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她也只是惊诧于一个男性的脸怎么可能长得那样美,而又有种丝毫不会让人把他误认为是女性的气质,好奇心促使兰水月去和他主动谈话。
然而一席话谈下来,她才发现脑子里已经全是这个少年的影像,他的每一句话,随意一个动作,都让她辗转难眠。
也许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为何飞蛾明知道靠近火焰会被焚化成灰,却还是毅然的扑向火焰?这种事又有谁能说的清……
兰水月觉得她现在就像扑向火焰的飞蛾一样,她一向引以为自豪的理智,在这时完全起不了作用。
………
她竟然这样大方,这倒是我未曾料到的事。
她的眼波在灯光下流盼回转,样子看起来竟然十分迷人。在幽暗的灯光下看来,兰水月的脸孔端庄美艳。
精致的化妆和她本来就拥有的独特气质,更令她带着一种撩人的风情。
今晚,或许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痛苦。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张支票,我就又能逍遥上很长一段日子了。
我们下了升降机,通过一个灯光幽暗的长廊,前面是气氛颇为浪漫的大厅,看的出来,兰水月在这地方的布置上投注了很多金钱和时间。
顶楼上的爵士乐在这里还能隐隐听见,四壁的灯光幽暗昏黄,使这里看起来典雅华丽。
我略微扫视了一下,这里大概是全封闭的,只通着三个房间,一个大厅。
「这里确实是个幽会的好地方,兰水月除了是个成功的商人外,还很懂得享受生活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在她转动把手,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我的心里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霎时,我想阻止兰水月打开那个房间,但身体却开始不听控制。
一种像被渗在冰水里的感觉在我全身蔓延开来,我脑中一片茫然,意识突然之间无法再控制这个身体。
「该死的,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发作?!」
这种可怕的感觉,就像是有一股力量马上要在我脑中觉醒,那股力量想挤破我的胸腔窜出去。
我甚至来不及惊恐,因为撞邪的感觉来得太迅速了。
兰水月的脸晃着变成了五、六个重影,最后模糊成一团影子。
我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壁灯开始旋转,一切都像是在放慢镜,一幅幅惊恐的人脸特写在我眼前回旋,消失。
兰水月焦急的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依稀传进我耳中……
「该隐,醒醒,你把的你药放在哪里了?!」
兰水月被忽然发生的事惊得怔住了。
她没注意到,在灯光照不到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发出半点声息的诡异黑影,正逐渐向她靠近,这时候,黑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到她的身后。
兰水月只觉颈上一麻,一阵强烈的刺痛传遍全身,她眼前蓦地发黑。
而灯光似乎也暗了很多,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就连她鼻端的空气也弥漫着一股湿咸的血气。
兰水月紧贴在墙壁上,她隐约间看见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似乎有着一头耀目金发……
惊骇的情绪顿时占满了她的意识,对死亡的恐惧促使她不断往后退着,踉踉跄跄之间,她沿着墙壁摔进了卧室……
「啪、啪、啪」的滴水声不断传进我耳中。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我才睁开双眼,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滴在手背上,我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渗透了。
我在干什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有滴水声?」
我靠着墙壁站起来,顺着滴水声的源头走过去,兰水月的卧室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滴水声应该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缠绕着我,不停的跳进我脑海里。
我把脚步放轻,将卧室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烛光。
我推开房门,当看到屋里情景的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几乎都在同时凝固。
屋里的桌子上,一只葡萄酒瓶歪倒在白色桌布上,酒顺着瓶口流出去,滴在木制地板上,落在先前流出来的一大滩酒上,除了这些,桌子上还放着两只空杯,一支烛台,烛台上燃着蜡烛。
整间屋子的光源,都来自烛台上的那支蜡烛。
桌旁的椅上坐着兰水月,她的脑袋低垂,双手不自然靠在身体的两侧。
我心中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我,兰水月已经死了,而她的死和我有关。
「兰水月?」
我强迫自己抬起脚步往里面走去,在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之前,我轻声呼唤了她两声。
我们靠的很近,我能看清楚,她眼睛里没有生气,唇半启着,惊骇的表情僵在她的脸上。
我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身体,还没凉透,显然是在刚才才死去的。
她脸上惊骇的表情在摇摆的微弱烛光下,带着一股让我全身发寒的妖邪气息。
「难道……是我杀了她?」
我心中存着疑惑,我已经对自己没信心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那一对已经涣散的瞳孔里,荡着不祥的光,我被她看的骇然不已。
隐约之间,我看见她的脖子上似乎有被犬齿咬过的痕迹,我全身打了个寒颤,按捺不住想倒退着从这里出去。
可能是平时噩梦作多了的缘故,本来我丝毫不觉得可怕,但是一直盯着兰水月的眼睛看,马上就会觉得,整个屋子都蔓延起一股森森鬼气。
我脑中有个疯狂的想法,只要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我就会被兰水月的亡灵缠上。
于是我像被鬼追一样转身逃出这房间,踉跄撞开门,穿过长廊,拼了命的按了升降机。
至于是怎么出的那幢大厦,我完全没有记忆,等我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几条街之外了。
漆黑的街边有家小酒吧,我推开门撞了进去,顾不得酒吧内几个客人惊异的眼神,和酒保要了杯烈酒,刚拿到杯,一口就灌了下去,辣的连眼泪也流了出来。
我明白有严重心脏病不能喝酒,但经历了这种事,我哪里能管的了那样多。
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兰水月不在,到她的卧室去找她,然后发现她的尸体。
当时在顶楼上,很多人都看见我和兰水月一起离开,包括那个顶楼上的侍者。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会查到我身上,到时候我该怎么办?!为何我当时没再撑一会儿,坚持到弄清楚她的死因后再走不迟。
对兰水月的死,我始终抱着一份莫名其妙的愧意,所以她死了我才会怕看她的眼神。
我心中焦急,一摸上衣口袋,竟意外的摸到了那张兰水月给我的支票,在我心底赫然出现了一线生机。
这时候,外面的夜空已是乌云密布,星光全被遮住,看来快下雨了。
晚上十点以后,整座城市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在倾盆大雨中,他满怀杀意的诅咒声从雨中传出来。
他从一个肮脏阴暗的小巷里披着雨奔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泡软了,他的鞋子陷进了到处都有裂缝的水泥地里,不小心跌了一跤。
然后,他踉踉跄跄地从泥潭里爬起来,脸上粘满了泥浆。
他那一双一直睁大、混沌充满了杀气的眼瞳里,完全看不出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感情。
他一直低喃着这几句话,嘶哑的声音里发出像哀号一样的笑声,手中提着的利斧,也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摆动而震动。
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响着,那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不断的杀人,吸干他们的血液,他才能变得更强大。
生物的血才能带给他变强大的力量,所以,他在每一个深夜徘徊,不断地杀着,寻觅着新的猎物。
每一次,他都得到了极度的亢奋。
他憎恨眼前所有的东西,也就是憎恨,使他拥有了恶魔强大的力量,让他脱离了平凡的人生。
心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响着,催促他快点找到下一个牺牲品。
站直了身体,他踉跄着往前走,寻找走夜路的行人,但今晚的雨太大,他已经走了三条街,非但没碰到过一对情侣,也没遇见一个人。
他向左右张望,终于看见左边的陋巷中有一家还亮着灯。
他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飞快朝那户人家奔了过去。
从窗户的漏缝往里看,能看见一个穿着旧衣服、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灯前缝纫,口里哼着儿歌,女人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却十分干净,一个男人在旁边打着瞌睡,几个小孩睡在房里唯一的大床上,睡得都很熟,一家人看起来和乐融融。
舔了舔舌头,对血的欲望占满了他的脑子。
他蹲在这家的门前,嘴里发出呕吐的声音,胃里的残渣陆续被他吐出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起了变化,上下膨胀揪扯,头颅就像毛虫的头部般蠕动着,他从嘴里吐出了一截巨大的东西,那是一段乳白色,像软件动物一样的怪物,那怪物最上面长着巨大的吸盘,牠的吸盘张开收缩时,既恶心又恐怖。
那东西从他的嘴里往外窜动着,越伸越长,张牙舞爪地浮在半空中。
牠足有一人宽,两人高,像是条巨大的吸血水蛭!
大雨淋在怪物和他身上,他们就像只有半身漂浮在黑暗里的恶灵一样,躲在雨中等待着最佳的机会,准备袭击人类!
屋内的中年妇女和男人没察觉到危险,仍在做手中的针线活。
过了一会儿,中年妇女似乎是有些累了,站起身用手搥着肩膀。
「轰!」一声巨响,门被他撞裂成两半。
他手中拿着斧头,在中年妇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斧劈到了她的身上,劈断了她的胸骨。
男人被怪物吓得像筛子一样发抖,刚站起来准备逃出屋外去,已经被他从后面追了上来,利斧轻易地穿胸而过。
他口中吐出来的怪物,附在死者的伤口上吸着血。
转瞬间,怪物乳白色的外皮顿时转成艳红,行动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