专卖,其他行业和老百姓若经营视其为犯罪,这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也是今天黑市文物交易猖獗的原因之一。其实,垄断不是办法,关键是文物管理要有法可依,有章可遁。对文物市场除了加强管理,还要规范、引导。秦代李冰在四川治水,他的‘深作堰,低淘滩’就很有启示,我们不能堵,而是导,是疏……其二,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从某种程度上讲,改变了人们的价值观念。黄金有价,文物无价。倒手一件明清的字画,其利润按现在的消费水平,他就可以生活好几年。要是走私到海外,那就更不可估量了。我记得*说过,商人的利润超过百分之百,他就可以铤而走险;超过百分之两百、三百,他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母亲。想一想,这种一本万利甚或无本万利的买卖,不足以让人发疯吗!这就是G市文物黑市交易、走私愈演愈烈、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重要原因。”
秦禹频频点头。
石英侃侃而谈时的风采、神情,话语中的有理有节、有论有据、抑扬有致的声调,完全吸引了秦林,她静静地望着已经忘我、神彩飞扬的石英,陷入沉思,《乍暖还寒》中的他与现实中的记者,交替在她眼前闪动。
石英精辟的分析、论述,也使秦禹意外,自觉平时小看了他。石英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记者,既然是秦林看重的人,秦禹想在适当的时候过问一下,起码让石英当上记者部的主任。趁石英略作停顿的间隙,秦禹递了支烟给楚辞,并为他点上了火。他由衷的赞叹:“非常精辟,你对问题的分析……入木三分!”
“您言重了。我想,对这些问题持有清醒地认识……应该是您!”石英的神情凝重了:“作为G市的常务副市长,G市文物市场的混乱,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这话从何谈起?”秦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副市长,丁字口一带的茶楼,原来是人们品茗会友的地方,如今己成为文物贩子公开倒买倒卖文物古董的场所,您知道吗?中央三令五申,晚清以前的所有文物,包括珠宝玉器不准放行,您应该最清楚。可是,海关近年来不断查获,持有您管辖下的文物商店所开票据闯关的明清文物案件,就有十几起,您作何解释?再者,我去文物商店看过,店藏有国家二、三级文物十几件,竟然没有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导致文物不是失踪就是被盗,您能摆脱干系?还有,我在调查中了解到,过去文物犯罪活动,成员大多是乌合之众,如今已经逐渐形成一张网,内外勾结作案。其成员,甚至涉及到我们一些政府官员。我不愿看到的是,随着调查的深入,要不了多久,我肯定会向您提供一些政府官员涉嫌犯罪的名单。对此,您能说您不负有责任?最起码是领导责任!我想,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秦禹冷冷地问道:“是谁安排你调查?你出于什么目的?”
“没有谁安排,目的倒是有一个,做人的良知。”
“石英,我听懂了你的话。你的话不无道理,但也不一定正确。中国有句俗语,叫做‘天要下雨,娘要改嫁’,用它来解释自然、必然要发生的事,再贴切不过了。用你的话来说,有限的放开文物市场是势在必行,但这有个时间过程;对文物市场是疏、是导而不是睹,说明文物市场自由交易的发生是必然的,它的存在是客观的,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再说,前不久瑞士博物馆梵高油画被盗,其防范措施是世界一流的,那又怎么样呢?也要追究市长的责任?作为一个城市的市长,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我同意你的说法,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谁叫他是市长呢!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我可以不予追究。要是别的人这么说,就是攻其一点而不计其余,危言耸听!”
“秦副市长,您别转换概念……”
“这不是转换概念,这是实事求是!”秦禹生气地打断楚辞的话:“有些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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