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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来静等外边消息,只听得屋上瓦响,晓得是外边抛砖进来,连忙叫丫鬟开了后门。只见太素走进来道:〃师父在前门外,不敢进来,大娘出去则个。〃吴氏叫丫鬟看守定了房门,与太素暗中走到前边来。太素将吴氏一抱,吴氏回转身抱着道:〃小奴才!我有意久了。前日不曾成得事,今且先勾了帐。〃就同他走到儿子平日睡的堂前空床里头,云雨起来。
一个是未试的真阳,一个是惯偷的老手。新簇簇小伙,偏是这一番极景堪贪;老辣辣淫精,更有那十分骚风自快。这里小和尚且冲头水阵,由他老道士拾取下风香。
事毕,整整衣服,两个同走出来,开了前门。果然知观在门外,呆呆立着等候。
吴氏走出来叫他进去,知观迟疑不肯。吴氏道:〃小业畜已醉倒在我房里了。我正要与你算计,趁此时了帐他,快进来商量。〃知观一边随了进来,一边道:〃使不得!亲生儿子,你怎下得了帐他?〃吴氏道:〃为了你,说不得!况且受他的气不过了!〃知观道:〃就是做了这事,有人晓得,后患不小。〃吴氏道:〃我是他亲生母,就故杀了他,没甚大罪。〃知观道:〃我与你的事,须有人晓得。若摆布了儿子,你不过是'故杀子孙'倘有对头根究到我同谋,我须偿他命去。〃吴氏道:〃若如此怕事,留着他没收场,怎得象意?〃知观道:〃何不讨一房媳妇与他?我们同弄他在混水里头一搅,他便做不得硬汉,管不得你了。〃吴氏道:〃一发使不得。娶来的未知心性如何,倘不与我同心合意,反又多了一个做眼的了,更是不便。只是除了他的是高见。没有了他,我虽是不好嫁得你出家人,只是认做兄妹往来,谁禁得我?这便可以日久岁长的了。〃知观道:〃若如此,我有一计:当官做罢。〃吴氏道:〃怎的计较?〃知观道:〃此间开封官府,平日最恨的是忤逆之子,告着的不是打死,便是问重罪坐牢。你如今只出一状,告他不孝,他须没处辨!你是亲生的,又不是前亲晚后,自然是你说得话是,别无疑端。就不得他打死,等他坐坐监,也就性急不得出来,省了许多碍眼。况且你若舍得他,执意要打死,官府也无有不依做娘的说话的。〃吴氏道:〃倘若小孽畜急了,说出这些事情来,怎好?〃知观道:〃做儿子怎好执得娘的奸?他若说到那些话头,你便说是儿子不才,污口横蔑。官府一发怪是真不孝了,谁肯信他?况且捉奸捉双,我和你又无实迹凭据,随他说长说短,官府不过道是拦词抵辨,决不反为了儿子究问娘好情的。这决然可以放心!〃吴氏道:〃今日我叫他去上父坟,他却不去,反到观里来。只这件不肯拜父坟,便是一件不孝实迹,就好坐他了。只是要瞒着他做。〃知观道:〃他在你身边,不好弄手脚。我与衙门人厮熟,我等暗投文时,设法准了状,差了人径来拿他,那时你才出头折证,神鬼不觉。〃吴氏道:〃必如此方停当。只是我儿子死后,你须至诚待我,凡事要象我意才好。倘若有些好歹,却不在送了亲生儿子?〃知观道:〃你要如何象意?〃吴氏道:〃我夜夜须要同睡,不得独宿。〃知观道:〃我观中还有别事,怎能勾夜夜来得?〃吴氏道:〃你没工夫,随分着个徒弟来相伴,我耐不得独自寂寞。〃知观道:〃这个依得,我两个徒弟都是我的心腹,极是知趣的。你看得上,不要说叫他来相伴,就是我来时节,两三个混做一团,通同取乐,岂不妙哉!〃吴氏见说,淫兴勃发,就同到堂中床上极意舞弄了一回,娇声细语道:〃我为你这冤家,儿子都舍了,不要忘了我。〃知观罚誓道:〃若负了此情,死后不得棺殓。〃知观弄了一火,已觉倦怠。吴氏兴还未尽,对知观道:〃何不就叫太素来试试?〃知观道:〃最妙。〃知观走起来,轻轻拽了太素的手道:〃吴大娘叫你。〃太素走到床边,知观道:〃快上床去相伴大娘。〃那太素虽然已干过了一次,他是后生,岂怕再举?托地跳将上去又弄起来。知观坐在床沿上道:〃作成你这样好处。〃却不知己是第二番了,吴氏一时应付两个,才觉心满意足。对知观道:〃今后我没了这小孽种,此等乐事可以长做,再无拘碍了。〃
事毕,恐怕儿子酒醒,打发他两个且去:〃明后日专等消息,万勿有误!〃千叮万嘱了,送出门去。知观前行,吴氏又与太素抢手抢脚的暗中抱了一抱,又做了一个嘴,方才放了去,关了门进来。丫鬟还在房门口坐关打盹,开进房时,儿子兀自未醒,他自到堂中床里睡了。明日达生起来,见在娘床里,吃了一惊道:〃我昨夜直恁吃得醉!细思娘昨夜的话,不知是真是假,莫不乘着我醉,又做别事了?〃吴氏见了达生,有心与他寻事,骂道:〃你吃醉了,不知好歹,倒在我床里了,却叫我一夜没处安身。〃达生甚是过意不去,不敢回答。
又过了一日,忽然清早时分,有人在外敲得门响,且是声高。达生疑心,开了门,只见两个公人一拥入来,把条绳子望达生脖子上就套。达生惊道:〃上下,为甚么事?〃公人骂道:〃该死的杀囚,你家娘告了你不孝,见官便要打死的。还问是甚么事!〃达生慌了,哭将起来道:〃容我见娘一面。〃公人道:〃你娘少不得也要到官的。〃就着一个押了进去。吴氏听见敲门,又闻得堂前嚷起,儿子哭声,已知是这事了,急走出来。达生抱住哭道:〃娘,儿子虽不好,也是娘生下来的,如何下得此毒手?〃吴氏道:〃谁叫你凡事逆我,也叫你看看我的手段!〃达生道:〃儿子那件逆了母亲?〃吴氏道:〃只前日叫你去拜父坟,你如何不肯去?〃达生道:〃娘也不曾去,怎怪得儿子?〃公人不知就里,在旁边插嘴道:〃拜爹坟,是你该去,怎么推得娘?我们只说是前亲晚后,今见说是亲生的,必然是你不孝。没得说,快去见官。〃就同了吴氏,一齐拖到开封府来。正值府尹李杰升堂。
那府尹是个极廉明聪察的人,他生平最怪的是忤逆人。见是不孝状词,人犯带到,作了怒色待他。及到跟前,却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心里疑道:〃这小小年纪,如何行径,就惹得娘告不孝?〃敲着气拍问道:〃你娘告你不孝,是何理说?〃达生道:〃小的年纪虽小,也读了几行书,岂敢不孝父母?只是生来不幸,既亡了父亲,又失了母亲之欢,以致兴词告状,即此就是小的罪大恶极!凭老爷打死,以安母亲,小的别无可理说。〃说罢,泪如雨下。府尹听说了这一篇,不觉恻然,心里想道:〃这个儿子会说这样话的,岂是个不孝之辈?必有缘故。〃又想道:〃或者是个乖巧会说话的,也未可知。〃随唤吴氏,只见吴氏头兜着手帕,袅袅婷婷走将上来,揭去了帕。府尹叫抬起头来,见是后生妇人,又有几分颜色,先自有些疑心了。且问道:〃你儿子怎么样不孝?〃吴氏道:〃小妇人丈夫亡故,他就不由小妇人管束,凡事自做自主。小妇人开口说他,便自恶言怒骂。小妇人道是孩子家,不与他一般见识。而今日甚一日,管他不下,所以只得请官法处治。〃府尹又问达生道:〃你娘如此说你,你有何分辨?〃达生道:〃小的怎敢与母亲辨?母亲说的就是了。〃府尹道:〃莫不你母亲有甚偏私处?〃达生道:〃母亲极是慈爱,况且是小的一个,有甚偏私?〃府尹又叫他到案桌前,密问道:〃中间必有缘故,你可直说,我与你做主。〃达生叩头道:〃其实别无缘故,多是小的不是。〃府尹道:〃既然如此,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母亲告你,我就要责罚了。〃达生道:〃小的该责。〃府尹见这般形状,心下愈加狐疑,却是免不得体面,喝叫打着,当下拖翻打了十竹蓖。府尹冷眼看吴氏时节,见他面上毫无不忍之色,反跪上来道:〃求老爷一气打死罢!〃府尹大怒道:〃这泼妇!此必是你夫前妻或妾出之子,你做人不贤,要做此忍心害理之事么?〃吴氏道:〃爷爷,实是小妇人亲生的,问他就是。〃府尹就问达生道:〃这敢不是你亲娘?〃达生大哭道:〃是小的生身之母。怎的不是?〃府尹道:〃却如何这等恨你?〃达生道:〃连小的也不晓得。只是依着母亲打死小的罢!〃府尹心下着实疑惑,晓得必有别故。反假意喝达生道:〃果然不孝,不怕你不死!〃吴氏见府尹说得利害,连连即头道:〃只求老爷早早决绝,小妇人也得干净。〃府尹道:〃你还有别的儿子,或是过继的否?〃吴氏道:〃并无别个。〃府尹道:〃既只是一个,我戒诲他一番,留他性命,养你后半世也好。〃吴氏道:〃小妇人情愿自过日子,不情愿有儿子了。〃府尹道:〃死了不可复生,你不可有悔。〃吴氏咬牙切齿道:〃小妇人不悔!〃府尹道:〃既没有悔,明日买一棺木,当堂领尸。今日暂且收监。〃就把达生下在牢中,打发了吴氏出去。
吴氏喜容满面,往外就走。府尹直把眼看他出了府门,忖道:〃这妇人气质,是个不良之人,必有隐情。那小孩子不肯说破,是个孝子。我必要剖明这一件事。〃随即叫一个眼明手快的公人,分付道:〃那妇人出去,不论走远走近,必有个人同他说话的。你看何等样人物,说何说话。不拘何等,有一件报一件。说得的确,重重有赏,倘有虚伪隐瞒,我知道了,致你死地!〃那府尹威令素严,公人怎敢有违?密地尾了吴氏走去。只见吴氏出门数步,就有个道士接着,问道:〃事怎么了?〃吴氏笑嘻嘻的道:〃事完了。只要你替我买具棺材,明日领尸。〃道士听得,拍手道:〃好了!好了!棺材不打紧,明日我自着人抬到府前来。〃两人做一路,说说笑笑去了。公人却认得这人是西山观道士,密将此话细细报与李府尹。李府尹道:〃果有此事。可知要杀亲子,略无顾惜。可恨!可恨!〃就写一纸付公人道:〃明日妇人进衙门,我喝叫:'抬棺木来!'此时可拆开,看了行事!〃
次日升堂,吴氏首先进来,禀道:〃昨承爷爷分付,棺木已备,来领不�