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刻拍案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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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刻拍案惊奇-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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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的贼道,到会脱骗人!〃知观便走去一把抱定,搀倒在魂床上,笑道:〃我且权做尊夫一做。〃吴氏此时已被引动了兴,两个就在魂床上面弄将起来:
  一个玄门聪俊,少尝闺阁家风;一个空室娇姿,近旷衾调事业。风雷号令,变做了握雨携云;冰孽贞操,翻成了残花破蕊。满堂圣象,本属虚元一脉亡魂,还归冥漠。噙着的,呼吸元精而不歇。耨着的,出入玄牝以无休。寂寂朝真,独乌来时丹路滑;殷殷慕道,百花深处一僧归。个中昧,真夸羡,玄之又玄;色里身,不耐烦,寡之又寡。
  两个云雨才罢,真正弄得心满意足。知观对吴氏道:〃比尊夫手段有差池否?〃吴氏咳了一口道:〃贼禽兽!羞答答的,只管提起这话做甚?〃知观才谢道:〃多承娘子不弃,小道粉身难报。〃吴氏道:〃我既被你哄了,如今只要相处得情长则个。〃知观道:〃我和你须认了姑舅兄妹,才好两下往来,瞒得众人过。〃吴氏道:〃这也有理。〃知观道:〃娘子今年尊庚?〃吴氏道:〃二十六岁了。〃知观道:〃小道长一岁,叨认做你的哥哥罢。我有道理。〃爬起来,又把令牌敲了两敲,把门开了。对着两个道童道:〃方才召请亡魂来,元来主人娘子是我的表妹,一向不晓得,到是亡魂明白说出来的。问了详细,果然是。而今是至亲了。〃道童笑嘻嘻道:〃自然是至亲了。〃吴氏也叫儿子出来,把适才道士捣鬼的说话,也如此学与儿子听了,道:〃这是你父亲说的,你可过来认了舅舅。〃那儿子小,晓得甚么好歹?此后依话只叫舅舅。
  从此日日推说召魂,就弄这事。晚间,吴氏出来,道士进来,只把孝堂魂床为交欢之处,一发亲密了。那儿子但听说〃召魂〃,便道:〃要见爹爹。〃只哄他道:〃你是阳人,见不得的。〃儿子只得也罢了。心里却未免有些疑心道:〃如何只却了我?〃到了七昼夜,坛事已完,百日孝满。吴氏谢了他师徒三众,收了道场,暗地约了相会之期,且瞒生眼,到观去了。吴氏就把儿子送在义学堂中先生处,仍旧去读书,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吴氏日里自有两个道童常来通信,或是知观自来,只等晚间儿子睡了,便开门放进来,恣行淫乐。只有丫鬟晓得风声,已自买嘱定了。如此三年,竟无间阻,不题。
  且说刘达生年纪渐渐大了,情窦已开,这事情也有些落在眼里了。他少年聪慧,知书达礼,晓得母亲有这些手脚,心中常是忧闷,不敢说破。一日在书房里有同伴里头戏谑,称他是小道士,他脸儿通红。走回家来对母亲道:〃有句话对娘说,这个舅舅不要他上门罢,有人叫儿子做小道士,须是被人笑话。〃吴氏见说罢,两点红直从耳根背后透到满脸,把儿子凿了两个栗暴道:〃小孩子不知事!舅舅须是为娘的哥哥,就往来谁人管得?那个天杀的对你讲这话?等娘寻着他,骂他一个不歇!〃达生道:〃前年未做道场时,不曾见说有这个舅舅。就果是舅舅,娘只是与他兄妹相处,外人如何有得说话?〃吴氏见道着真话,大怒道:〃好儿子!几口气养得你这等大,你听了外人的说话,嘲拨母亲,养这忤逆的做甚!〃反敲台拍凳哭将起来。达生慌了,跪在娘面前道:〃是儿子不是了,娘饶恕则个!〃吴氏见他讨饶,便住了哭道:〃今后切不可听人乱话。〃达生忍气吞声,不敢再说。心里想道:〃我娘如此口强,须是捉破了他,方得杜绝。我且冷眼张他则个。〃
  一夜人静后,达生在娘房睡了一觉,醒来,只听得房门响,似有人走了出去的模样。他是有心的,轻轻披了衣裳,走起来张看,只见房门开了,料道是娘又去做歹勾当了。转身到娘床里一模,果然不见了娘。他也不出来寻,心生一计,就把房门闩好,又掇张桌子顶住了,自上床去睡觉。元来是夜吴氏正约了知观黄昏后来,堂中灵座已除,专为要做这勾当,床仍铺着,这所在反加些围屏,围得紧簇。知观先在里头睡好了,吴氏却开了门出来就他,两个颠蛮倒凤,弄这一夜。到得天色将明,起来放了他出去,回进房来。每常如此放肆惯了,不以为意。谁知这夜走到房前,却见房门关好,推着不开,晓得是儿子知风,老大没趣。呆呆坐着,等他天亮,默默的咬牙切齿的恨气,却无说处。直到天大明了,达生起来开了门,见了娘,故意失惊道:〃娘如何反在房门外坐地?〃吴氏只得说个谎道:〃昨夜外边脚步响,恐怕有贼,所以开门出来看看。你却如何把门关了?〃达生道:〃我也见门开了,恐怕有贼,所以把门关好了,又顶得牢牢的,只道娘在床上睡着,如何反在门外?既然娘在外边,如侗不叫开了门?却坐在这里这一夜,是甚意思?〃吴氏见他说了,自想一想,无言可答,只得罢了。心里想道:〃这个孽种,须留他在房里不得了。〃
  忽然一日对他说道:〃你年纪长成,与娘同房睡,有些不雅相。堂中这张床铺得好好的,你今夜在堂中睡罢。〃吴氏意思打发了他出来,此后知观来只须留在房里,一发安稳象意了。谁知这儿子是个乖觉的,点头会意,就晓得其中就里。一面应承,日里仍到书房中去,晚来自在堂中睡了,越加留心察听。其日,道童来到,吴氏叫他回去说前夜被儿子关在门外的事,又说,〃因此打发儿子另睡,今夜来只须小门进来,竟到房中。〃到夜知观来了。达生虽在堂中,却不去睡,各处挨着看动静。只听得小门响,达生躲在黑影里头,看得明白,晓得是知观进门了。随后丫鬟关好了门,竟进吴氏房中,掩上了门睡了。达生心里想道:〃娘的奸事,我做儿子的不好捉得,只去炒他个不安静罢了。〃过了一会,听得房里已静,连忙寻一条大索,把那房门扣得紧紧的。心里想道:〃眼见得这门拽不开,贼道出去不得了,必在窗里跳出,我且蒿恼他则个。〃走到庭前去掇一个尿桶,一个半破了的屎缸,量着跳下的所在摆着,自却去堂里睡了。那知观淫荡了一夜,听见鸣啼了两番,恐怕天明,披衣走出,把房门拽了又拽,再拽不开。不免叫与吴氏知道,吴氏自家也来帮拽,只拽得门响,门外似有甚么缚住的。吴氏道:〃却又作怪,莫不是这小孽畜又来弄手脚?既然拽不开,且开窗出去了,明早再处。而今看看天亮,迟不得了。〃知观朦胧着两眼,走来开了窗,扑的跳下来。只听得扑通的一响,一只右脚早端在尿桶里了,这一只左脚,做不得力,头轻脚重,又踩在屎缸里。忙抽起右脚待走,尿桶却深,那时着了慌,连尿桶绊倒了,一交跌去,尿屎污了半身,嘴唇也磕绽了。却不敢高声,忍着痛,掩着鼻,急急走去,开了小门,一道烟走了
  吴氏看见拽门不开,已自若恼,及至开窗出去了,又听得这劈扑之响,有些疑心。自家走到窗前看时,此时天色尚黑,但只满鼻闻得些臭气,正不知是甚么缘故。别着一肚闷气,又上床睡去了。达生直等天大明了,起来到房门前,仍把绳索解去。看那窗前时满地尿屎,桶也倒了,肚里又气,又忍不住好笑。趁着娘未醒,他不顾污秽,轻轻把屎缸、屎桶多搬过了。又一会吴氏起来开门,却又一开就是,反疑心夜里为何开不得,想是性急了些。及至走到窗前,只见满地多是尿屎,一路到门,是湿印的鞋迹。叫儿子达生来问道:〃这窗前尿屎是那里来的?〃达生道:〃不知道。但看这一路湿印,多是男人鞋迹,想来是个人,急出这些尿屎来的。〃吴氏对口无言,脸儿红了又白,不好回得一句,着实忿恨。自此怪煞了这儿子,一似眼中之钉,恨不得即时拔去了。
  却说那夜黄知观吃了这一场亏,香喷喷一身衣服,没一件不污秽了。闷闷在观中洗净整治,又是嘴唇跌坏,有好几日不到刘家来走。吴氏一肚子恼恨,正要见他分诉商量,却不见到来,又想又气。一日,知观叫道童太素来问信。吴氏对他道:〃你师父想是着了恼不来?〃太素道:〃怕你家小官人利害,故此躲避几日。〃吴氏道:〃他日里在学堂中,到不如日间请你师父过来商量句话。〃那太素是个十八九岁的人,晓得吴氏这些行径,也自丢眉丢眼来挑吴氏道:〃十分师父不得工夫,小道童权替遭儿也使得。〃吴氏道:〃小奴才!你也来调戏我,我对你师父说了,打你下截。〃太素笑道:〃我的下截须与大娘下截一般,师父要用的,料舍不得打。〃吴氏道:〃没廉耻小奴才,亏你说!〃吴氏一见他标致,动火久了,只是还嫌他小些,而今却长得好了,见他说风话,不觉有意,便一手勾他拢来做一个嘴,伸手去模,太素此物翘然,却待要扯到床上干那话儿,不匡黄知观见太素不来,又叫太清来寻他,到堂中叫唤。太素听声音,恐怕师父知道嗔怪,慌忙住了手,冲散了好事。两个同到观中,回了师父。
  次日,果然知观日间到刘家来。吴氏关了大门,接进堂中坐了。问道:〃如何那夜一去了再无消息,直到昨日才着道童过来?〃知观道:〃你家儿子刁钻异常,他日渐渐长大,好不利害!我和你往来不便,这件事弄不成了。〃吴氏正贪着与道士往来,连那两个标致小道童一鼓而擒之,却见说了这话,心里佛然,便道:〃我无尊人拘管,只碍得这个小孽畜!不问怎的结果了他,等我自由自在。这几番我也忍不过他的气了。〃知观道:〃是你亲生儿子,怎舍得结果他?〃吴氏道:〃亲生的正在乎知疼着热,才是儿子却如此拗别搅炒,何如没有他到干净!〃知观道:〃这须是你自家发得心尽,我们不好撺掇得,恐有后悔。〃吴氏道:〃我且再耐他一两日,你今夜且放心前来快活。就是他有些知觉,也顾不得他,随地罢了。他须没本事奈何得我!〃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大半日话,知观方去,等夜间再来。
  这日达生那馆中先生要归去,散学得早。路上撞见知观走来,料是在他家里出来,早上了心。却当面勉强叫声〃舅舅〃,作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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