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玉有些发愣,她的手都开始抖了,“这是什么?”她接了过来,颤声问着。
“大宝贝。”月容公主眉毛一挑,饶有深意的笑着,“绝对,价值连城的大宝贝。”
价值连城的大宝贝?就这个象牙梳?涵玉疑惑望了月容一眼,月容点头,示意她仔细看来。涵玉对着日光,仔细的打量起那把象牙梳来,嗯?她突然发现梳把上竟密实的刻了些许条形画纹,好像还有什么字……只是刻的太小了……她看的真累眼。
“找颗夜明珠一看,你就知道了。”月容公主说的很随意。
夜明珠?涵玉很是郁闷了……也就是月容公主,才能把这样一句话说的如此的不在乎吧,平头百姓,到哪里去找夜明珠?!
“唉……”她无奈的捧着这梳子,很是感慨。“我是没福气看清楚了……”
“好好收着,等到我哥哥和那个苏贱人都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别在发鬓之上了。”月容公主淡淡的说着,“如今,除了我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都死了。”
涵玉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啊……公主,”她说话都有些支吾,“这……”
“亏你还是见过市面的,”月容挑起了眉毛,“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啊,只要确定你不会给那苏幼晴,还不会给那太子。给谁,我都高兴。”
涵玉的疑惑更大了,这是什么啊……苏幼晴想要的……还在旭王明振天手里……还是大宝贝,多余知道的人都死了……涵玉死死的盯着那纹路怪异的象牙梳,脑海飞快的转动着。
“我估计,你姐姐肯定知道这个事儿……”月容笑的很诡异,“至于你嘛,可能听都没听过……”
涵玉的心里突然的咯噔一声!一个熟悉的名词突然跃上她的喉咙,她吞了口吐沫,极力的将自己维持成一种惊愕无知的神态……
“传说中汝阳王爷的藏宝图,你听说过吗?”月容公主直直审视着涵玉的眼眸。
涵玉瞪大了双眼,快速摇头。
“呵呵,”月容放松的笑了,“知道什么叫‘怀璧丧身’吗?”她云淡风轻的说着,“你若是,忍不住,告诉了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姐姐,哦,也包括那个任中……”
“这份图,马上就成了送你上黄泉路的催命符……你,知道吗?”
涵玉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在心内暗笑,她怎么会不知道?怀璧丧身……说的是真是太贴切了!
“原来的那份图,让哥哥给烧掉了……”月容叹了口气,“他找了技艺高超的工匠,将其微雕在这象牙木梳之上……”
“从今后,你富可敌国了。”月容轻轻的笑着,“多少年后,那任中若是真的爱你,对你好……等你们重回大周的时候,去找到它,足够你身后几世子孙享用的了……只是要记住,这份藏宝图,虽然已经换了模样,但你还是不要轻易的拿出来,否则,我就是害你送命的罪魁祸首了……”
涵玉呆呆的望着月容,有些恍然。
“爱?”她喃喃的嘀咕着,什么是爱呢……她怎么,一瞬间有些发空呢……
——“爱是恒久忍耐……爱是不嫉妒……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你讨厌势利魅金的女子,我就刻意回避相关的话题;”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我就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花一个月的俸银雇车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从旧情人那里养成的喝冻顶乌龙的习惯,见面时我会给你买来泡好……”
——“你是怕我有危险,还是怕我再见到那个苏幼晴?”
——“冲动?!怕、怕、怕……我就是那么无用的一个人!什么忙都帮不上,知道的东西还慢半拍,还得费心的去提防着我会不会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为什么?你不来救我?”
——“冯严不说,你还不说吗?……不想说就算了,我累了,要睡了。”
——“你来找我,要那珠子去救苏幼晴?!”
涵玉愣愣的站在当场,头脑有些发木,什么时候,自己竟慢慢的变的似换了一个人呢……
她不再忍耐,很是嫉妒,凡事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很容易发怒,且,她开始对他怀疑,对他有所隐瞒……
她现在,嫉妒的要命。她现在,暴躁的利害……她无法忍受那个苏幼晴在他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她无法想象,自己能去买那个冻顶乌龙的场景……若是现在,哪怕他敢在她面前喝一口那茶,她马上就能朝他翻脸吧……
她变了,真的变了。
难道,曾经那纯粹的“爱”,已经消亡了吗?
那如今,她和陆重阳,算是什么呢?
涵玉心思浮动,当下握紧了象牙梳,“公主如此厚爱,想让涵玉做什么呢?”她明白,没有白吃的盛宴。
“你能做什么?”月容轻轻的笑了,她慢慢的向窗边走着,“那个,就算是,买你来听一个将死之人的怨念吧……”
“好多话,不到死,我不能说啊……可我又想,我死的时候,若是身边没有人……那我岂不是,要一直憋到奈何桥吗……呵呵,”月容很是凄惨的笑了。
涵玉心头有些苦涩,“不知公主何怨?”她轻轻的开了口。
“怨父皇,怨哥哥……”月容转回身来,寂寥的坐到了圆凳之上。
涵玉语塞,她明白何意,但开不了口劝解什么。
“你知道,我和兰素,是怎么出京的吗?”月容的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
涵玉心里重重的一颤!
月容竟主动提起这个问题了!
想知道!实在是太想知道了……她之前为此事纠结了许久!这个谜团,就要被揭秘了!她兴奋的,都快要叫出声来了……
“怎么出京的?”她小心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父皇为何要将汝阳王府赐给哥哥吗?”月容却没有直接回答,却是又反问了一句。
涵玉愣了,她突然想起了宫变前日她与明振飞去旭王府送贺礼的场景……她在轿子里寻思着——这旭王爷不知避讳到罢了,皇帝陛下竟也不怕招忌?这座贵气堂皇的府邸虽好,但前面那个汝阳王的下场也忒惨了些。一样的一时显赫,风光无两,最终还不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皇上就一点也不回避?也不怕他这宝贝儿子重步后路?
难道?!她突然有些恍然,难道是有缘由其中?!
“这座府邸当初造之时,乃是大太监孙德志一手操办。”月容慢慢的说着,“建成之后,父皇才将它作为厚礼,送给了汝阳王爷。”
“这座府邸,藏有很大的秘密,它的地下错综复杂。暗道,直通城外、皇宫,还有……一处我们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涵玉惊呆了。她瞪大了眼,原来……
“我原来也不知。可那日,突然间,夷钺兵围旭王府。”月容如同说别人的故事一般云淡风轻,“我和兰素,正在一起吃茶……”
“哥哥见势不妙,竟自己先跑了。不但他自己跑了,还将出城的那一段,随后给废掉了。”月容苦涩的笑着,“我和兰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慌乱间只得回头入了其他暗道,可谁知,通往宫里的那段,竟被塌陷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选择了另外一条……”
“这条暗道,畅通无阻。但我们怎么也猜不到,暗道的尽头,竟是……”月容干干的笑着,“竟是,荣威大将军府。”
涵玉呆呆的坐在当场。思绪全部被激活了开来。
“在从暗道出来,见到余将军的那一刻,我和兰素的心,已经绝望了。”月容缓缓的说着,“可谁知,这位太子的泰山,竟是与孙德志一般父皇的贴心心腹……他,派人快马将我们送出了城……后来,就遇到了你。”
真相,原来如此。一切,都连接到一起了!涵玉想着那日自己的遭遇,不仅暗自捏了把汗……幸亏,幸亏当时那通往宫外的暗道被震塌了……否则,她与明振飞,岂不是从修罗场,逃到了人间炼狱……
“出来后,兰素,非要去找哥哥。她很聪明,知道哥哥出来,一定会去找那些人联络……”月容讽刺的笑着,“可谁知道,哥哥并不想安心去做他的陶朱公,他被那个贱人鼓动了……他要来汉北成他的大事……父皇处心积虑给他留的最后一条路,就这样毁掉了……毁掉的,不只他一人,还有兰素,孩子,还有我……”
“那个苏幼晴,我诅咒她。”月容咬牙切齿的说着。
“公主……”涵玉见她情绪激动,忙转开了话题,“后来呢……您和兰素……”
“兰素……”月容停住了,半晌,叹了口气下来,“是真的没办法……她挺着个肚子,为了孩子,不找她夫君找谁呢?”月容苦笑着,“到了后来……那好像我和你说过……有了一场变故,洪震死了,吴欢救了我们,大家,就来了汉北……”
涵玉倾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也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憋的难受,她不由的接上了话,“说来……我也是一直无人可说的……我逃到汉北之后,竟发现,有人早就等在汉北监视我……冯严,也奇怪的突然对我好了起来……”
“我从没猜错过……”月容冷冷的笑着,“冯严那条忠犬,不是他主子的东西,断不会如此上心恭敬的……”
“呵呵,可笑我当时,还以为是他乡遇故知的往日情谊……”涵玉苦笑了出来。
“现在明白了吧?”月容淡淡的笑着,“忠犬,只有在一切为主子考虑之后,才会寻思自己的事情……故知?情谊?呵呵……那可不是它们的第一本能。”
“是啊……”涵玉回想起了与冯严在汉北接触的前前后后,长叹颔首,“受教,受教啊……”
“夫人……”门外突然传来了细小的招呼声。
涵玉疑惑的抬头一望,只见那余得水,躬着身在门外打着手势。
“大都督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