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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我曼声说道。
那武承文一脸的惊色,答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待要细问,王十虎已经插进了来:“原来是自家兄弟,哪个分舵的弟兄,咱们日后喝酒去。”
我嘿然一笑,道:“原来两位真是洪门的兄弟。我不是门里的,不过倒是瓜葛不少。贵会总舵主若是来了京城,还请武兄引见一下。”这切口我可是熟得紧,知道你们是天地会的便好,由得你们在京城里晃荡,我不放心啊!
恰此时刘致中上了楼来,刚要一个千儿打下,见我和两个陌生人同席,赶忙收住势子,躬身施礼道:“爷来也不知会我一声,慢待了四爷,是我的罪过啊!”
我也不答他,转头跟武承文道:“这是我家下的买卖,这刘掌柜是我的家仆,二位何时来,都记着我的账。贵会总舵主什么时候得空,记得知会我一声,我仰慕已久,就请刘掌柜引来见我便是。”
这武承文心下却是不平,心道:我们总舵主何等身份,你不来见便罢了。只让一个仆人作主,是什么意思。还引来见你,你是什么人。只是见这朱祺真气派甚大,言语中流露出一股颐指气使的派头,待要出声接驳,怎么都觉得提不起话来。王十虎只是跟酒菜较劲,这边情形,却是没得在意。
我起身道:“我还有些俗务,就此别过。告辞了。”又对着刘致中打个眼色,嘱咐道:“我晚上要宴两个朋友,步军统领衙门的隆科多大人也要来,你准备一下。”
听到眼前这个朱先生和官家还有关系,武承文二人心里越发惊诧,不知是否要将此人引见给自家总舵主。又怕因这人坏了自己的大事,对视一眼,却是无法。
雍正新纪(37)
刘致中虽有不解,还是躬身答是。心思道:这个主子又想做什么。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江湖草莽,他们总舵主又是何人?隆科多不过是步军统领衙门一个小小的参领,虽占着亲戚名分,去四爷府打饥荒是有的,四爷请他却是破了天荒。下面人报说天地会那帮反贼要在京城聚集,今晚也要告诉四爷得知的罢。邬先生不在,迟了一日,四爷不会怪罪吧!
不提三人心中各有各的念想,我下楼上马,又在京里各处游逛了半日,方才回到王府。
眼看着天色渐晚,临时着狗儿请隆科多到得月楼,又去胤祥处叫他一同去,本还要十四凑这个热闹,十四却进了宫去。
刚到楼前,隆科多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我们来了,一个千儿,笑道:“请四爷、十三爷安。四爷今儿好兴致,知道奴才酒虫儿闹,奴才先谢四爷的酒了。”
我伸手一扶,携了隆科多的手,道:“你就是这么多的矫情,说起来你还是我们舅舅,这么虚分做什么。做甥儿的请舅舅喝杯酒,又是什么好谢的,走着,上楼教十三灌你的酒。”这隆科多是佟国维的嫡亲侄儿,说起来和佟佳氏一家,老早同康熙出兵放马,原是都统的,为着家里同叔伯闹生分,只寻了个小错,降了到步军统领衙门,被佟国维压着,潦倒的很。
一边走,一边同隆科多说道:“今夜有事,只需称呼我四爷,别扯别的什么。看我的颜色行事。不要拘谨。”十三我已经嘱咐过了,笑呵呵跟在我身后。
隆科多原本是个拔了眉毛当哨子吹的主,顿时知意。刘致中一脸的担心,出门低声对我道:“四爷,今晚不对劲。来楼里的都是些草莽。想是今天那两人招来的。四爷小心。”
呵呵,我早就想到了,天地会不能不打探我的底细。那两人知道他们总舵主的行踪,不是高层就是近人。下午确实有人跟在我身后,不过对北京地形不熟悉,被我绕了几圈甩掉了。知道我今夜要宴客,不来和我见个面才有了鬼。他们不知我是敌是友,若是与他们有关联,没得什么说道。要是敌人,又与鞑子相熟,怕就是要灭我的口了。那个什么总舵主明日就到,今天做小弟的总要清场吧。
除了留给我们的一间包房,其余雅间都已经定了出去。我冲刘致中笑了笑,说道:“致中啊,这里天天生意这么好吗?要是这样,四爷怕不是早发财了。”
“今儿特殊,往常不过八成。四爷要发财也不难。我有个发财的门路。赶明儿给四爷拉府里去。”上了二楼,刘致中便改了面容,一边引路,一边陪着笑脸。
“哈哈,你这个滑头,有什么门路早说出来让四爷高兴高兴。拉了进府?你拉个娘儿进府,不是让四爷那口子发飚吗。”我逐个房间瞧过,嘴里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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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原来是这个想头啊!嫂子管得严了是吧。回头就叫刘掌柜送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过去。就说是我送的,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十三今晚扮的是我的狐朋狗友。这小子只要没事,就去逗弘历他们玩,自家人面前不忌口,把我和十四偷偷去八大胡同的往事说了给福晋。这不,回来几天了都在书房睡。要是真送个娘儿回去,非闹了天宫不可。
最里面的一间最是宽敞幽静,我们三人坐下,菜一道道上来,刘致中关了门,指着左手那间雅室,噤声不语。我示意他一起坐下,开口道:“致中你发财的门路多,也给隆科多大人说个一条两条,步军统领衙门清苦得很啊1”我刚才也看了,隔壁一间屋门是没关的,只坐了两人,一个女子,背影倒是窈窕,估摸二十出头的身量。再就是一个老冬烘,穿着倒还过得去,摇头晃脑,一股酸气。
“四爷说笑了。我那点心思,还不是四爷调教出来的。只是近几天有个钱串子找上门来,因关着银钱多,我不敢自作主张,准备回了四爷再说的。”刘致中本是我的门下,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别扭。
“你就别卖关子了。听得三爷我心痒痒,快说!”老十三好奇心重,听到此处,却是着急得紧。隆科多更是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刘致中刚要说话,底下一阵嘈杂,紧接着桌椅板凳叮呤咣啠б徽舐蚁欤盟拼蚱鹄匆话悖浠蚧鼓芴揭涣骄浣新钪3褰匆桓龌锛疲媸呛梗粤踔轮兴档溃骸罢乒竦目烊タ纯窗桑〉紫履侨喝舜蛄斯俨睿 甭】贫嘁惶⑵鹕恚贿P渥樱拖蚵ハ伦呷ィ畹溃骸澳歉霾豢鄣母以谔熳咏畔路富耄页榘。 �
第十章
等了半晌,却没见隆科多回来,楼下打架却还没停止,我和十三对望一眼,都觉着奇怪,放下酒杯,下楼察看。却见十几个汉子追打几个顺天府的衙役,周围客人吓得四处躲避,胆小的夺门而逃,却是好像没结帐的样子。一会儿只听外面脚步声响,隆科多鼻青脸肿冲了进来,后面跟了几十个九门提督府的兵士,嘴里恨声道:“把这些狗娘养的乱匪给老子抓起来,奶奶个熊,打顺天府的人老子不管,打了老子,就剥你皮!”刘致中衣裳也是破了,脸上一片青瘀,跟在隆科多身后。
地方狭窄,加之对方武艺高强,隆科多等人以多欺少还是在了下风。却好奇怪,那一群汉子,一面力敌数十人还有余力,玩弄之余为何直朝楼上看?一次两次尚且罢了,十次八次就奇了怪,那老冬烘脸上长花不成。那老头一脸的贱笑,看着我不放。我眼光一斜,却是从那群人中看到一张熟面孔。说熟不熟,只有一面,恰是下午见着的王十虎!
我走上前去,一拱手,敛声道:“贵会初到京城,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老爷子想把鞑子兵引来大杀一场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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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脸色一变,收了笑容,朝下面大声道:“住手!”那群人倒是听话得紧,立即收手。隆科多等人被打昏了头,觉着压力一松,便要反扑。老十三朗声说道:“参领大人且住手!”两下这才分开“我们朱四哥请大人来,本是喝酒聊天,这些爷们进门也就是客,伤了哪方的和气都不好。刘掌柜还得开门做生意,就请大人看我们兄弟面上,就此罢手。我们兄弟另有谢意。”
隆科多虽然心里奇怪,听十三爷开了金口,满腔的不平只好憋在心里,又见我示意他走,觉着今日事透着邪行,不敢细问,恭恭敬敬拱手行礼,带了几个受伤衙役,一群人回身就走。步军统领衙门几个士兵本来认得我和十三,自己主官却不容他们上来卖好,一脚一个都踢了出去。
伙计们收拾了地面,却是将一干闲杂人等都请出了得月楼,刘致中亲自招呼了一桌席面,把我们让到里间。王十虎他们守在门外。那小妞不及落座,就道:“你就是武师兄说的那个什么朱先生么?找我师傅,究竟什么事?”
声音倒是悦耳,一口的京片子也还地道。我仔细打量,这个丫头面庞倒也说得上俊俏,不算太出色,只是一双眸子灵动得紧,好似会说话一般,点缀在脸面上煞是出彩。一对柳眉又细又长,见我瞧她,紧蹇了眉头,别过脸去,嘟了嘴退到那老头身后,却是不时恶狠狠瞪将过来。我和十三对望一眼,发现对方俱是满眼的笑意,这姑娘不高兴起来,倒和十五妹有几分相似。
见我不答话,又取笑她一般,丫头顿觉下不了台,便要发作,那老冬烘干咳一声,才愤愤地收了戟指的玉手。老冬烘从袍下抽了一杆烟锅,打火点上,慢悠悠道:“朱先生招小老儿来,不知有什么大事。小老儿思前想后,却是与朱先生素未蒙面,朱先生给我解开这个结吧。”
“请教老先生名讳?”我虚抬手道。
“你没听过我么?调理我老儿不成!”那冬烘面上一阵发青。
“呵呵,老先生别怪。在下没在江湖上走动过。与老先生原本是没关系的,却和天地会有些瓜葛。”我笑道。
“哦?老朽陈履青。阁下话怎么讲?”
“陈总舵主,贵会宗旨是反清复明,在下我不幸却是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