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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年,同治十年(5)
左宗棠认定洮河以西的三甲集与洮河以东的康家崖是兵家要地,便派徐文秀所部进军康家崖,派刘明灯所部从柳林沟前往,与之会合。两部攻破康家崖旁侧的两座堡寨和一道关卡,进围康家崖大堡,奋力攻克。
三甲集则是河州的门户,西接太子寺大东乡,山高地险。当时秋霖河涨水,清军和湘军各部都停顿在洮河以东,不能渡河。左宗棠便令傅先宗和杨世俊所部在狄道修造浮桥,接济部队。两部分别驻扎在洮河以西。
左宗棠于10月份命令各部攻击高家集。湘军获胜以后,又攻破周边的八座壁垒。然后分兵捣毁新集、党平、川吉和董家山的各个庄寨,进而攻克红山马家集。左宗棠增派王德榜所部从小路渡过狄道浮桥,催促傅先宗所部进攻黑山头。
11月19日,傅先宗所部从石鼓攻击黑山。回民军在山冈周围修造了二十多座壁垒,山径峻峭,大路都被挖断。夜间四鼓时分,军士们从小路衔枚行军,抵达回民军壁垒前。何建威所部举旗帜先登,彭忠国所部随后继进,攻破三道关卡。
黎明,回民军出动所有精锐增援。敖天印所部已攀着藤萝,踩着石磴,从山后向下攻击,傅先宗亲自杀入阵中,将回民军逼退。
黑山延袤几十里,回民军的大小壁垒都被攻克。傅先宗留下四营部队驻防,自己于11月20日率部在南山之巅扎营,扼守三甲集后方。
11月21日,傅先宗所部与王德榜部联合攻克三甲集,并攻克康家洼的十多座堡卡。
清军在三甲集获胜后,河州的回民军在大东乡集结。
王德榜等部于11月24日攻克甘坪,傅先宗所部攻破大贝坪,刘明灯所部攻破鲍家庄。
11月26日,各部合攻大东乡。王德榜、傅先宗和刘明灯等部重创了回民军。回民军请求安抚,献出二十二匹良马。各部将领认为其中有诈,是回民军的缓兵之计,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马占鳌所部于12月撤到牟尼沟。傅先宗所部于12月26日攻克红庄果园。徐文秀所部烧毁八掌户,王德榜所部接连攻破朱家坪和赵家沟,杨世俊与张仲春等部攻打陈坪、马坪和谢坪,大获全胜。
这一天,湘军各部攻破的堡垒多达五十多座,军威大振。下一个目标就是董家山了。
董家山绵亘几十里,西接太子寺,北挡大东乡,山高堡密,回民军占据高处,俯瞰湘军。左宗棠派陈湜前往勘察,各部将领认为董家山东部峻峭,西部较平,应当从西路进攻。
左宗棠认为将领们说得有理。对董家山的攻击,将在下一年度开始。
俄国人在这年冬季联合新疆回民和缠头回民,将要袭击乌鲁木齐。他们假称要到绥来做贸易,驱赶几千头骆驼和马羊,载着洋货与银钞行进,抵达石河,距绥来八十里,遭到二十八岁的迪化人徐学功所部民团骑兵部队的拦截,俄军几十人被歼。因武艺精深、力大无比而号称“徐无敌”的徐学功,下令将沙俄余部全部放还,但缴获所有的骆驼、马匹、羊只与洋货,以及二万两银子的俄钞。
从此,俄国人害怕徐学功的部队,不敢向东推进。史家认为,乌鲁木齐之所以没有被沙俄侵占,首先要归功于徐学功。
这一年,中国的外海兵船制成,福建水师提督李成谋被任命为外海兵船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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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年,同治十一年(1)
367
甘肃的清军在上年底对河州回民军的董家山根据地发起攻击,决定从西路进攻。
从1月5日到1月9日,傅先宗、杨世俊和徐文秀三部血战推进,攻下董家山,直向太子寺主要根据地突进。
1月11日,傅先宗所部攻破新路坡的五道关卡。马占鳌率部从牟尼沟赶赴太子寺抵抗清军,并从循化调来部队助守,挖掘壕沟,巩固防御。
1月16日,杨世俊所部夺占壕沟,在北山脚下驻扎,修筑壁垒。
1月17日,陈湜等部分兵大红庄,未能攻克。傅先宗认为北山很难迅速攻下,便下令改由南山进攻。
1月21日,傅先宗所部与回民军大战南山顶,重创回民军,斩杀一千多人,俘虏猛将马哈思,将他处死。
从此清军连续作战不止,傅先宗所部将党川的回民军壁垒全部扫平。回民军的大东乡根据地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
2月12日,回民军傍靠新路坡修筑三座壁垒,以烂泥沟的四座庄子和一座壁垒为犄角。
傅先宗所部于2月13日攻打新路坡的三座壁垒,未能攻克。第二天约杨世俊所部一起攻击。鏖战良久,傅先宗手执大旗先进,被回民军炮火的流弹击中右额,当即阵亡。
2月15日,陈湜派徐文秀率部赴援,攻克回民军的四庄一垒。
傅先宗所部刚刚失去统率将领,各营士气低迷,粮路不尽通畅,杨世俊部解围撤兵。
徐文秀所部转战到党川,见太子寺东西两面已无清军包围,担心回民军趁虚袭击董家山,便率领亲兵助守。
回民军攻击傅先宗中营,击溃前哨部队。徐文秀忍无可忍,奋力出战,力竭而死。同时有一百四十多人阵亡。
左宗棠接到败报后,急令三十四岁的江华人王德榜接手统领傅先宗留下的部队,令湘乡人沈玉遂接手统领徐文秀军。
王德榜等人向部队申明纪律,士气重新振奋。
马占鳌料想湘军还会增修壁垒,再次发起攻击,便派使者造访三甲集湘军行营,痛哭流涕,请求安抚。他愿意按照前例,交出马匹与武器。陈湜派回族军官马寿清前往观察。马寿清回报,回民军都顶经立誓,永无反复。
马占鳌部先后交出四千多匹战马,一万四千多枝枪矛。
西宁的回民军首领马永福等人也表示愿意投降,马桂源将此事上报。
马桂源是在回民起义时自封的代理知府。他来到兰州,偕同道员冯邦棅前往安定参见左宗棠,陈述马永福求抚一事。
马占鳌等人于3月份各派子弟赶赴安定大营,献出良马五十匹。左宗棠令他们返回根据地,完全打消了各路回民军的疑惧。
左宗棠上奏说,办理安抚的办法,最要紧的是将外地回民迁出,安顿本地的回民。河州全境五百多里,回民多而汉民少,还有其他少数民族。同治元年发生变乱以来,陕西的回民多到此地避居。自从陕西境内和甘肃金积堡的局面安定下来以后,固原东西山也相继平定,各地参战的回民,多数也到这里寄居。这些外地来的回民,都应该从这里迁走。
河州本地的汉民,有的遵照回民的意思办事,有的因为结下了怨仇,逃到洮州、岷州和狄道州,充当勇丁,而亲属仍然留在河州境内,应该将他们分别调出,以杜绝衅端。外地来的汉民,有的是被陕西回民裹胁而来,有的是被河州回民裹胁而来,认为义子,其实是充当奴仆,应当勒令回民交出,护送返回原籍。这是应该从这里迁出的汉民。
于是左宗棠命令安定、会宁、平凉、隆德和静宁各地的官员,选择方便获得水草的荒地,安置投降的回民军。河州就此安定下来。
甘肃的其他回民军,奔向东南部的两当和徽县,向陕西边界运动。清廷护巡抚谭钟麟派李耀武率部驻扎凤县。
徐占彪所部已经抵达肃州,马长顺的陕西回民军打算前往西宁接受安抚。成禄率部袭杀几十名投降的回民军,马长顺所部非常气愤,便与马文禄的肃州回民军会合。
钦差大臣、乌鲁木齐提督成禄以会攻肃州为借口,拖延出关的时间。左宗棠忍无可忍,上疏弹劾这个贪生怕死、滥杀无辜的满洲人。
清廷下诏,宽宥成禄,只是催促他出关而已。有人说,慈禧不肯惩治成禄,是担心左宗棠称霸西北,留下成禄与他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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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平定将近八年,因曾国藩的一念之仁而保下了性命的李世忠,来到扬州游玩。在这里他遇到了昔日的仇人陈国瑞,回想起在寿州争夺城门的那段往事,仍然记恨在心。他设谋将陈国瑞诱捕,关在船上。 。 想看书来
1872年,同治十一年(2)
陈国瑞的侄儿呼救,两湖的上万只商船,出于同乡之情,都来响应。李世忠被这种阵势吓坏了,弃船逃走,才免于灾难。
曾国藩审理这个案子,认为陈国瑞强横,李世忠阴毒狠辣,上奏清廷,夺去李世忠的官职,将陈国瑞由总兵降为都司。江淮之间,又流言李世忠谋叛,清廷命令曾国藩访察。曾国藩派人去了河南固始,探察李世忠的居所,见堂上设了义塾,家宅围的是竹篱笆,砌的是泥土墙,与乡农杂居,大家才打消了疑虑。
这一年,长江上多次发生匪盗打劫,有些军士不会撑篙划桨。大臣们纷纷议论,为什么曾国藩本来是上奏裁兵,反而变成了增兵。有人说,军队一年不打仗,就会消极怠惰,旧时的水师营兵就是这样衰没的。因此军队不可常设,长江水师也应该取消。
3月12日的金陵城,天气阴沉,细雨霏霏。这一天是阴历二月初四,是曾国藩的父亲去世十五年的忌日。
早已不再指挥湘军作战的曾国藩,拜过父亲的牌位,让儿子曾纪泽扶他去两江总督府的西花园散步。
他对曾纪泽说:“我这辈子打了不少仗,打仗是件最害人的事,造孽,我曾家后世再也不要出带兵打仗的人了。”
父子俩拉着家常,不知不觉走近一片竹林。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曾国藩连呼“脚麻”,感到舌头僵硬,便倒在儿子身上。
曾纪泽把父亲扶进屋时,曾国藩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用手指指桌子,那里有他早已写好的遗嘱。
曾国藩端坐桌前,三刻钟后,气绝身亡,享年六十一岁。
曾纪泽双手把遗嘱展开,发现父亲的遗嘱上对后辈提出了四条要求,即慎独、主敬、求仁和习劳。
清廷接到噩耗,举朝震惊。同治皇帝追赠曾国藩为太傅,按大学士规格赐恤,赏银三千两治丧。赐予“文正”谥号,入祀昭忠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