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转在雨中大哭,跌跌撞撞的四处找寻,泪水和雨水混合着不停地从脸上滑下,心中无比悲怆,他大吼:“师傅师傅”可那个熟悉的飘逸如仙,对他慈祥关爱的老人,再也没有穿着一袭青衫,负手站在他面前。
周转泪雨滂沱,脚步踉踉跄跄,扶着树,依旧在山林中四处找寻。荆棘划破了青衫,划破了他的手和身躯。不知多少次摔倒在泥浆中。可周转依旧不管不顾,他大吼着:“师傅,你出来啊你答应带我回家的”周转的心都碎了,自己刚刚才在这个世界有了亲人,有了家,上天就要这么无情的夺走吗?
周转撕心裂肺的对天大喊:“贼老天,你还我师傅!!!”天上依旧不停地闪着雷电。雨越下越大,周转无助的跪在泥潭中,他恨,他恨自己没用,他恨这不公的命运,他恨这个世界。周转痛苦着,两个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大地。
周转低头不停地抽泣,可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破烂而泥泞不堪的青衫上竟然闪着淡淡地青光,一朵小小的三品青莲从胸口淡淡地浮现,飘在半空中,向一旁飞去。周转顿时大喜,这肯定是在指引师傅在哪里,周转从泥潭中想起身,却又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拼命地向那朵闪着微弱青光的三品青莲追去。
周转跟着青莲,走了许久许久,身上已经是体无完肤,都被摔得青青紫紫,身上也被荆棘划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雨依旧未停,反而越下越大,周转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一双血红的双眼依旧紧紧的盯着前方那微弱的青光。找到自己的师傅,就是此刻周转唯一的心愿,无论是生是死,他也要带着师傅回家!!!
小小的三品青莲在大雨中摇摇晃晃,可即使是它,也在坚持着,为周转指引着前进的路,终于,青莲带着周转到了离他苏醒过来的地方不远的一个小山坳中,周转疯狂地扑过去,李青衫就在其中静静地躺着,还没有苏醒过来,身上的青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还带着血迹,原本飘逸的白发白须早已被泥浆弄得如同杂草一般。可周转毫不在意,他边哭边学的扑过去,跪倒在师傅身边。
李青衫穿着的青衫胸口淡淡地闪着一朵九品青莲,此时,指引周转前来的那朵三品青莲也好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安静的闪了最后一下灿烂的青光,淡淡在雨中地凋谢了
周转喜极而泣,将李青衫从山坳中拉出,趴在师傅身上痛哭,自己终于找到师傅了。李青衫的青莲剑还在李青衫,淡淡地闪着青光,但似乎看见周转来到,它也撑不住了,青光消失,又变成了一帮普普通通的长剑。
周转摸摸李青衫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周转大喜,嘴里不住的呢喃着:“师傅还活着师傅还活着”周转坚定地拉起李青衫,不顾身上青紫皮肤的剧痛,也不顾伤口的崩裂。将李青衫背在自己的背上,不顾大雨,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青紫的嘴唇不停的呢喃着:“师傅我们终于要回家了回家”
雨停了,阳光如同一柄柄金色利剑,斩破乌云,重新照在了大地上,周转肿胀的双眼又能看的清前方的路了,前方就是棋琴崖,此时的周转才知道,自己刚刚就在春阳林中。但周转此时,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地方,穿着的青衫也只剩下了几片布带而已,但周转背后的李青衫却依旧完好,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周转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将背后的李青衫往上背了背,沙哑的嗓子低沉的吐出几个字:“师傅,回家了";周转就这样背着和自己体重相差无几的李青衫,艰难的在下过雨的道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身上的伤口流着血,在泥泞的路上,洒下滴滴鲜血,妖艳而凄美。
周转的嘴唇早已干裂,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的,被荆棘划伤的伤口更熟数不胜数,脚底如灌了铅一样沉重,前方的路也模糊地看不清了,但那几栋熟悉的房子,已经遥遥可见了。周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走去,自己和师傅,终于要回家了。
一场大雨,洗净了春阳林,带来了浓浓的夏意,不同于春日的青涩,盛夏应该是繁华而成熟的。周转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场大雨后,真正的成熟了
刺眼的眼光照在李青衫更显苍老的面孔上,这个昔日威仪赫赫,受万人敬仰的儒门祭酒,自上古就传承下来的落尘子大人。此刻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从十殿中出来,他更显得苍老无比。脸上的沟壑已经很深了,再也不像周转第一次见到李青衫时那样鹤发童颜,飘逸出尘。
李青衫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放着干净的青衫,桌上还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粥碗。周转正站在一旁,不停的用勺子搅拌着刚做好的热粥,嘴里吹着气,将粥碗端起,走到李青衫旁边。
此时的周转,脸上结着大大小小的疤痕,显得狰狞可怖,干净的青衫却没能遮住脖子上青紫的皮肤。可周转依旧面带着笑,一勺一勺的将吹好地热粥喂进躺在床上的李青衫嘴里。
此时距离周转将李青衫带回来,将李青衫安置在他的房间中,已经过了两天。李青衫一直昏迷着,周转也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坚信,师傅一定会醒过来的。
很快一碗粥就喂完了。周转整理一下碗筷,细心地给李青衫将嘴擦净,端着碗走出了房间。李青衫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并没有苏醒过来,只是眼中,淡淡地流淌出了两滴浑浊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到床上。
周转洗净碗筷,看着天边灿烂的阳光,已经到下午了。周转安静的去李青衫的书房中取出那本朱子亲自写得《四书集注》带到李青衫的房间中,坐在李青衫身边,安安静静的读了起来。
读了一回,周转抬起头看着李青衫,李青衫依旧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在床上躺着。周转轻叹,苦涩的道:“师傅你哪时候能醒过来呢,你说好地要教我剑术呢?怎么又没影子了。”
令周转大吃一惊,一个令他无比激动地熟悉的苍老有力的再次回响在耳边,“这时候。”只见李青衫面带笑意,睁开双眼,平静安和地看着周转。周转大喜过望,一把将书丢到桌上,扑到李青衫身上,嚎啕大哭,“师傅,你终于醒过来了”周转边哭便道,李青衫也不掩饰,默默的笑着流着泪,哽咽着道:“乖徒儿,为师醒了,别哭了啊。,为师明日就教你练剑”周转闻声,不住的点头,但哭得更厉害了。李青衫将周转的头拥入怀中,师徒两,终于回家了
盛夏时节,一场暴风雨过后,春阳林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清幽、安详。鸟儿轻轻地扑动翅膀,树木郁郁葱葱,天上的流云静静滑过。不时的有几只松鼠,轻轻地树上跑过。
但远在瑙鲁的鲁宫中,一场暴风雨,仅仅是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一章 鲁成王的试探 李青衫的伤】………
第二十一章鲁成王的试探李青衫的伤
华丽热闹的瑙鲁、破旧不堪的鲁宫,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鲁成王高高在上的坐在浚明殿的王座上,鬼儒浑身颤栗的匍匐在殿下。
鲁成王那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鬼儒,我让你去查看春阳林中的异象是何原因,可有结果?”鬼儒用颤颤巍巍无比惶恐的语气道:“禀陛下,臣去春阳林查看,发现李青衫身边还有一人,据说是他的徒弟,这异象应该和他有关。”
鲁成王只是俯视着鬼儒在殿下趴着的渺小的身躯,淡淡地道:“继续说。”鬼儒暗暗出了口气,继续惶恐的说:“那个人叫做周转,但和昔日的李白,以及今日的朱子,浑元子一样,生死薄上都没有他们的来历”
鲁成王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珠帘遮住了他的面容,继续俯视着鬼儒,淡淡地道:“那你把他们带入十殿地狱干什么?是孤让你那么做的吗?我是让你去查探,不是让你去杀他!!!”
鬼儒两股颤颤,哆哆嗦嗦的道:“臣臣臣太恨李青衫,何况当时李青衫要杀我,臣臣是被逼无奈啊,陛下!!!”说完,不停的磕起头来,本来显得青面獠牙的可怖面具此时却又显得如此可笑。
鲁成王也不看向鬼儒,抬起头,好似毫无关系的感慨起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然后顿了顿,继续冷漠着审视着殿下匍匐着的鬼儒,淡淡地道:“你对李青衫还真是情有独钟啊,哭着喊着让他原谅你。”鬼儒惶恐的抬起头,紧张无比的道:“陛下,不是我,是她啊,是她,不是我”
鲁成王突然轻笑起来,本来轻微的笑声却越变越大,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鬼儒匍匐在地,身子不停的颤抖。此时此刻,鬼儒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都显得无比的惶恐和恭顺。
鲁成王止住了笑声,突然以一种缅怀的口气道:“青衫兄啊,你也算不枉此生了。风流一世,风光一时。知进退,识大体,可为何如今的你”鲁成王看向春阳林的方向眼里突然放出一缕寒光,“却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鲁成王轻轻地挥了挥手,鬼儒旁边的空气诡异着扭动,一个模糊地身影淡淡地浮现,可并未完全闪出。鬼儒战战兢兢的趴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动作。鲁成王沉默着看着这个模糊地身影,吩咐了些什么,那个身影就迅速地消散了。鲁成王也消失在了大殿中。鬼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切似乎又重归于平静。
而朱熹和毕坤,此时鲁国文武百官的首领,正坐在太白酒楼,将进酒的那副字下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可见朱老夫子此时是坚定地认为人性存天理的。但两人在喝酒的时候在说些什么,想写什么,对春阳林和浚明殿中发生的事情又是否知道,这些事情,就无从得知了。
但正所谓“天子一怒,天下缟素”。周转并不知道,从十殿地狱中逃脱出来,并不意味着鲁成王的试探的结束,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